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的交际》南洋伯恩

1、第 1 章 序章

　　序章

　　“比起东拼西凑的伪善，这个世界还是会选择发自本心的欲望与达成欲望的执着啊小纲吉！”
　　“你没有资格说……”
　　“真是的，净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弄坏了我最好的玩偶，你要怎么赔我？！”
　　“不要再侮辱尤尼了！！白兰，世上只有你一人，只有你一人最不配说这种话！！！Operation X!!!!”

　　光焰与血污弥漫，遮蔽了本已喧嚣的澄空。
　　大空彭格列指环从断裂的手指上脱离，继而被黑色迷雾击得粉碎。

　　“我……败了……吗……”
　　在失去意识之前，纲吉垂眼望见白兰脸颊那分外张狂的刺青。
　　“对不起……诸位……”
　　未曾感觉到任何痛苦，他发现自己就这样漂浮在虚无之中。
　　“……死了吗……”
　　沾染猩红的视野内，只能看到自己的鼻尖。
　　他尝试转动视角，可根本做不到；仿佛除了这个被刻意定格的视角，他什么都控制不了，包括他的手指，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可刹那间，玄色幕布被时空紊流撕裂，错位的景致裂隙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另他惊惧到胆寒的件件桩桩。
　　被扯碎的炸弹；
　　断为三截的时雨金时；
　　露出棉絮的拳击手套；
　　化作齑粉的牛角；
　　破烂不堪的“风纪”臂套；
　　以及，被鲜血染透的那顶小小西装帽。

　　一切，都结束了……吧。

　　“大失败，游戏。”
　　沉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如此令人不悦。
　　来自于哪边？
　　或许是那个世界的摆渡人吧。
　　纲吉停止了思考，如果现在的他，还可以“思考”的话。
　　半张脸突然映照在他无法转动的眼睑内——说是半张脸，也不确切。除了头顶的礼帽，就空余下精致的精钢面具。
　　面具上似乎烫有什么……文字？
　　以自己国中二年级那极为糟糕的英文水平，他大概看清了那是三个英文字母。
　　“S……T……S……”
　　是什么人……哦不对，或许并不是人。至少，不应该是活人。
　　那张铁面具却越靠越近。本已无法感知任何事物的躯体，却明显察觉到原先是背部的所在，被冰凉的东西所承托。
　　他的触觉在渐渐苏醒。
　　到底是怎么回事？
　　“伤很重的，算及时来得我。”铁面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夹杂其中的可笑语法错误让纲吉忍不住想去纠正，可他当然笑不出声。
　　然而，轻微却清晰的“呵”却从本该是咽喉的所在冲出令人窒息的沉闷破茧而出，在这沉寂的异空间内分外清晰。
　　“抱歉，这个时代的……语言，尝试。调整。”铁面人的身影在自己周围晃动。“应该……话可以说，现在。”
　　“你是……谁……”纲吉努力尝试了一下，发觉自己居然真的可以说话了——尽管还弥漫着血腥味，那是属于自己的味道。
　　“不重要那。Grand Master派我前来。”显然，铁面人这几句话越说越像样。
　　恢复的平衡感在反复告诉大脑，自己的躯体正在自由落体——至少是那种感觉。
　　“你还没死。但是……在刚才的游戏中，另一名玩家胜利了。”铁面人在自己跟前立定，忽然伸出沾满猩红的双手，朝着自己的眼睛靠近。
　　“你想……”纲吉还没来得及抗议，却发觉自己可以闭眼了。他惊异地再次睁开眼，发现转动眼珠也变成了可能。可他根本无法理解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沢田纲吉。”铁面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空的法则被改写了。这是不被Grand Master允许的。”
　　哈？就因为自己最后没能战胜白兰，就改写了时空法则？纲吉苦笑。“真是很对不起……”
　　“最后一个本位世界也没能逃脱被改写的命运。”铁面人的语言充满了生硬的机械感，没有任何感情掺杂其中那般，“相较于有限的本位世界，你可以从另一个非本位世界重新开始这场游戏。”
　　“停停停，我还是不明白……”
　　“蠢纲。”
　　纲吉的话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他惊喜地侧过头去，一名婴儿正缓缓走过他身旁，从虚无中捡起那顶被鲜血染透的西装帽，掸了掸灰，轻轻戴上。
　　“Re…Reborn!”纲吉兴奋地大叫起来，“你没死啊！”
　　“……”
　　换做平时，纲吉早被他那位严厉的家庭教师一脚踹在侧脸了。可此时不同。Reborn站在铁面人跟前，满脸严肃。
　　“是那个人派你来的吗？”Reborn的声音如阴霾中隆隆作响的雷霆。
　　“我只向沢田纲吉转达Grand Master的敕令。游戏会重新启动。在Choice中打败宿敌，让时空法则回归。”铁面人并未回答Reborn的问题。
　　“可是……”
　　“我拒绝。”Reborn再次打断了弟子的话。“我讨厌被人像棋子一样摆布。如果阿纲在未来的战斗失败也是命运的一部分，我接受，他也应该接受。”
　　“可是Reborn……”
　　“闭嘴！”Reborn突然声色俱厉起来，转过眼，狠狠剜过弟子的眉间。“你知道些什么！不要乱说话！”
　　铁面人……应该会恼怒，或者失望吧。
　　然而都没有。这个暂且称之为人的生物，让国二的中学生根本琢磨不透。当然，这名中学生所不知道的是，他的恩师，即便历经数十年的血雨腥风，也依然无法看透眼前人。
　　铁面人只是维持着刻板的语气，娓娓而道，“这是Grand Master的敕令，任何人无权更改或拒绝。很快游戏会重新启动。另外，这是Grand Master给你的‘礼物’，彩虹之子。”说着，他弯下腰，缓缓摊开右手手掌。黑白相间的手套中，静静躺着三枚子弹。
　　死气弹？……不像啊。
　　电光火石之间，Reborn抓过子弹，飞快装填进随身手枪中，然后瞄准铁面人的额头扣下扳机。
　　火光与声响很快湮灭在错乱的时空紊流中。子弹却如同被改写物理规则那般停留在铁面人的额前，一动不动。
　　然后，如魔术般，溃散，消亡。
　　“我的任务完成了。希望你珍惜‘礼物’，别再随意浪费了。或许等到游戏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剩下的两颗子弹，正好可以让你们师徒俩自裁。”
　　Reborn的手在颤抖，枪口的硝烟已经消散，可他并没有收回□□意思。
　　“但我还是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啊！你是谁，为什么，还有Grand Master是什么，时空法则，还有还有……”连珠炮般的疑问从纲吉口中喷涌而出砸向已然渐渐消散的身影。
　　飘渺中却只残留下这样一句话。

　　“对这个世界而言，规则就是一切；
　　“然而对Grand Master而言，这不过就是重新投一次骰子而已；
　　“Grand Master称之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