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bo》喜余

7、第 7 章 真假弟妹

　　处理洪秀哲的婚姻比洪海寅预想的更简单，也更残忍。

　　千多惠的背景她查得不难，有梦里的提示，千多惠的资料很快就摆上了她的办公桌。

　　洪海寅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份档案，在一个周日的下午约洪秀哲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她没有选择在洪家大宅谈这件事，因为她知道洪秀哲的反应会很难看，而她不想让母亲有机会站出来替弟弟挡枪。

　　洪秀哲到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显然已经预感到姐姐要说什么。他在洪海寅对面坐下，没点咖啡，那副“我已经准备好了”的姿态反而暴露了他的紧张。

　　洪海寅没有寒暄，直接把档案袋推到他面前：“你老婆千多惠出身孤儿院，跟牟瑟熙的关系非同一般。你们的相识、相恋、结婚，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洪秀哲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千多惠的过去：她在孤儿院的成长经历，她与牟瑟熙的接触，以及她和洪秀哲“偶遇”的那次宴会。那根本不是偶遇，而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布局。

　　他的表情从戒备变成困惑再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崩溃的惨白。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洪海寅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这些……你从哪里弄来的？”洪秀哲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来源不重要。”洪海寅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真的。你妻子从嫁给你第一天起，就是牟瑟熙安插在洪家的眼线。你跟她说的每一个与女王集团有关的商业内容，全都通过她传到了牟瑟熙和尹珢诚手里。”

　　洪秀哲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在咖啡馆安静的空间里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服务员犹豫着要不要走过来。

　　“我不信！”洪秀哲的声音大得几乎是在吼，“多惠她……她是真的爱我。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爱我！”

　　洪海寅看着弟弟那张几乎要哭出来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洪秀哲说的是真的，千多惠确实是爱上了他。在梦里，这个女人最终背叛了牟瑟熙，选择了站在洪秀哲这一边，因为她无法欺骗一个真心爱她的人。但这又怎样呢？她从一开始就是以骗子的身份走进这段婚姻的，她生的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至今是个谜，她对洪秀哲的感情再真，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骗局的一部分这个事实。

　　“她爱不爱你，我不知道。”洪海寅说，“但我知道的是，她骗了你。从你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在骗你。你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这样的婚姻，你觉得能走多远？”

　　洪秀哲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眶泛红，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幼兽。他想反驳，想说姐姐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妻子，想说这些证据都是假的都是你编出来的。

　　但他翻过那些文件，看过那些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和见面照片，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而他的感情告诉他这些如果是真的，那他和千多惠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抱着那份报告一动不动了很久，洪海寅没有催他，她让服务员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水。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在堆叠着这个弟弟心里的痛苦。

　　“怒那。”洪秀哲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就算我早点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洪海寅放下笔，看着弟弟，“秀哲，你从小就被妈妈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接近你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是因为你的钱、你的地位、你身后那个家族。我不是没有暗示过你，但你从来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

　　洪秀哲再次沉默，最终问出了一句话：“我该怎么办？”

　　“跟她离婚，越快越好。”洪海寅的回答干脆利落，“离婚之后，我会安排你去釜山的分公司待两年，离开首尔这个圈子，好好想想你接下来想做什么。你是我弟弟，我不会不管你，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要学会自己站着。”

　　洪秀哲愣在原地，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过了很久，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洪海寅没有安慰他，她端起咖啡杯，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街对面的那棵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秋天快到了，她要在秋天来临之前，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

　　洪秀哲揭穿千多惠真面目是在三天后，他坐在客厅里，往她面前扔下一叠她和一个男人亲密举动的照片，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话：“从一开始，你有哪一刻是真的？”

　　他没有把她和尹珢诚以及牟瑟熙有关的资料拿出来，他终究是洪家子孙，无论如何，还是要以洪家利益为主。若是让千多惠知道到他还知道了她跟尹珢诚、牟瑟熙的事情，恐怕会让他们那边提前察觉到洪海寅的计划。

　　千多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他知道了。她没有辩解求饶，只是擦了擦眼泪，上楼收拾了行李，抱着孩子，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好几年的家，以及那个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双手里的男人。

　　“秀哲。”她说，“对不起。”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洪秀哲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终于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