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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药掌的试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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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枕上听雨,辗转不能成寐。
自川芎药掌公布的那三道试题来,已经过了七日,今日便是开考的时候了。
我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悄咪咪的偷了这浮生七日,逗猫读书,复习了一些功课。
如此用功,全然是因为川芎药掌出的那三道试题,令人头痛。
第一题,乃是为医者诊病。医者不能自医,往往是因为他们描述症状时带着些主观臆断,若诊出和他们所想不同的病症来,他们又不愿承认是自己误诊了自己…太难办。
第二题,乃是为曾经诊过,十副药后却仍未见好转的病人再次诊病。此番便是要敢于承认自己的误诊,更是困难。
第三题,乃是为六界之中的仙人诊病。据说师父当年诊治的仙人,便是如今的承天天帝颛颉,不过那时,颛颉还不是天帝,只是个调皮捣蛋的龙娃。去不周山游玩时在险滩上溺了水,谁知从不周神山流下的水不如一般的水,竟然溺住了颛颉的要害,颛颉的父母都无法叫醒颛颉。师父一出马,一个顶他们俩,神手搭脉,药到病除,便治好了颛颉。从此往后,便打下了长安居的名声,也稳坐了长老的位子。师父当年,也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真人。
而这次要医治的仙人,是花未姐姐的主上,如今承天的天后,醴月。
医治天后也是花未姐姐提出的,川芎药掌公布试题后,花未姐姐安置了我,便上九重天之上的承天城安排天后来赴长安居了。
听说那天后已经病了两千多年,连天上炼丹的太上老君都束手无策。
我心里想,这道题自然是超纲的,前两道我好好做,这道题我不会做,没关系,谷酿肯定也不会做!
这七天我和谷酿各自准备,并未有功夫得见。我拿这七天好好的想了关于师父的事,此番比试既然是她的愿望,我便与她比一比。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要去找她问问清楚,那三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悬壶可在屋内?”我正想的入神,门外传来了川芎药掌的声音。
“我在,进来吧。”
川芎药掌领着一个矮矮胖胖的老头走了进来,不知那老头走了多少路才到我这里,进了屋便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个不停,下巴上的山羊胡也随着他的呼吸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实在累得不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水,我得喝水,喝水!”那老头不知向何处吆喝。待有人接了水给他,我才看到原来他身后还跟着个乌黑的侍卫,那侍卫和老头着实不同,不仅人长得高高瘦瘦,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与川芎药掌和那老头三相对比,他那张轮廓分明,气宇轩昂的脸显得十分好看。
只是他就像那老头的影子,如果不是他出来递水,还真是让人难以注意到他的存在。
川芎药掌叹了口气,我心里暗暗觉得不妙起来,这老头,怕不是没救了吧。
“悬壶,这是从焚野而来的兔儿伞老君…便是你们此番比试的第一题。”
我点点头。
“前两题是一起比试的,只是你诊过的病人未痊愈的实在很少,黄连药掌还在凡间四处搜寻,若找到合适的,就会立即送来。如果三日内还未找到…那第二题便可直接算你通过。”
我继续点点头,“好,劳川芎药掌费心了。”
川芎药掌却未有离开之意,我看得出来,他肯定是还有话要说。“川芎药掌可还有什么事吗?”
川芎药掌稍稍往我这里凑了凑,“悬壶,按理说我不该多嘴,不过你要是想知道谷酿那边……”
我不容他再说,“那师姐知道我这里的情况吗?”
川芎药掌摇摇头。
“那我也不知就好,既然师姐说了公平竞争,我自然要尊重才是。”
川芎药掌露出些担心的神色,“可你洗尘劫刚过,此番试炼,于你本就有些不公平啊。”
我摇摇头,“川芎药掌,您也是药掌,自当明白,能否为人诊病与洗尘劫无关的,师父教我的种种,自然成了我的本能,是不可能忘记的…我知道您感念花未姐姐为长安居做的一切,不想忘恩负义般将我二人拉下台,但既然是我自己选的,您也不必太过在意…”
川芎药掌听完我的话,消化了好一会。我看他皱着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便知道这位天天忧国忧民的药掌是想来了点。趁着他还没想到理由继续驳我,我推着他出了门,“川芎药掌~我这么厉害,我可没在怕的!倒是您,可一定要公平评判!公平评判!”
川穹药掌被我一口气推到了门外,他又气又笑的摇摇头,负手离开了。
我一个转身,摸摸鼻子,对着那看戏的二人说到:“兔儿草老君,您是哪里不舒服了?地上凉,咱去凳子上坐诶。”
那老君又猛烈的咳嗽了几番,边咳还边朝我吼道:“兔儿伞!老夫是兔儿伞!”
兔儿伞老君身子实在太弱,我问一句,他总是要咳三句才能回答。
眼睁睁看时间过去了三个时辰,我仍只知道他明明身子脱力,双肺却咳的十分有力。
与他无法交流,我只得央了阿福将老君送到客房休息,我留下那老君的影子侍卫详谈。
“你家主上这般有多久了的?”
“半月。”
“如何得的病?”
“不知”
“……那可有医者看过?”
“不曾。”
我就知道,这位心气颇高的老君,定然是自作诊断了。
“你家主上看起来也并非凡胎,多修炼几千年也能来这长安居当药掌的,可尝试过同类注入真气,以保他经脉畅行?”
“无用。”
“……”
“……”
“你们主仆二人真是奇怪,一个嘴边碎话颇多,一个惜字如金……”
“勿言及其他。”
“行行行……”我摸了摸鼻子,好歹多说了几个字,不计较,不计较。
再与影子艰难地交谈过一个时辰,我对这兔儿伞老君的情况总算是明白了些。
这兔儿伞老君乃是焚野的一株草药,一株草长在那寸草不生的焚野就已经实属不易,没想到还被他得了道,成了精。因自身携带了些草药属性,便在焚野为那些修为尚浅的精灵行医。
听到此处,我不由得批注到:“仙本清奇,勤加修炼,定能上座长安居。”
再说那老君得了道成了精,又凭着焚野人民不知从哪里看出来的仙风道骨吸引了如今的夫人,二人结了亲,和和美美,如此过了一千年。
我再批注到:“兔儿伞夫人真是爱国爱家,定然是焚野有女儿的父母心中的大英雄了!”
可是就在半月前,不知为何,兔儿伞老君竟被夫人从家中赶了出来,焚野人民撞见兔儿伞老君时,他便已经是这番模样了。
我再批注到:“真是十分诡谲,十分诡谲。”
那影子试探性的问我,“我家……主上的病难治吗?”
我摸摸鼻子,“不难,不难,你且回去照顾你家主上,待我准备准备,再去诊治。”
听完这话,影子连声招呼都没打,转身就出了屋子。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原来这对主仆还挺像,都是没规矩的。
影子前脚出门,黄连药掌就领着个人到了门口。
领着那人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仙姑在上,请受草民萧亭轩一拜!”
我的眼睛落在他的头顶,那头发……
是七日前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