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文二八

1、纽约1

　　这里是纽约上东区公园大道附近，下午四时左右，阳光斜晒在街道两旁错落有致的多层联排公寓上，形成了非常好看的光影效果，映衬着衣着华丽的路人，是一幅颇有节奏感的动态画面。街道尽头的转角处是闹中取静的所在，一座始建于20世纪初的大楼，经过一番现代化的改造，焕发出顽强的生命力，俨然成为了新一代贵族的标志。

　　史密斯教授的家正位于这座大楼的12层，宽敞的客厅，橡木质的地板，嵌入式的书架，皮质的沙发，在现代化的陈设中又有一些工业风的影子，主人的品味尚可，尤其是推开窗户便可以俯瞰中央公园美景，令人赞叹。

　　何凡站在窗前，思考着今天的采访内容，来美国十年了，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人，但今天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转过身何凡突然被茶几上的烟灰缸所吸引，这是一只算是有些简陋的烟灰缸，与房屋主人的风格大相径庭，烟灰缸内还有些轻微的烧灼痕迹，看起来使用的不频繁。

　　“请问我可以点一支烟吗？”
　　史密斯教授犹豫了一下：“当然，请随意。”

　　窗户是打开的，何凡把烟灰缸拿到窗口，点燃一支烟架在上面，其实他并不抽烟，但经常会点燃烟后任其自燃至熄灭，时间正好在8-9分钟之间。
　　淡蓝色的烟雾像窗外缓慢散去，今天无风，何凡心想。

　　在香烟还没燃尽的时间里，史密斯教授泡了一杯咖啡后问何凡：“何，需要咖啡吗？”
　　何凡笑着摆摆手说：“不了，谢谢。”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史密斯教授有些紧张，拿着咖啡杯的手轻微颤抖。

　　“好了，教授，我们开始吧。”何凡架了一台小型运动摄像机在自己座椅旁边，“我要用这个做一下记录。”
　　“好，好的。”史密斯教授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镜头正好能够收录进他细微的神情。
　　“史密斯教授，非常感谢您再一次接受我们《人物》杂志的采访。我记得上一次采访您还是在科学大会的时候。哦，那个时候还有吴教授，听说二位关系非常好，能谈谈您和吴教授怎么认识的吗？”
　　“这个……”史密斯教授用他微胖而白皙的双手摩擦着膝盖，显得有些局促。
　　“哦，没关系，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不是这样的。嗯，请问你会回中国吗？是否还有机会见到吴？”
　　“嗯？您的意思是”

　　史密斯教授拿起咖啡杯，轻轻地喝了一小口，“其实我亲自联系你来并不是因为采访，是有件事想说。”
　　出乎意料的问答让何凡突然精力集中起来，教授想说的事情也许不简单，他的确是在一周前收到了史密斯教授的亲笔手写信，但为什么是他？一个只是递过名片的小记者。
　　史密斯教授又喝了一口咖啡：“你读过希腊神话吧？”
　　“嗯，读过。”
　　“普罗米修斯的弟弟打开了潘多拉之盒。”
　　“是的，我知道。”
　　“其实他……他……”

　　史密斯教授突然双手扼住自己的脖子，用力的程度仿佛要将自己掐死，太阳穴上的青筋暴露，表情显得痛苦不堪，何凡迅速跑过去，发现史密斯教授耳和口鼻中已有血液流出。
　　“教授！教授！”他大声呼喊着，但史密斯教授无法回应，只用尽了全身力气指向书架，说不出一句话，然后便沉重的倒下。

　　突如其来的事件令何凡震惊到说不出话，他用了几秒钟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回味着史密斯教授最后所说的内容。他下意识看了看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已经摆满了书，大部分书籍的摆放分门别类非常规律，而只有第三排文理类书籍相互无序的穿插，其中夹杂着一本旧版的《希腊神话》。

　　何凡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缘由，只听到楼下数辆车由远及近而来的声音。他走到窗口向下望去，四五辆警车已经停靠在路边，十几个警察实弹荷枪正准备冲进大楼。

　　短暂的时间里何凡没有报警，周围更不存在有预知突发事件的第三人，但警察却火速赶来了。除了12楼何凡想不出他们还会去别的楼层。现在，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诡异的谋杀现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状况。
　　他并不指望自己能跟警察说明清楚一切。

　　他迅速将烟灰缸、烟蒂、运动摄像机以及那一本《希腊神话》收进书包，然后用衣袖垫着把手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走进楼道他看到电梯的数字在跳动，同时，楼梯间下面几层传来琐碎的脚步声。

　　他记得这里的电梯乘感舒适，上行平稳速度不快，算上关门时间上到12层需要40秒左右，而每层层高约3.5米，依靠人力奋力攀爬大概与电梯上行时间相仿。

　　既然下无退路，那么只有向上了。

　　现在，他还有20秒，跑！

作者有话说

　　纽约中央公园附近的街道确有很多可以俯瞰中央公园的公寓，当然也是很多地产商热捧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