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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 匿名短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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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裹着窗外的夜色钻进病房时,爷爷正用毛巾擦奶奶的手,指腹蹭过奶奶手腕上的老年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奶奶靠在床头,指尖攥着那枚贝壳项链,项链上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 —— 那是苏姗留给老周的遗物,也是压在爷爷心底三十年的石头。
“当年苏姗跳海前,还托人给我带了块马赛曲奇,” 奶奶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哑得发颤,“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她上周还跟我说要攒钱回上海看父母,怎么会突然跳海?可赵总说她是‘情伤过重’,码头的人都不敢多问。”
爷爷叹了口气,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老周那时候疯了似的要找赵总拼命,被几个码头工人拉住,后来他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回了上海,没想到他一直留在马赛盯着赵总。”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桶盖掀开时飘出鱼汤的香气 —— 是奶奶爱喝的马赛海鲜汤。“我刚才去了趟市场,买了新鲜的石斑鱼,给桂英补补身子。”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奶奶手里的项链上,眼神暗了暗,“苏姗当年最喜欢贝壳,说贝壳能装下大海的声音,也能装下没说出口的话。”
边淳接过老周递来的筷子,忽然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有一道旧疤,和照片上苏姗手腕上的疤形状相似。“老周,你这疤是……”
“当年跟赵总的人打架时被砍的,” 老周捋起袖子,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爬在手腕上,“那时候我想抢回苏姗被抢走的贝壳项链,结果没抢到,还挨了一刀。后来这疤一疼,我就想起苏姗哭着说‘我不想做他情妇’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纸条,“这是当年码头一个工人留给我的,他说看到苏姗不是自己跳海的,是被赵总推下去的,他怕被报复,连夜回了中国,留了这个地址,说以后要是想翻案,就去找他。”
纸条上的地址在郊区的一个渔村,边淳把地址拍下来发给罗罗,刚要说话,罗可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罗罗!边淳!快来面包店!有人把店砸了!”
面包店的玻璃碎了一地,面粉撒在门口,像铺了层白霜。罗可蹲在地上捡被砸坏的面包模具,指尖被玻璃划破也没察觉,看到边淳和罗罗跑过来,眼泪瞬间掉下来:“我早上开门就成这样了,监控拍到是两个戴口罩的人,拿着棒球棍砸的,还留了张纸条,说‘再管闲事,下次就不是砸店这么简单’。”
边淳捡起地上的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和之前道具间纵火案现场的便签字迹一模一样。罗罗调出监控,画面里两个黑衣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穿着的夹克上,有个模糊的标志 —— 是《彼岸》剧组的工作服 logo。
“是赵总的人,” 边淳攥紧纸条,“他跑了还不安生,想逼我们放弃电影。”
黄庭这时赶过来,手里拿着一个 U 盘:“边哥,我查了附近的监控,看到那两个人开着一辆□□往郊区的废弃仓库去了,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边淳和罗罗立刻开车往仓库赶,老周打电话说已经联系了当年码头的几个老兄弟,在仓库附近接应。仓库建在海边,铁门锈迹斑斑,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里面堆着废弃的渔网和木箱,空气中飘着海水的腥臭味。
“出来吧,我们知道是赵总让你们来的。” 边淳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角落里突然走出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棒球棍,眼神凶狠。
“少废话,把《海的另一边》的版权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们走不出这里。” 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罗罗悄悄拿出手机报警,边淳侧身躲开黑衣人挥来的棒球棍,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把夺过棍子:“赵总都跑了,你们还替他卖命?他给你们多少钱,够你们坐牢的吗?”
另一个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刚要扑过来,仓库门突然被踹开,老周带着几个穿工装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拿着钢管,很快就把两个黑衣人制服。边淳搜出他们的手机,里面有赵总的微信消息:“砸完店就去码头,船已经准备好了,把 U 盘发我邮箱,事成之后给你们打钱。”
手机里的 U 盘里是《海的另一边》的未删减剧本,还有边淳出道前的试镜视频 —— 视频被恶意剪辑了,把边淳问导演 “这个角色的动机是什么” 的片段,剪成了 “你懂不懂拍戏,不懂就别当导演”,显然是准备发到网上抹黑他。
“赵总想毁了电影,也想毁了我,” 边淳把手机递给老周,“他在海外肯定有后手,我们得尽快找到他的落脚点。”
老周打开手机里的定位软件,指着屏幕上的红点:“我在赵总的手机里装了定位,他现在在新加坡的一个酒店里,和一个影视公司的老板在一起,那个老板专门买烂片翻拍,赚快钱。”
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奶奶靠在床头睡着了,爷爷坐在旁边给她扇扇子,看到他们进来,小声说:“刚才有个陌生人打电话,说赵总在海外联系了国内的影视公司,想高价收购《海的另一边》的版权,要是我们不卖,就把边淳的‘黑料’发网上。”
边淳的心沉了沉,他知道赵总说的 “黑料” 就是那段被剪辑的试镜视频,还有当年陈曼拍的桥洞下的照片。“爷爷别担心,我们已经联系了媒体,提前澄清,林薇薇也准备发微博,说当年是陈曼逼我们的。”
正说着,林薇薇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带着急色:“边淳!不好了!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你的‘黑料’,还买了热搜,现在评论区全是骂你的!”
边淳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 “边淳耍大牌”,点进去是那段被剪辑的视频,还有营销号的通稿,说边淳 “出道前就嚣张跋扈,不尊重导演”。评论区里有人骂他 “德不配位”,有人说 “电影别拍了,看他就恶心”,还有人 @《海的另一边》剧组,要求换主演。
“别急,我已经让公司公关部发声明了,把完整的试镜视频放出来,还有林薇薇的澄清微博也发了,” 罗罗握着边淳的手,“老周也联系了当年的导演,让他发微博作证,说边淳是个认真的演员。”
果然,没过多久,完整的试镜视频被放出来,导演也发微博:“当年边淳试镜时反复和我讨论角色,是个很有想法的演员,视频是被恶意剪辑的。” 林薇薇的澄清微博也上了热搜,网友的风向慢慢转了,有人骂 “营销号无良”,有人说 “支持边淳,支持《海的另一边》”。
老周这时打电话说,当年的目击证人阿强同意作证了,他在郊区的渔村等着,让边淳和罗罗过去。阿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有点驼,看到边淳就递来一个录音带:“这是当年我偷偷录的,赵总和他的手下说‘苏姗那丫头不识好歹,推下去就一了百了’,我怕被报复,藏了二十年,现在老周说你们能扳倒赵总,我就把这个拿出来。”
录音带里的声音很模糊,但能清晰听到赵总的声音:“别留活口,把她推下去,就说她跳海自杀了。” 边淳把录音带交给老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 有了这个证据,就能定赵总的故意杀人罪。
晚上,他们在医院的会议室整理证据,阿强的证词、录音带、赵总买通人的聊天记录,还有老周收集的苏姗的遗物,准备第二天提交给警方。边淳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罗罗递来一杯热水:“别太累了,奶奶醒了,说要见你。”
奶奶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苏姗当年送她的红色发夹:“边淳,我刚才想起一件事,当年苏姗跳海前,给我留了个盒子,说要是她出事,就把盒子给老周,我一直藏在衣柜最里面,忘了告诉你。”
盒子里是本日记,苏姗用娟秀的字写着:“赵总今天又逼我做他的情妇,说要是我不答应,就把老周送进监狱,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连累老周,也不想做他的傀儡……” 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阿凯,他是赵总的司机,看到了一切,他说要是我出事,会帮我作证。”
“阿凯?” 边淳愣住,这个名字他很熟悉,是自己出道前的司机,后来突然辞职了,“老周,你认识阿凯吗?”
老周接过日记,脸色突然变了:“阿凯是我远房表弟,当年他在赵总身边当司机,我让他盯着赵总,没想到苏姗也认识他。后来他说赵总发现了他的身份,连夜跑了,再也没联系过我。”
边淳拿出手机,翻出当年的通讯录,阿凯的号码还在,他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的声音很陌生:“你找谁?”
“我找阿凯,我是边淳,” 边淳说,“我们在查苏姗的死,他当年是赵总的司机,看到了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边淳?我是阿凯,我现在在新加坡,赵总就在我隔壁的房间,他让我盯着你,说要是你找到证据,就杀了我……”
话没说完,电话突然断了,传来 “砰” 的一声枪响,然后是赵总的声音:“边淳,你以为找到阿凯就能赢?他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不把《海的另一边》的版权卖给我,我就杀了他!”
边淳攥紧手机,手指冰凉:“赵总,你别冲动,我们可以谈。”
“明天下午三点,新加坡的码头,带着版权合同来,不然你就等着收尸吧!” 赵总挂了电话,手机里传来阿凯的惨叫声。
老周脸色铁青:“阿凯是我表弟,我不能让他出事,边淳,我们去新加坡,我跟你一起去!”
边淳看向罗罗,罗罗坚定地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们不能让赵总逍遥法外,也不能让阿凯出事。”
奶奶这时坐起来,把红色发夹递给边淳:“拿着这个,苏姗会保佑我们的,一定要把赵总绳之以法,也让阿凯平安回来。”
边淳接过发夹,心里沉甸甸的。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大海,夜色漆黑,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音。他突然想起赵总挂电话前说的话,还有那个熟悉的背景音 —— 电话里传来的海浪声,和新加坡码头的海浪声不一样,更像渔村码头的声音。
“老周,赵总可能不在新加坡,” 边淳突然开口,“电话里的海浪声,和我们渔村的海浪声一模一样,他可能根本没出国,就在国内!”
老周愣住了,拿出定位软件,红点确实在新加坡,但很快又闪了一下,跳到了国内的一个港口。“定位被干扰了,他用了假的定位器,故意骗我们去新加坡!”
罗罗打开电脑,查了赵总的机票信息,发现赵总根本没买去新加坡的机票,买的是去海南的机票,今天下午刚到。“赵总在海南的一个港口,我们现在赶过去!”
就在这时,边淳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 阿凯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背景是个废弃的仓库,仓库外的招牌上写着 “海南渔港”。短信下面还有一句话:“别报警,一个人来,不然你永远见不到阿凯。”
边淳把照片发给老周,深吸一口气:“我去见他,你们报警,在仓库附近接应,别让他跑了。”
罗罗拉住他:“不行,太危险了,他手里有枪。”
“我必须去,阿凯是因为我才被抓的,” 边淳挣脱罗罗的手,把苏姗的发夹放进兜里,“我会小心的,你们等我信号,一看到我发消息就冲进去。”
他开车往海南港口赶,夜色越来越浓,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新的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很熟悉,是公司的副总:“边淳,别去,赵总设了陷阱,他想杀了你,然后把版权抢过去,我是被逼的,我告诉你他的仓库在哪……”
语音没说完就断了,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赵总的声音:“看来你这个副总也不老实,竟敢泄露我的位置,那你也别活了!”
边淳心里一沉,副总可能出事了,他踩油门加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住赵总,救出阿凯,还苏姗一个公道,也让《海的另一边》顺利上映。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往后退,边淳看向兜里的红色发夹,仿佛看到苏姗笑着说 “我相信你们会替我报仇” 的样子。他不知道,仓库里不仅有赵总,还有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在等着他,那个人和苏姗的死有关,也和他的出道有关,是藏在黑暗里的真正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