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宠》庄耳

37、生意 一头撞到霍

　　霍熠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让夜染衣惴惴不安了许久，万幸的是霍熠班师回朝要先去面见元祐帝，后来又要参加宫里的庆功晚宴，所以等他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晚上了。

　　长孙一去边疆戍守便是三年未归，如今终于立功而回，霍老夫人高兴极了，一整日都面带笑意，便是听闻夜染衣因为贪睡，躲懒了一下午，也只是温和的教导了一番，毫不生气。

　　待到戌时，霍熠才和镇北侯从宫中回来。

　　霍熠已经换去甲胄，穿了一身家常的墨色云纹长袍，先到荣庆堂给霍老夫人请安，众人知道他今日回京，虽然已是夜里，但都齐聚在荣庆堂。

　　霍熠撩开衣摆，恭恭敬敬地跪在霍老夫人面前，磕了三个头，“孙儿不孝，这三年让祖母担心了。”

　　霍老夫人高兴地忙去搀扶，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好，好，熠哥儿快起来，让祖母看看，身上可有受伤？”

　　霍熠起身扶着霍老夫人坐下，温和道：“我未曾受伤，祖母不要担心。”

　　霍老夫人打量着眼前的长孙，三年过去了，如今的霍熠愈发高大挺拔，比起他的父亲也是不遑多让，边境风霜，数年的磨砺，昔日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霍老夫人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泪，“你祖父若是泉下有知，定然欣慰的紧。”

　　霍炫看到自己的大哥也是激动不已，“大哥，听说这次是你提议将冀雍及其党羽合围于黑水泊，最后亲手将冀雍斩于马下，当真是厉害！你得空了，能不能跟我讲讲战场上的事，我也好想同你一样去边境见识见识！”

　　他已经快十七岁了，这几年在霍誉这个伯父的严格督导下，不再像从前那样贪玩淘气，如今听说了兄长在大齐与呼邪赫交战中的英雄事迹，更是崇敬不已，豪情满志，只想着能和自己兄长一样上阵杀敌，一展男儿抱负。

　　郑氏忍不住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随后笑道：“你大哥如今可是骠骑将军，每天公务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闲陪你胡闹，别想些有的没的，好好学武才是正经！”

　　霍炫忍不住撇撇嘴，随后朝霍熠眨了眨眼睛。

　　霍熠：“明日午后我无事，到时候你去前院的练武场找我，我们兄弟两切磋切磋，看看你这几年可有长进。”

　　霍炫顿时笑容灿烂，“没问题！”

　　众人又是一番叙话，霍老夫人心疼长孙一路劳累，也知道他向来话少，又略坐了坐，便忙让霍熠回房歇息，霍熠自然应下。

　　离开前，他的目光落在了夜染衣身上片刻，从他进荣庆堂后，小姑娘便一直乖乖的坐在母亲身边，仪态端庄，面含浅笑，跟着几个姊妹一道向他行礼，甜甜的喊了一声“大哥”，之后就再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做聆听状，偶尔看向他，随即又移开视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同于下午在街上的那副少年打扮，此时的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乌黑的头发绾了一个简单的垂鬟髻，斜簪着一支芙蓉步摇，余下长长的发尾垂在一侧，以前肉嘟嘟的小脸变成了鹅蛋小脸，还没有巴掌大，清浅一笑时，左颊的梨涡越发明显，未施粉黛，依旧眉目如画。

　　三年了，记忆中那个聪明又倔强的小丫头也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如果不是她的眉眼同三年前变化不大，霍熠几乎要以为下午遇到的那个少年另有其人。

　　他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朝诸位长辈行了礼，转身出了荣庆堂。

　　夜染衣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今日是躲过一劫了。

　　毕竟三年过去了，昔日那个白皙俊秀的少年已经成了大齐威名赫赫的骠骑将军，比起那时候的孤傲清冷，如今的他看上去更为坚毅稳重。棱角分明，目若深潭，越发让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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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午后，夜染衣睡了会儿午觉，起来后便在书桌旁查看最近的生意账目。

　　当初武双艳担心家财被杜康年、归崇彦等狗官以赈灾捐款的名义掏空，曾私下挪出一部分钱粮运往各处不起眼的仓房，这笔钱粮折现后，一直未入夜家的账目，后来为保夜家安宁不得已向当时还是钦差的霍誉献上夜家家业的时候，武双艳留了个心眼，并未将那笔钱一并献出，而是以旁的名目一直存在钱庄里，准备作为女儿今后的嫁妆。

　　只是世事变幻，当时何曾料到她最后会嫁给了镇北侯霍誉，而女儿也成了侯府的三小姐。

　　这几年随着对霍誉的越发了解，武双艳倒是将那笔钱的事情告诉了霍誉，霍誉闻言后只是爽朗一笑道：“你当初做的很对，不过如今大可放心，那点小钱，留给染染花用便是，以后染染出嫁，我这个做父亲的自会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出嫁。”

　　于是在夜染衣十三岁生辰的时候，武双艳便将那笔钱当做生辰礼物私下里交到了夜染衣的手上。

　　得了母亲的许可后，夜染衣便开始尝试用这笔钱做起了生意。昔年夜家经营的最主要的生意便是丝绸、茶叶、瓷器，夜染衣自小耳濡目染，对这几样再熟悉不过，所以她第一个生意，便是从买卖茶叶做起。

　　小酒是个打理生意的好手，只是因为是从前夜家的人，不便插手镇北侯府的商铺生意，所以一直领些简单的差事，武双艳始终觉得有些大材小用，如今女儿既然想要学做生意，她便将小酒拨到了夜染衣身边，指导协助于她。

　　将近一年多的时间，夜染衣以易冉这个身份，在京城这片生意场上摸爬滚打，有亏有赚，学到了不少，如今生意虽还不大，但也日渐盈利。

　　有小酒、徐宏在外跑腿，她不必常常出府，只是偶尔才女扮男装趁人不备偷溜出去，行事隐蔽，又有武双艳的人帮忙掩护，倒也一直没有被发现过。

　　唯一不巧的便是昨日下午，竟然被霍熠撞个正着，夜染衣算了会儿账后，想起此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苦恼的思考着该怎么应对霍熠要的交待。

　　不过从昨日到现在，霍熠倒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提及此事，他刚刚回京，事情那么多，兴许已经忘了呢？

　　夜染衣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现实很快打碎了她的美好设想。

　　没过多久，明.慧进了屋内，小声的道：“小姐，墨书刚刚过来传话，说是世子让您去前院的练武场找他。”

　　夜染衣手里的笔顿了顿，洇了一大滴墨迹在纸上，“现在？”

　　明.慧点了点头。

　　夜染衣长叹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认命前去。

　　途径花园时，正巧看到满头大汗的霍炫迎面走来，夜染衣喊了一声：“二哥。”

　　霍炫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三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夜染衣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道：“练武场。”

　　夜染衣喜欢学武这事在侯府里已经不是秘密，有了霍誉的支持，偶尔也会去练武场比划一二，所以霍炫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嘻嘻笑道：“可惜你不早点来，方才我和大哥在练武场切磋了一阵，过瘾极了，你要是去了还能观摩学习一下。”

　　夜染衣：“大哥不在练武场了？”

　　霍炫点点头道：“大哥说他还有事，应该已经走了吧。”

　　夜染衣有些疑惑，不过倒也没有表现出来，笑道：“看来我是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切磋，二哥，瞧你满头大汗的，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吧，免得吹了风容易着凉。”

　　霍炫：“好嘞，刚和大哥打了两场，可把我累得不轻，那三妹妹我先回去了啊。”

　　夜染衣：“嗯，二哥慢走。”

　　到了练武场，见霍熠的侍卫鹰成站在门口，看样子霍熠应该还在练武场。

　　鹰成行了一礼：“三姑娘，世子让您直接进去找他。”

　　夜染衣颔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练武场是专门建在府中供霍家子弟平日练武所用，十丈见方的平台，两侧高架上摆着一排排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齐备。

　　只是此刻场中空无一人，夜染衣往平台处走了走，四下打量片刻，越发疑惑，忍不住出声道：“大哥？”

　　正在这时，耳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夜染衣心下一凛，迅速弯腰躲开，跃向一侧，还没待她直起身，那破空之声再次袭来，夜染衣连忙闪避，顺手抽出一旁的红缨枪回身格挡，迎着日光抬头一看，霍熠正意态闲适的持着一根竹枝压在她手里的红缨枪上。

　　想来方才身后的破空之声便是这竹枝挥动时带起的风声，夜染衣只觉得虎口处一阵发麻，明明是一根再软韧不过的竹枝，但被霍熠压在她的红缨枪上，却不弯不折，竟似有千斤之重，夜染衣咬牙硬撑，但不到片刻便险些跪倒在地。

　　霍熠见夜染衣额头上有汗意渗出，下唇被牙齿咬的通红，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还要硬撑，叹息一声，松了手中的力道。

　　夜染衣见原本抵抗着的力量陡然消失，收势不及，一下子没有站稳，踉跄着朝前扑去，刚好一头撞到霍熠的怀里。

　　霍熠扔了竹枝，伸手扶住她，叹道：“怎么还是这般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