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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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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水也是他以前常看的比赛。只是,现在不大看了……
他没有来得及回忆过去,就听见主持人说:“升国旗,奏国歌!”
他的脚利落的一并,身体迅速正直,向国旗行注目礼。
路紫一看杜砚叔叔这动作,也从刚才在沙发上的“葛优瘫”,迅速站起身,看向电视屏幕中的国旗。
等国歌结束,礼毕。
两个人才从刚才的庄严肃穆中回转。
杜砚从小就代表国家参加国际上各种太极拳比赛,为国争光。他一直有着很强的爱国意识和情怀,对于升国旗、奏国歌这样的仪式,无论是在公众场合,还是在没有外人的家里,都以一颗赤子之心对待。
路紫从小跟着杜砚叔叔后面跑,是知道他这个习惯的。
路紫转过头,与杜砚叔叔对视了一眼。
杜砚叔叔也看向她,眼神里还保持着刚才的柔和。
这是路紫已经许多年没见过的了。
路紫特别想回到小时候跟杜砚叔叔温情相处的模式,主动向他发出邀请:“杜砚,你看不看跳水比赛?”
“怎么今天忽然看起跳水来了?”
虽然是一个疑问句,但路紫听得出,杜砚叔叔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平时没有的温度。
她一下子开心起来,对杜砚叔叔眨眨眼,绽开一个露齿的笑容:“对呀,我觉得跳水很好看!”
可这笑容,落在杜砚的眼里,让他觉得——很碍眼。
很久以前,路紫那个小姑娘,也对他说过:“叔叔,我很喜欢跳水啊!他们看起来好美!”
她当时也是这样,配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还有亮晶晶的眼睛。
杜砚眼里的温度迅速褪去,对路紫的回答不置可否,直接转身回了次卧。
路紫看杜砚叔叔的房间门关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但已经无心再看电视里的比赛……
“是,我忘记了……杜砚叔叔现在很讨厌我。而且,因为讨厌我,所以连我喜欢的运动都讨厌上了。”
路紫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心里全是失落悲伤。
————
路紫小时候是跟杜砚去奥运会赛场上看过跳水的。
那时候,路紫还是个小姑娘,才12岁,杜砚也还不是什么叱咤商界的银行行长,只是一个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那一年,杜砚是大学生奥运会志愿者。因为他是学生会主席,又能力相貌俱佳,志愿者工作委员会让他做了团队的副领队,比赛时负责核心场地内的工作。
在比赛前一个月,他专门排了一晚上的队,帮他的哥哥路继刚一家三口买了跳水决赛门票。
决赛那天,水立方的赛场里,杜砚在场地内,路继刚一家在观众席。
路紫在看选手比赛的时候,偶尔还能看见杜砚叔叔的身影。
他穿着蓝色底的祥云体恤,十分年轻帅气,白色的长裤下长腿笔直,黄金身材比例,不输任何一位在场的职业运动员。
*
赛场上,一位来自欧美的女选手,顺利完成规定动作,压着水花跃入水中,路紫使劲鼓掌、欢呼。
这位运动员从泳池游到休息区方向,像海豚一样自由和敏捷,抬头出水,披着浴巾准备到等候区休息。
不知道是哪一处地面有点滑,还是运动员的肌肉紧张,她忽然脚下一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她刚游出水面,这一轮的比赛成绩还没有公布,其他的选手也没有上场,全场的目光仍都在她身上,全国甚至全世界直播的镜头里也依旧是她。
看她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一歪,所有人的心都悬起来了!
她这一摔,是自己的不小心,还是场馆事故?她会不会受伤,还能不能完成接下来的决赛?路紫惊得嘴巴微张。
就在这位选手的身体摔向地面的时候,有一双手迅速伸过来。一只手精准的穿过选手的胳肢窝,搂住了她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扶住大腿,承受中段和下半身的重量,顺手一带,让选手原本要跪在地面上的膝盖,着陆在了已经跪坐在了地面上的,施救人自己柔软的身体上。
有惊无险!!!
全场甚至是全世界电视机面前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镜头指向施救者——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志愿者,气质沉稳庄重。
路紫压着声音惊呼:“哦!是杜砚叔叔!”路紫赶紧看向爸爸路继刚,眼里全是开心和骄傲。路继刚点点头:“是你叔叔。”
杜砚之前站的位置,离这位保加利亚选手摔倒的位置有近两米,但他已经是当时离她最近的人了。
摔倒的瞬间,杜砚第一想法是——这一跤摔下去,可能会影响比赛正常进行,说不定还会影响举办方的国际声誉。
他没有做太多的反应,直接上去救人。对,他这个举措就是救人——拯救一个职业运动员的职业生涯。
他的救法很有效,运动员毫发无伤,他自己却——硬生生的快速跪下去,伤了他的膝盖和韧带。
常年的武术练习,他当然知道伸手帮这一把,容易伤到自己。但他当时完全没有犹豫,他知道怎么做最有效、最迅速,但凡他耽误一秒,这个女运动员必定会受伤。
路紫不知道杜砚叔叔当时的心理活动,也不知道他的膝盖骨生疼。她和现场所有的观众一样,为杜砚响起了久久不息的掌声。
*
那位女选手确实毫发无损,她所有的部位都软着陆了。
教练和助理赶紧上来询问和检查,她自己却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向杜砚道谢。当她转身正视杜砚的脸时,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年轻男人竟然如此英俊,她害羞的低下了头。
杜砚不以为意的微笑,简单回答以做回应。虽然膝盖很疼,但他没有在神情上表现出来,也没有伸手去触摸,而是很快结束交谈,走出了公众视野。
————
那场比赛顺利进行,直到完全结束以后,在路紫的强烈要求下,路继刚一家三口在场馆外等了近两个小时,才看见结束工作抽身出来的杜砚。
路紫赶紧跑上去。她高高的仰着头,给杜砚叔叔递上刚才专门给他买的汉堡。
杜砚为了尽快出来跟他们见面,确实没有在里面用工作餐,他看向路紫的眼睛,问:“小紫,觉得比赛好看吗?”
路紫欢快的点头:“好看极了!叔叔,我今天看到世界冠军了,像飞鱼一样!她一出水,我感觉她全身都发出了光芒,真的是亮“晶晶”,看到她夺冠,我太开心了!哦哦,我还看到了她的富二代香港男友,嘻嘻……”
杜砚语塞,十二岁的小姑娘,就已经知道了八卦这档子事。
不过,看她的大眼睛里全是兴奋的身材,杜砚很慰藉。他知道这小丫头从小喜欢看跳水,才专门去给她买票。一场决赛的票有多难买,只有买过的人才知道,他是真正排了一整晚的队。
“但我最开心的是……”路紫甜甜的声音,又在杜砚耳边响起:“是刚才看到叔叔出手了。哼哼哈嘿!动作又快又准,救起那个女运动员!不然,她也不能拿到第四名的好成绩……”
小丫头啊……杜砚轻轻笑了笑,没有答话。
“不过……叔叔,你的膝盖疼吗?你有没有受伤?”
杜砚一怔,刚才在志愿者工作区,赛事领导和同事已经称赞过他的反应迅速和遇事冷静,还说要给授予他优秀志愿者的荣誉。
但是,没有谁来关心他自己是否受伤了,只有……路紫。
被路紫一提醒,他隐隐觉得半月板在疼痛,当时猛的承受两个人的体重,摔得结结实实,但现在也可以勉强行动,应该是轻微的骨裂。
“嗯,我没事,不用担心。”杜砚低头看她,没有去摸自己的膝盖,反而伸手摸了摸路紫的头。
很多年以后,路紫还记得,在蔚蓝色的水立方场馆外,杜砚不像是他的一个叔叔,却像是陪她一起长大的邻家的大哥哥。
————
好时光易逝。在别人眼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砚和路紫就形同陌路了。
只有路紫知道,是什么时间。只有杜砚知道,是什么原因。
…………
后面接连的几天,路紫的心情都不大好。
她很不能理解,既然杜砚叔叔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老天还要让她穿越到殷鸽婶婶的身上,让她天天跟杜砚叔叔见面啊……
难不成,是为了阻止殷鸽婶婶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保住杜砚叔叔的财产吗?……
(⊙o⊙)…
下了班以后,她不再第一时间回杜砚叔叔家。免得回去早了,见到杜砚叔叔,两个人都不开心。
杜砚叔叔对于殷鸽婶婶要离婚又不离婚的幺蛾子,大概是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不抵抗”的态度。
反正,照路紫平时的观察看来,他并没有多想跟婶婶见面的意愿或者沟通的意思。
而路紫也不想老在杜砚叔叔面前晃。
前两年跟杜砚叔叔见面的次数少,她只是偶尔难受一下。最近越是见面,路紫越是被杜砚叔叔的漠视搞得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