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再也没有和他相遇 我 ...
-
我的心住了一个人,他真实温暖的生活在我的记忆里,但现实中,我却不曾再次和他相遇。所以,我来到了他的城市,去感受有他气息的点点滴滴。
六月,是闷热的酷暑,尤其在帝都这个地方,空调是我续命的唯一方式。
我坐在空调房里,手指停止了敲键盘,视线投向被太阳烘烤的冒热气的路面,行人像蚂蚁般匆匆行走,思绪忽然模糊。我想起三年前,我爸第一次认真的问我:“你为什么这么想去帝都读研?”
然而一晃,三年过去了。我已经在这个城市居住了三年。学业顺利,工作稳定,还交了要好的朋友,养了一只慵懒的乌龟。
有时候朋友会问我为什么不找男朋友,我诧异一笑,“我也想呀,但没有合适的。”对啊,没有合适的,我何必勉强自己去学着喜欢一个人呢?不过心中的小鹿好久不撞,我都快忘记它跳动的感觉了。
今天,朋友皓念用一支口红买下了我宝贵的周六学习时间,诱我陪她去相亲,但是上流社会的交往怎能用相亲来说呢。
下班后,皓念开着玛莎拉蒂坐骑载我来到购物广场,奢侈品店琳琅满目,我有些局促的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我青涩的脸庞,反之,同岁的皓念是个十分漂亮的女生,她身材高挑,永远穿着我认不全名字的名牌服装,嘴上永远抹着亮丽的唇彩,那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她有足够的资本站在人群中闪闪发光。但皓念确实有资本,她出身帝都,是某家上市公司的千金小姐,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她看不见这世界的污秽,是个骄傲的公主。
记得面基那天,皓念将地点定在帝国大厦66层的高级日料餐厅,当时,我按电梯的手都在颤抖。我怎敢相信,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会喜欢我写出来的嬉笑言情,没有一点含金量的作品。
但是,她就是喜欢。
我扯着皓念的衣袋被她带进她常来的一家店铺,抬眼望去那衣服的版型、材质、价格,无一不让我心情忐忑,我内心哀嚎:皓念,你让我试试还可以,但是买,还是杀了我吧!
转眼间,皓念拿一件红色露背长裙在我身上比划,边比划边说:“这胸有点小啊,背不够白啊,人又有点矮……”
“Stop!你这是人身攻击。”
我取下一件自己看上的薄荷绿小短裙,皓念看了眼,戏谑的说道:“你说你,别以为你长了张清纯无害的小白兔脸你就能走纯情路线了,内心邪恶腐基有谁知?”
我傲娇的哼了一声,走向试衣间。
期间,导购员将那件红裙子取走。
我蹦跶着平底鞋在全身镜面前洋洋得意,“看吧,姐姐还是清纯那挂的。”
皓念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纤长的手指指向一个地方,“你看看,人家那才是女人味,细高跟,红长裙,黑卷发。”
我看向那边,那是个身材曼妙的女人,红裙穿在她身上简直完美,皮肤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像白玉般泛着光芒,大波浪卷发垂在身后宛若一段上好的绸缎。我也由衷的赞叹道:“人间极品,人间尤物啊!”
“那可不,没点姿色怎么攀上高枝呢。”
突然,我嗅到皓念那露骨的鄙夷气息,疑惑不解的向她眨眼睛。
皓念两三句话向我解释,“她是海创集团董事长的儿媳妇,林芊音,两年前嫁入豪门。”
这时,女人侧身而立,我刚好能看清全身镜里她的模样。
那一刻,我呼吸都停止了。
深藏心底的悲伤暗涌倏地袭上心头,伴随着一股莫名的自卑紧紧将我笼罩,我脸色苍然的抓紧皓念的手,仿佛这是我唯一的救赎。
我的脑海里,只有三个字——林芊音。
皓念奇怪的看向我,发现我的脸色后陡然紧张的低声问我:“你怎么了?”
犹如梦中惊醒,我深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然后扯出一个没事的笑容,我姿态机械的走进试衣间,把裙子换了回来。
“皓念,我就选这件吧。”
我靠在车椅上闭目养神,皓念买来一杯奶茶给我,缥缈的冰雾缠绕杯身,我说了声谢谢后,低头喝了一口,冰冷的感觉从口腔一路滑到肚子,这时候,我才真正镇定下来。
“奈奈,你刚刚到底怎么了?”皓念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摇摇头,回答:“她长得有点像我见过的某个人。”
“但是你在害怕。”
我怔了怔,害怕吗?
“我第一次看见你那种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我转头看着皓念的眼睛,认真的说:“皓念,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言情真的看多了?”
“去你的。”皓念看出了我隐晦的躲避,索性不再提及这个话题,她转念想了想,问我:“奈奈,后来,那个女孩呢?”
我一愣,方才想起是我写的那篇短篇《纵然思念成海》,结尾定格在女主删掉了男主的联系方式的瞬间。皓念一直放不下心女主,追问道:“大叔结婚了,那女孩呢?”
我低头喝了口奶茶,闭眼遮挡住我的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啊,长大了吧。”
“啊?”皓念对我这个回答十分奇怪,她纳闷的摇摇头,“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结局。”
我也不喜欢。
皓念约我吃饭,我推脱了,她便将我送到地铁站。
一路上我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下车前,我看着皓念深棕色的瞳孔,里面倒映出我的面容,我说:“你还想女孩的后来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皓念反问我。
“后来,女孩来到了大叔的城市。”
我声音轻轻的响起车里,带着我幽幽的叹息:“却不曾再次和他相遇。”
我挥别皓念后,转身走入地铁站的人流中。
后来,我来到了他的城市。
我每天与这座城市的人儿擦肩而过,却不曾再次和他相遇。
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是习惯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他发来的消息时?是习惯了每天和他组队打游戏时?是习惯了他每天分享的有趣事情时?是习惯了时不时他打来电话的惊喜时?是习惯了他身为过来人对我进行教诲时?是习惯了……是每一个微不可见的小习惯,变成了水滴石穿。
明明他才是石头,却偏偏像水滴滴滴渗透进我的习惯,我的生活中,到最后,刻骨铭心。
我会在半夜惊醒,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独自喝酒。
我会在文中倾诉,房间里整夜是我的敲键盘声。
我会在歌曲声响,内心疯了似的呼喊他的名字。
但是,我却不会去打听他的消息,无关爱情无关资格,仅仅因为,他的喜怒哀乐,再也与我无关。
今夜,我在梦里再次见到了他。
祁石川,最初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竟会以为他是个温柔浪漫的男人。
南方的雨,细细绵绵,缠绵悱恻,像爱人的吻落在心尖上让人心动。
我也是在这种雨天,隔着绵密的细雨,第一次见到祁石川的模样。可能因为模糊,竟意外的让我怦然心动。
祁石川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黝黑深邃,像一汪清潭,沉淀着他这岁数特有的魅力。因为他的眼睛,导致了我从那时起,偏执的认为,男人要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才够帅。
他的声音清爽朗朗,丝毫听不出是个三十岁的人,因此我很是喜欢听他说话,就算在游戏里,我也会因为想听他多说几句而不断找话题,即使与游戏无关。
我和他分别撑两把伞走在雨中,他腿长,很快就走在我面前,从背后看,他身姿挺拔,我大概只及他的肩膀,但我从来在他面前都嘴犟地逞强自己是一米六。
忽然间,雨势变大,咚咚的敲在我的伞面,我却觉得像一首歌曲。
我将伞拿高,望向祁石川的前方,奇怪,明明是雨天,但前面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唔……”
我吱唔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镂空窗帘洒在我脸上,我双手捂脸,在从指缝里泄进的光里,我好像看见了祁石川。
“疯了疯了。”
我用力敲了两下脑袋,从床上爬起,按照平常的速度洗漱换衣。我习惯性站在全身镜前面反复打量今日的妆容,很好,元气少女满满。
一路闲逛到事先皓念跟我约定的地点,我站在报刊前蹭杂志,八卦的翻阅着最新的娱乐消息——影帝颜俊和佳人共度良宵?一整页高清照片,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墨镜,牵手一位被渔夫帽遮挡住脸部的女性,不过那女性的穿着倒是蛮小清新的。
“姐姐,姐姐!”
突然,有人在轻扯着我的裙角,我立马低头。
一个脸蛋白糯糯的像糯米糍一样的娃娃站在我身边,他仰头盯着我的包包看,一个糖果形状的铁链包斜挎在我身上,只见他扑闪着大而明亮的眼睛问我:“姐姐,我想吃糖果。”
我“噗嗤”一声笑出,简直要被这小可爱萌出花来。
我蹲下身,邪恶的捏了捏他的糯米糍脸蛋,温柔的说:“这是包包,不是糖果哦。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爸爸妈妈呢?”
糯米糍听说这不是糖果,失望的努努嘴巴,继而股着小腮帮子说:“我系男孩纸。”
嗷呜。这父母亲该是多优秀的基因才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呀。
然后糯米糍奶声奶气的喊了“粑粑”,扭过小脚就跑开了,我姨母般微笑着注视他安全跑到一辆车旁边,一个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弯腰抱起了他。原本我还想看看他爸爸的模样,奈何距离太远加上近视,可惜啦可惜啦。
“祁寻寻,你去哪里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弹了下糯米糍的额头。
糯米糍委屈的捂住额头,“粑粑,我刚刚看见一个姐姐,她有个好大的糖果,但她偏说不是糖果,还说我系女孩纸。”
“而且,那个姐姐长得好像……”
这时,呼啸而过的汽车鸣笛声淹没了糯米糍的声音,男人低头目光温柔的盯着他,糯米糍砸吧着小嘴说:“粑粑,寻寻饿了。”
“爸爸带你去吃饭饭。”
我站在原地用特鄙视的眼神与坐在车里笑得四仰八叉的皓念对视,她笑嘻嘻的降下车窗,“嘿,刚刚是不是吓了一跳?”
“我只知道我的耳朵要聋了,又不是看不见你的车,偏偏要鸣个长笛。”
如果当时我能亲自送糯米糍去他爸爸那,会不会,我们相遇的时机会提早很多很多,然后相处的时间也会拉长很多很多。
当然,这也只是后话。
命运早就决定了我们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