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有树》第一千三百个橙子

9、淮城之光 下午驼一在

　　下午驼一在房间里折腾自己的辫子时，有人来敲门。
　　他起身开门，看见昨晚那个小孩子小洛站在门口提着食篮一脸不情愿的杵到他脸前：“城主大人做的小食，让我送给你们两个！”
　　驼一接过来刚要道谢，小洛转身跑了。
　　“真是不可爱。”
　　驼一这么说着出了房门去敲林闲的房门：“在吗？吃东西。”
　　林闲很快开了门，接了食篮看着驼一龇牙道：“进来坐坐？”
　　驼一想到刚刚的事，立马拒绝：“不进。”
　　林闲没强求，耸耸肩示意驼一可以回去了。
　　驼一看看他手里的食篮，提醒：“这是给，我们吃的。”
　　林闲“嗯”了一声，打开食篮把甜点挨个咬了一口：“还要吗？”
　　驼一气的没忍住，又掐了一把林闲的脸，转身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门摔得直响。
　　林闲看着驼一的房门笑了一下，又低下头抬手在食篮上一敲，甜点的表面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直到两个人去吃晚饭驼一都没理林闲。
　　林闲跟在他身后指着路上的花花草草给驼一认亲，还伸手捏了一把驼一的脸。
　　驼一硬着骨气没理他，在心里吐槽他：幼稚不成熟。
　　到了大厅，美人城主立刻迎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闲请他入座：“人皇大人请，驼先生也请。”
　　驼一坐的离林闲远远的，林闲厚着脸皮坐过去，驼一就起身再坐远。
　　明眼人都看出两个人闹矛盾了，美人便坐在了二人中间左右招呼。
　　吃到一半突然有人跑进来慌张的报：“人皇大人，城主，妖族又来骚扰边线了！城内也出现了妖族！现在外面一片混乱！您快去看看吧！”
　　美人急匆匆的站起来跑出去，林闲也跟着站起来，驼一也跟着要出去，林闲便握住了他的手：“一起。”
　　驼一想甩，林闲又说：“别那么小气，一盒甜点，回去主城想吃多少都有。”
　　驼一想想，就任着林闲拉他了。

　　到了城主府外才明白有多混乱：大街上到处都是红着眼的低级妖族，它们嘶吼着攻击人类，一地的血腥。
　　美人动手要杀，林闲却按住了她的手：“你看。”
　　每个被妖族抓伤或者咬伤的人族倒下后没过多久就站起来变成了红眼妖族。
　　这一街的妖族全是城中人族所化，就像是一场瘟疫，迅速扩散。
　　城主显然没料想到，对着城中子民所化的妖族根本下不去手。
　　林闲却眼也不眨的抬手，所有红眼妖族都被定在原地，然后在林闲放下手的一刻变成灰烬。
　　“人皇大人——”城主忍不住喊出声。
　　“你救不了他们。这不是病，无药可医。”林闲这么说着，捏了捏驼一的手心：“去边线看看。”
　　城主知道林闲说的是对的，咬了咬嘴唇带着林闲他们登上边线的防御城墙。
　　外面浩浩荡荡排着妖族的军队，各式各样的妖族冲着城墙嘶吼着。
　　“俞菀，今日这一战，你们胜算不高啊！”为首的一只妖族笑的大声：“如果你乖乖出了城墙认输，再把淮城双手交给我们，我兴许留你一命做个妾！”
　　美人被这句话激气，高声道：“无知妖族！我族人皇在此！你们还敢放肆！”
　　“人皇！”妖族大将像是听见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那你就让你的人皇大人给我们点儿颜色看看啊！我怕你们的人皇现在可是没什么精力对付我们吧？”
　　美人疑惑回头，却发现林闲脸上身上浮现出浅浅的属于妖族的纹路。
　　“人皇大人！”
　　林闲抬手示意安静，然后松开驼一的手，在两人惊讶的目光里晕厥过去。
　　“人皇大人！”
　　“林闲？”驼一连忙趴在林闲身上把住他的脉，发觉林闲体内有股阴恶的妖气正在横冲直撞。
　　“哈哈！今日你的人皇保不住你们了！堂堂人皇也不过如此！”
　　妖族大将嚣张的笑着下令：“给我冲啊！冲破城墙杀光男人和小孩！女人就是给你们的奖赏了！”
　　美人从林闲身旁起身，抬手化出千万道光剑直直刺向妖族大军：“淮城不破！”
　　驼一听着耳边混乱的打斗声，专心的闭上眼开始为林闲渡生气。还没开始渡，一股极大的力气把他拉起来：“恩人。”
　　驼一睁眼，古辞茧笑眯眯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这是做什么？战场危险，还是先把人皇大人抬到城内吧。”
　　说完这句话古辞茧转身，抬手打出一道气浪掀翻了一堆妖族：“淮城可不是你们妖族随意撒野的地方。”
　　正在下方和妖族肉搏的将士一看是古辞茧，不由得军心大振：“古先生！”
　　古辞茧抬手为他们每人加持了护甲，语气坚定道：“我们会赢的，淮城不破！”
　　受到他的激励，将士们纷纷大喊：“淮城不破！淮城不破！”
　　驼一看着这幅景象，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被称为淮城之光了。能在战场中给将士们信心，恐怕他在淮城的声望要比林闲更大。

　　尽管古辞茧也上了战场，妖族的大军也不是轻易就打败的。
　　缠斗到傍晚，妖族那边出了和解条件：拿人族有声望的人做人质，休战三天，相对的，他们也会送来一个人质。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都集中在城主府门外，有人忿忿不平的说：“这是什么和解条件？谁都知道妖族出尔反尔厚颜无耻！”
　　“可是这一战我们人数并不占优势，况且我们需要恢复精力，妖族不用，再打下去必输无疑”古辞茧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包扎了最后一道伤口。
　　他起身用温柔平静的声音道：“况且今天城中发生的事让我们城中军队损失了不少，我们只能答应这个条件得以休息。这样，把我送过去，等大家修养好了，向其他城请求援兵了以后再来救我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
　　“不行！怎么可以把您送出去？”
　　“古先生可是我们‘淮城之光’！您若是去了，我们淮城怎么办？”
　　“妖族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去了定是羊入虎穴！古先生三思啊！”
　　......
　　古辞茧温声安慰他们道：“那总不能让城主一介女子去吧？那更是危险，古某万万不会答应！还是我去吧！”
　　这时候小洛说话了。
　　他看着驼一一直握着手的林闲道：“人皇那么厉害，不如把他送过去，妖族也不会想要杀死他挑起两族战事吧？”
　　人群顿时沉默了下来。
　　美人立刻起身训斥道：“小洛！你胡说些什么！人皇大人现在昏迷不醒，怎么能把人皇大人送过去？”
　　“那不然就把古哥哥送过去？”小洛顶嘴：“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帮到我们什么！只是杀了一群城民变成的妖族而已！从以前到现在，守护淮城的一直都是古哥哥！难道现在就要把古哥哥送出去吗？”
　　人群开始有附和的声音，美人厉声道：“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当年不是人皇大人我们人族还是五族随意践踏的蝼蚁，如今抛弃人皇是我们该做的吗？”
　　人群中终于有第二个反对的声音冒出来：“那也是之前。淮城这么多年处于人族边缘地带，妖族频频来犯，人皇可没有出来救过我们一回！都是古先生的功劳！现在为了他就要牺牲古先生？太忘情负义了吧？”
　　“就是！城主，这么做不合适吧？”
　　“是啊城主！反正妖族不敢拿人皇怎么样的！”
　　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附和的人越来越多，驼一一时被这变故看呆了。
　　美人气的往前走了两步，一字一顿道：“我去！这个人质我去做！谁也不能动人皇！”
　　“城主，从人皇来了淮城您就只围着他转了；现在您是被他迷了心魄，晕头晕脑的没法儿做主，这个决定您做不了主，就暂时让古先生做主吧！”
　　美人一听就知道这群人现在想架空她，气极反笑：“所以呢？让我这个昏头晕脑做不了主的城主下台，另奉新主？”
　　“您别这么说，只是暂时由古先生做主；等这事儿过去了，您还是淮城的城主！”
　　于是短短一个时辰，驼一见证了淮城内部权利的变更。

　　古辞茧掌握了淮城大权以后只下了两个命令：一，把城主送回房间好好“休息”；二，把林闲连夜送出城门给妖族交换人质。
　　驼一本来不放心想跟着林闲一起过去，古辞茧把他拦下了，说救林闲的事要和他商量一下。
　　驼一跟着古辞茧回了城主府，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问怎么个救林闲法。
　　“别急，恩人。”
　　古辞茧让人准备了晚饭端上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先尝尝，味道都是不错的。”
　　林闲现在身处妖族驼一觉得有愧林幽的托付，吃不下东西：“你先说怎么救他吧？”
　　“我上次见恩人喜欢吃鱼，今日吩咐他们准备了，恩人尝尝味道。”古辞茧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驼一碗里：“快吃，不然凉了。”
　　驼一再是根木头脑子也转过弯了：“你根本不想救林闲。”
　　古辞茧笑笑，放下筷子：“恩人说笑了，人皇大人肯定是要救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驼一问。
　　古辞茧站起身，慢慢转到驼一身后，伸手摘掉他辫尾的花，一点点拆掉了他的辫子：“自然是人皇大人变成妖族的时候。”
　　驼一感觉古辞茧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摩揣：“那个时候，不用我们救，人皇大人也会回来。”
　　“原来你是故意的。”驼一虽然不明白事情原委，却能猜出今天城主府前的事是他一手推动的。
　　“恩人真聪明。”
　　古辞茧靠近驼一，亲昵的揉了揉驼一的发顶。
　　驼一暗暗憋气，在古辞茧低头凑向他的时候吐了他一脸。
　　古辞茧却丝毫不受影响的亲了亲驼一额头：“没用的恩人，我不是人族。”
　　然后他在驼一惊讶的眼神里变成了一头四臂半翅的黑色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