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bo》喜余

9、第 9 章 新希望

　　在这一周里，洪海寅做了一件让整个女王集团都为之震动的事，她在董事会上提交了一份详尽的战略重组方案，提出要将集团的核心业务从传统百货零售向高端生活方式平台转型，同时剥离那些长期亏损的边缘业务。

　　董事会上的气氛异常紧张。洪满台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方案，眉头越皱越紧。洪凡俊坐在父亲旁边，表情复杂地看着女儿。

　　洪满台合上方案，摘掉老花镜，目光在洪海寅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问道：“这份方案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我主导的，战略企划室的团队执行。”洪海寅回答，目光坦然。

　　洪海寅看了尹恩成一眼，后者依然保持着那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尹副室长刚来不久，对集团的业务还不够熟悉，我没有给他安排具体工作。”

　　洪满台沉吟了片刻，最终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方案先留下，我仔细看完再决定。”

　　这句话等于变相地肯定了方案的价值，也让董事会里的暗流暂时平息了。

　　晚上，洪海寅下班回到家，洪满台把她叫到了书房。

　　洪满台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洪海寅提交的那份战略重组方案。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洪海寅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方案我看完了。”洪满台摘下老花镜，用那双虽然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看着孙女，“百分之七十的内容我同意，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需要修改。但这不是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想谈的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面中央。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张照片的边缘。

　　洪海寅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照片上是牟瑟熙和尹珢诚正在说话的场景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但画面清晰度很高，能看清两个人的表情。他们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带着算计的笑。

　　洪海寅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

　　梦里的洪满台直到被牟瑟熙彻底毒倒并且控制才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但现在爷爷手里握着这些证据，说明有些事情已经在悄然改变了。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查她的？”她问。

　　“你提出离婚以及秀哲离婚的之后。”洪满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洪海寅，“你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让我想了很多。你说你妈妈偏心，你爸爸和稀泥，你弟弟不懂事，你说得都对。但有一件事你想错了，我并不是那种冷漠到子孙发生了这么多事都不会关心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洪海寅，那双老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海寅，我今年七十八岁了。到了这个年纪，孤独比背叛更可怕。”洪满台重新走回书桌后面，坐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但我不能因为害怕孤独，就把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海寅，这份战略重组方案我同意，而且我有一个附加条件，你来做这个方案的执行负责人，直接向我汇报，不经过董事会。”

　　洪海寅的瞳孔微微放大。

　　“同时，我决定提前退休。”洪满台继续说，“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上，我会提名你为新任会长。”

　　“爷爷……”洪海寅想说点什么，但喉咙被堵住了。

　　“你不用劝我。”洪满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份方案上，“我早就该退了。这些年我一直拖着，不是因为不信任你的能力，而是因为我放不下。但我现在想通了，我打下这片江山，不是为了让它在我手里被别人抢走，而是为了让它在我死后还能继续发光。能把它传承下去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爸爸，而是你。”

　　洪海寅低下头，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

　　“但你有一个任务。”洪满台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在你接手之前，把牟瑟熙和尹珢诚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处理干净。我不想在我退休之后，还要每天听到他们的消息。”

　　洪海寅抬起头，目光和爷爷对视了一瞬。

　　她从这个七十八岁老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疲惫、不甘、无奈，还有一种近乎倔强的骄傲。他这一辈子都在跟人斗，跟市场斗，跟时代斗，最终他输给的不是任何对手，而是自己的年龄和孤独。

　　“我会处理好的。”洪海寅坚定地向他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