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棠》橙子CCC

9、你得欠我一辈子哦

　　下午的比赛，说好听的是切磋，说难听点就是虐菜局，E中全替补上阵，加个假替补凌枢。
　　主力在下面百无聊赖，周敬棠甚至开了盘游戏还顺利地吃鸡。
　　付昀川全程目睹了周敬棠天秀的操作，默默地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本《高考必背3500词汇》。

　　周敬棠把手机锁屏扭头看见付昀川在背单词，觉得自己走错了片场，于是一巴掌呼上了被自由人换下的凌枢。
　　凌枢“嗷”地叫了一声回过头，“棠哥你吃错药了拍我干嘛！”
　　“不。”周敬棠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付昀川，“吃错药的应该是他。”
　　“怎么了？我爱学习不行吗？”
　　“付二狗，我命令你，立刻，收起来！”凌枢指着他的鼻子说。
　　“我不！我打球勉强和他打平手，打游戏又打不过他，那只能从学习下手了！”付昀川一巴掌挥开凌枢的手，另一只手做抹泪状，“就算超不过他，我也要和他同一个名次！”
　　周敬棠被付昀川逗乐了，有意调侃他，“和我同一个名次有什么好处？考试的时候坐在我腿上考吗？”
　　付昀川一本正经地说，“不，你坐我腿上考。”
　　凌枢双手抱拳，“骚不过，告辞！”

　　在回去的路上，付昀川一直缠着周敬棠说，“你今晚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了？”
　　“嗯。”周敬棠把一边耳机塞进付昀川的耳朵，“其实也不是什么精彩的故事，又恶俗又狗血，你当个笑话听就好了。”
　　“你的事我怎么会当笑话听呢？”付昀川眯了眯眼睛，拉开了旁边的窗帘，“这首歌叫什么？”
　　“The Vamps的，You got it all。”

　　到了晚上，付昀川开着小电动载着周敬棠去了烧烤店。
　　“放开吃！我买单！”
　　“这么好？我今晚可是故意没吃饱。”
　　“这里的烧蚝很好吃的，保证你撑到明天不想起来。”
　　付昀川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吃的，又点了两瓶啤酒。
　　“那么多吃得完吗？还叫啤酒啊。”
　　“吃不完带回去给凌枢他们吃，明天比赛咱们俩也就替补，不一定上场，就喝一瓶没事儿，再说了，讲故事听故事没有酒怎么行？”
　　吃的很快就上齐了，付昀川还很做作地拍了照准备发空间和朋友圈。

　　“初中的时候，我，陈霁亭，谢游同班，李嘉瑞在另一个班，初中生会打排球而且打得好的不多，除了校队的体育生就只有我们几个老在下面排球场玩，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周敬棠戴上手套，拿过一只烧蚝一边吃一边说。“哎还真好吃。”

　　“李嘉瑞有一天就跑过来跟我说，说他喜欢我，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他想和我在一起那种，我那时候也不太懂，虽然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也没回应他，但也没躲他，就以前怎么相处的，现在就怎么相处呗。后来有一天，他喝多了打电话给我，一边哭一边说他有多难过什么的，说他真的很喜欢我，我心一软，就说愿意和他试一试。”

　　“其实那个时候我真的不喜欢他，倒不是说讨厌，就是没有喜欢的感觉。在一起之后，他对我也确实挺好的，什么都先想着我，也挺粘我的，那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他了。我也开始，试着对他好，他说什么我就帮他做什么。我也想过我们的以后，我想，我要先努力学习，以后努力赚钱，就算爸妈不同意，我也能用自己的能力让他们相信，我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是真的傻，一辈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过了一辈子呢。”

　　周敬棠停下来猛灌了一口啤酒，才发现他已经喝完一瓶了。
　　付昀川一动不动地坐着，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我……可以再要一瓶吗？就一瓶……”
　　“你要多少瓶都行，喝不完我帮你喝，喝醉了我背你回酒店。”付昀川站起来往里面的冰柜走。
　　周敬棠看着付昀川的身影，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周敬棠酒量其实非常差，虽然不是一杯倒，不过也确实喝不了多少。本来一瓶啤酒对周敬棠来说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可是他今天好像特别清醒。
　　付昀川拎着半打啤酒回来，周敬棠说，“呃，你如果，不想听的话……那我就不讲了，吃东西吧吃东西吧，这顿我请。”
　　“没，我想听，你继续说。”付昀川开了一瓶啤酒递给周敬棠，自己又开了一瓶，闷着头喝。
　　周敬棠才想起来，他刚开始说的时候，付昀川已经把他自己那瓶灌完了。

　　“那我继续说。”周敬棠伸手握住了付昀川的手腕，示意他喝慢一点。
　　“在一起快两个月的时候，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消息要么不回，要么回复不超过三个字，我去他们班找他，他们班同学每次都说他不在。放学去找他，他们也说他早就走了。初三了大家都想闷头学习，我以为他也是这样，所以我也开始，延长自己的学习时间，十点钟下晚修我学到十点半。”

　　“然后有一天，我因为一个朋友一点事，耽误到十一点，出校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他和谢游牵着手。我也没去质问他什么，只是用一种最蠢的方式撇清我和他的关系，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球也不下去打了，也不再去找他。”

　　“这件事我只告诉了陈霁亭，不过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气冲冲地嚷嚷着要去找他们问清楚。我跟她说让她别管，也别告诉任何人。”

　　“我以为我没什么事的，但是那段时间状态确实在下滑，我就颓了三四个月吧，就快中考了，可是他和谢游也从来没有找我解释过什么，我拉黑他，他也不找我。本来我的成绩稳上Y中的，前几次的模拟考成绩都超了往年分数线几十分，没想到最后失手了，就差一分就过了录取分数线了。”

　　“不过也挺好的，陈霁亭也没考好，我们俩一块来了这里，又分外一个班，我还能盯着她，这丫头性子急老闯祸，但她对我是真的没得说，后来我才知道，李嘉瑞去找过她，然后她过气一上来，就揍了李嘉瑞，她打架挺厉害的，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她。我记得初三快中考的时候她吃了个处分，说是打架，我问她为什么，她不肯说。后来才知道就是因为她揍了李嘉瑞那次。”

　　“哎反正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纠结它发生的原因也没什么意思了。再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周敬棠说完就开始埋头吃东西，说了这么久，心里的结也算打开了，心情一好，肚子就有点饿。他没听见付昀川讲话，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像把付昀川当成情绪垃圾桶了，拼命往里面倒负能量。周敬棠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倾听者，倒不是说他不听别人讲话，而是他会把倾诉者的情绪代入自身，然后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他不知道付昀川是不是也是这样，虽然是付昀川要求他说的，但他还是感觉有点抱歉。

　　周敬棠扫完了桌上一大半的东西，付昀川也没讲话，周敬棠觉得有点难受，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时候，付昀川开口了。
　　“那你现在，开心了吗？”
　　“嗯？”
　　“你，放下那件事了吗？”
　　“本来我还有点计较，到今天再见到他，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本来就是他比较对不起我，干嘛搞得好像是我欠他的一样。让他痛苦就行了，我过我的快活日子。”
　　付昀川点了点头。

　　“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接吻了么？”
　　付昀川冷不丁冒出一句，吓得周敬棠一口啤酒呛在了喉咙里。
　　“接个蛋，手都没牵过！老子那是，纯的一批好吗？”周敬棠灌下去两瓶啤酒，酒精有点上头了，脸红红的，看着付昀川笑，“老子不仅初/夜，初吻还在，连初牵都还在呢！”
　　刚才还是清醒的周敬棠，这会儿已经有点不清醒了，“喔对！初牵不在了！”
　　付昀川觉得他这样有点搞笑，知道他心结解开了放心不少，醋劲也散去了，便有心逗他，“那纯情的周大少初牵给谁了？”
　　周敬棠凑近付昀川，眼睛亮亮的，付昀川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圆圆的，没有星星，但周敬棠眼睛里有。

　　周敬棠伸手一指，“你呗！”
　　“我？”付昀川一头雾水。
　　“那天，在体育场，你拉我去找教练那次？”
　　“噢。”
　　付昀川心里有点得意，初恋不是我，那初牵，初吻，甚至初/夜，得是我的了。
　　他看了看手机，九点半了，虽然不着急，但周敬棠好像醉了，付昀川便决定带他回去休息。
　　付昀川付了钱，周敬棠站起来跟着付昀川走，走得还挺稳的。

　　“你不是说好了让我请？”
　　“算你欠我的。”
　　“啊？嗯。”
　　“你得欠我一辈子啊！”
　　“嗯。”
　　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还给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