《罗刹》霜蝎

7、第六章 绝望之时（严文视角） 血

　　血，红色的血，从眼前的男人身上飞散出，溅到严文的身上，脸上，严文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痛恨过自己，如果可以乖乖地听哥哥的话，是不是哥哥就不会死了？

　　严文的记忆从进入雀叶阁开始就是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哥哥倒在自己面前的瞬间，还有自己的剑穿过了哥哥的身体的场景。

　　“哥，哥？你起来啊，严文过来了，你起来骂严文啊！”严文不断地摇着哥哥的尸体，抬起头，仿若求证般地看向萧安哥，得到的只是萧安哥移开目光的结果。

　　严文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杀了自己的哥哥呢？明明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娘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哥哥虽然一直不说，但严文也知道，娘亲去世的时候，镖局欠下一屁股债，爹卷了所有的钱跑掉了。虽然严文从小就被说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但是严文不在乎，而且严文知道哦，哥哥一直想做捕快，喜欢匡扶正义，除暴安良，但却为了他放弃了去六扇门任职的机会。所以严文不在乎自己有没有爹娘，因为严文只要哥哥就行了。

　　但是，为什么这次不行了呢？哥哥为什么没有跳起来骂自己？为什么？啊，因为哥哥被自己杀了啊。

　　严文的脑子十分混乱，他一动不动地抱着严武的尸体，连萧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萧安想要把严武的尸体从他怀里拉开，他才像反应过来，扑过去努力地想把哥哥抢回来。

　　萧安似乎耐着性子和他周旋，但有人看不下去了，过来的白衣少年愣是一个手刀把严文打晕了。

　　似乎萧安哥在和那人说些什么，但严文已经放弃再听了，他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已是在客栈里的床上了，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啊。严文猛地心慌了一下，随即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叫道：“哥，萧安哥，你们在哪里？”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般，突然转身，看着房中坐着的少年，“你是谁？我哥呢，萧安哥呢？”

　　少年盯着严文看了很久，就到严文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的时候才悠悠开口：“原来闷葫芦叫萧安啊？咳，萧安稍后就回来了，你等等。”

　　“我哥呢？”严文突然感觉不安，双手不禁握拳。

　　少年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不知道？”

　　没有以往被挑衅后的愤怒，严文刹那间脸色发白。这时，房门被推开，在看到回来的萧安的瞬间，严文好似溺水的人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紧紧抓着萧安：“萧安哥，我哥呢？我哥没有事的对吗？”

　　萧安没有回话，只是抬起头毫无表情地看了那少年一眼，叹了口气：“走吧，去看看你哥。”

　　萧安没有等严文回话，便直接拉着严文离开了客栈。

　　严文心乱地被被萧安拉着，两条腿机械地跟着萧安走，没有思考般。在萧安停下的瞬间，严文才回过神来，眼前的是一块小小的墓碑，一柄熟悉的大剑还插在墓旁。

　　所有记忆一下子回笼，严文倏地摔在了地上。

　　是啊，为什么要问哥哥呢，是自己杀了哥哥呀，是自己杀了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啊，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啊！这样的自己还留在世上干什么呢？

　　哥哥在下面会不会寂寞，会不会担心自己，自己也下去了的话，哥哥就不会寂寞了吧，哥哥也不会因为看不到自己而担心了吧。

　　严文慢慢地挣脱了萧安的手，爬到了哥哥的大剑旁，慢慢地抚摸着这把哥哥一直带着的大剑。猛然间拔出，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比他更快的是时刻看着他的萧安，萧安猛地一拳揍在了严文的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宛若机械般冰冷的话语响起：“想想严武为什么会死，难道严武豁出命去救的就是这么一个废物吗？”

　　严文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地大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死的是我，不应该是哥哥啊！”像是再也没有阻挡，眼泪决堤了。严文抱着哥哥的大剑，哭的再也不能自己。

　　白衣少年想要上前安抚严文，却被萧安阻止了，一声毫无感情，简单的“让他哭吧”让白衣少年停下了脚步。霎时间，在这方小小的墓碑前，一个少年哭得昏天黑地，没有人上前阻止，也没有人上前安抚他，墓碑前另两个少年，只能安静地看着，没有一声言语。

　　哭完了，严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大剑放在了一旁，转身跪着朝萧安磕了三个头：“萧安哥，请您收我为徒，教我武功！”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严文咬住唇，他知道自己之前做事不着调，在很多时候是哥哥和萧安哥的负担，而且武艺也平平，萧安哥拒绝收自己为徒是完全可能的事。“好。”漫长的等待后是萧安哥的一声答应，严文如释重负。

　　萧安转身离开，严文将哥哥的大剑背上，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哥，你先等等，在我百年之时，我们再见面。那时我一定会让你骄傲的！然后转身离开，眼神中充满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