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棠》橙子CCC

2、我反悔了

　　下课铃一响，周敬棠就拎着书包抱着球冲了出去，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了排球场。本来以为没人，却没想到付昀川已经在那里了。
　　一个人练习发球。付昀川用的是跳发。抛球，助跑，起跳，挥臂，都非常流畅，力量也很足。
　　周敬棠愣愣地站了会，付昀川捡球回来抬头看见抱着球站在旁边发呆的周敬棠，吹了声口哨，朝他招招手：“嘿同学！下来打球吗？”
　　周敬棠回过神，“哦”了一声，扔下书包抱着球走过去，在付昀川面前一米的地方站住，“两个人怎么打？”
　　排球场前有一个两层楼高的篮球馆，挡住了一部分夕阳，还有一大片橙色的光泄在蓝色的球场上，付昀川逆光站着，面对周敬棠。
　　周敬棠想：这人还挺高的哈……有一米九了吧……也不是很瘦，手臂肌肉还挺好看的，蓝色束脚运动裤还改过，显得腿还挺长的嘛……诶操！我在想什么！
　　付昀川伸手在周敬棠面前晃了晃：“一会还有人来，我们约好了打全场，但还差一个人，本来想着到时候随便拉个人组队，没想到一下来就碰到你，还挺巧哈。”
　　“是啊，挺巧。”周敬棠抓了抓头发，扬扬嘴角。
　　“他们还得一会才来，咱们热热身吧，对垫行么？”付昀川拍了拍周敬棠带来的球，“你这球不错，我的快没气了，用你的吧。”
　　“嗯。”
　　“诶你垫得挺稳的嘛，练过？”
　　“我哥是周俊棠，省队那个，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啊我听说过，打接应的？”
　　“嗯。”
　　“我叫付昀川，三班的，你呢？”
　　“周敬棠，十一班。”
　　付昀川一脸惊讶，“你就是周敬棠？”
　　周敬棠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付昀川一脸尴尬地说：“上个学期有个男生说喜欢我要追我，后来他说喜欢上你了就没找过我了。”
　　周敬棠手一抖差点没把球垫飞：“合着我断了你的桃花？”
　　“没没没，我不喜欢他那类型的，我喜欢个子高一点的。”
　　周敬棠嘴角抽了抽，“你……”
　　“不要告诉别人哈！这是秘密。”付昀川改上手传了个球，神秘兮兮地对周敬棠挤挤眼。
　　“嗯。”其实我也是。
　　当然周敬棠没有说出口，一是怕付昀川误会，二是怕麻烦，毕竟这种事的接受程度还没有那么大。
　　“川哥！！！”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可能也一米八的男生扑了过来，周敬棠往旁边撤了一步，付昀川被扑了个正着。
　　“卧槽！你想撞死我吗！死开啦肥仔！”付昀川一把推开那个男生。
　　男生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和付昀川打闹，后面又走过来九个人，七个男生两个女生，走在前面一个个头和付昀川差不多的男生，刘海盖住额头，旁边剃得短短的，好像还有几个字母，冲周敬棠点了点头。
　　周敬棠想了想，好像对这个男生没什么印象。
　　男生走过来说：“凌枢。陈霁亭经常和我说起你。”
　　“噢……”
　　咦，什么时候陈霁亭认识朋友都不和我说了？怕不是谈恋爱了吧……周敬棠默默地想，这丫头……
　　正想着，一只胳膊伸过来揽住周敬棠的肩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和阿迪达斯运动香水味钻进了鼻子里，周敬棠吸了吸鼻子，还蛮好闻的嘛。
　　周敬棠一扭头，对上了付昀川的眼睛：“你又发什么呆呢？走啦打球去。”
　　周敬棠不矮，有188，比付昀川矮了一些些，付昀川能看见周敬棠的睫毛，不是很翘，但很密，很长，鼻梁不算高，脸颊上有三颗小痣，刚好可以连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再往下是嘴唇，弧度很好看，好像，还有两颗俏皮的小虎牙……
　　“咳……”付昀川甩了甩脑袋，“那啥，我从四号位开始打，你和我对角呗？我平时打主攻位。”
　　“都行，我打自由人也可以。”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窜出来，指着另外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我和思思打自由人啦，你和川哥打对角吧！放心我们很稳的！”
　　付昀川又凑过来，“快点快点！只能打一个小时了！”
　　先是凌枢发球，发的站飘，周敬棠一传到位，二传是那个胖胖的男生，把球传给了付昀川，付昀川没扣，只吊了一个后排空档。
　　“阿棠一传不错啊！胖子你传的什么玩意儿！都快过网了，开网一点！”付昀川朝男生竖了个中指。
　　“okok我的我的。”
　　周敬棠嘴角抽了抽，阿棠是什么鬼，你别乱叫啊喂！
　　因为不是真正正规的比赛，副攻和自由人也不换，女生一直在后排轮着。
　　轮了几轮之后，周敬棠到了前排，付昀川发球，周敬棠和凌枢对上了，对面二传把球传给了凌枢，凌枢摸不准周敬棠的水平，后排是那个短发女孩，凌枢打算打个直线，没想到周敬棠原地起跳，直上直下拦住了凌枢的球。
　　“好球！”付昀川从后排跑上来和周敬棠击掌，“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拦凌枢的！阿棠真棒！”
　　“……你怎么这样叫我？”
　　“怎么你不喜欢吗？”
　　“……你开心就好。”
　　一个小时过去，刚刚好打完三局，2-1，周敬棠这边多赢了一局。
　　凌枢拍了拍周敬棠的肩膀，“打的这么好，考虑进校队嘛？”
　　付昀川拉开凌枢，“人家得学习，不走专业的。”
　　凌枢问：“你怎么知道？”
　　付昀川得意地笑了笑：“因为上次考试我和他一个考场的啊！”
　　周敬棠说：“因为我哥是专业运动员了，我爸妈不希望我再走这条路了。不过你们如果平时打球的话，可以找我。”
　　凌枢点了点头，付昀川倒是显得很开心，“好啊好啊！一定找你，怎么联系？”
　　“□□微信电话短信微博私信都可以，你哪个方便？”
　　付昀川抓了抓头发，笑嘻嘻地问，“我可以都要吗？”
　　周敬棠笑了笑，说行。
　　他拿过付昀川的手机，碰到付昀川的指尖，暖暖的，付昀川抓过的手机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你的手怎么那么凉？生病了吗？”
　　付昀川突然冒出一句关心，周敬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微信电话都给付昀川输进去之后才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从小就这样，手凉脚凉的，冬天更凉。”
　　“噢……我记住了。”付昀川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
　　“没事。”付昀川笑得特别灿烂，拍了拍周敬棠，“我到了，你上去吧，到时候找你。”
　　周敬棠点了点头。
　　好像有一片羽毛拂过了周敬棠的心。轻轻搔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回到教室，陈霁亭正吃着一碗打包回来的关东煮，面筋和一口肠的味儿飘进了周敬棠的鼻子，“太缺德了！不知道老子正饿着嘛！”周敬棠捏了捏鼻子，决定去兴师问罪。
　　陈霁亭把最后一块面筋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去，看见周敬棠回来了，从抽屉里拿出一碗关东煮，“湿道里没次饭呢，赶紧次！”
　　“谢了啊！下次请你吃回来。”周敬棠眼睛弯了弯，伸手想拍陈霁亭的头，想了想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敬棠咽下一块鱼豆腐，抬头和陈霁亭说，“我反悔了。”
　　陈霁亭正在写一道地理大题，听见周敬棠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头雾水。
　　“我上次不是说，早知道付昀川是哪个班的我就削死他吗？”周敬棠大拇指磨着中指，轻轻地说，“我收回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