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检察遇上郑警官》清致_ZY

12、第 12 章 小惩大诫

　　后来的事实证明，炸上天什么的都是轻的，自打第一次见面谈话开始，郑秀晶实力演绎了什么是爆性子倔脾气，死不悔改拒绝认错，林允儿有时候在想，要不是这厮既是郑秀妍妹妹又和自己是“同居”关系，早八百年就处分完毕扔一边去了。好在谈话笔录都是林科长亲自操刀，她要是敢把“强项令”郑大队的原话原样的放上去，一个对抗组织调查的罪名下来，别说大队长，饭碗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就好比前两天，约谈一发出，郑大队来的倒是快，姓名年龄职务报的也贼顺溜，然后就没了…对，真的没了，可把林允儿急的，就差当场嘴上撩个泡了。人郑秀晶可淡定了，就抱着胸坐着，就盯着仨人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审犯人呢，结果硬生生把调查组的气势给打没了。调查组都哪些人啊，林允儿、权侑莉、李顺圭，就这阵势，还看不出上头的意思吗，本来因为郑秀妍的关系，三个人就不敢也压根儿不想为难郑秀晶，但是这上来一个下马威，就很难受了。林允儿急啊，这边死活不肯承认错误不肯表态，上面调查时间又有期限，这么拖下去谁也拖不起，一着急，桌子一拍嗓门就大了起来。这桌子一拍可不得了，原本一直沉默的郑秀晶，跟吃了二炮似的，什么官僚主义什么排挤打压的话全出来了，唬的李顺圭掉头就去把门给反锁了，这小姑奶奶的话要是传出去，都要喝一壶。本以为吼完了这就算完了，结果郑大队脾气上来了，站起来就摘肩章脱警服，啪一下扔桌上，甩下一句不干了，潇洒的出了门，留下彻底懵逼的三个人。李顺圭反应也快，几下就叠好了衣服，逼着权侑莉让小贤送了个袋子来，然后把警服打包给林允儿带回去。
　　倒了霉的林科长自知失言，夹着尾巴回了家，小心翼翼的奉上警服，战战兢兢的滚去书房杜撰谈话笔录，然后跪求郑二小姐签字画押。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林允儿都在惊恐中度过：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郑大队的谈话笔录又语出惊人，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郑秀晶在家里突然炸毛。用崔秀英和权侑莉的话来说：被调查的根本就不是郑秀晶，而是林允儿。你们看看郑秀晶在不主持工作期间养的白白胖胖，该吃吃该睡睡，按时上班打卡，没事下班走人，喝着茶上着网偶尔去谈谈话，舒坦吧？再看看林允儿，被闹得火气也上来了，调查组谈话的时候也吵，下班回了家还要吵，黑眼圈都要砸到地上去了。
　　这种状态在持续到第二周的时候，林允儿觉得自己精神要崩溃了，在书房面壁思过了一整天之后，她决定改变策略，吵也吵不过，打更打不过，老老实实讲道理斗嘴皮子？这天晚上，两个人沉默的吃完了晚饭，收拾完餐桌，见郑秀晶没有从桌上下来的意思，林允儿摇着头溜进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龙井，大咧咧的往秀晶正对面一坐。掏烟，点火，吐烟圈，一气呵成，翘了个二郎腿，左手指节在桌子上有规律的叩着。
　　“别叩了，审犯人那一套我比你熟悉。”半晌，郑秀晶终于有了点反应，抬了眼皮子看了一眼吹着茶叶沫子的林允儿，突然挺直了背，胳膊肘架在桌子上，十指交叉在面前。
　　嚯，这小丫头片子动真格啊，这么富有攻击性的姿势，林允儿眼皮子跳了两下，突然觉得自己打心理战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在林允儿抽了快半包烟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尽管谁先开口谁就输。
　　“说说你怎么想的吧。”
　　“我能怎么想，反正都这样了。”
　　“你看看你的态度！你再看看你做的事！”
　　“我没错。”
　　“郑秀晶，我必须提醒你，程序合法一切才会合法！”
　　“欲将暴徒绳于法，程序规则暂止歇。这句话你不会没有听说过。”
　　“不要把中世纪教会法拿出来说！程序是法治和恣意而治的分水岭，你是执法者，不是法律的违背者！”
　　“好的法律应该提供的不只是程序正义。它应该既强有力又公平；应该有助于界定公众利益并致力于达到实体正义。”
　　“秀晶，我们只是法律的执行者。”
　　“我们只是执行者。”
　　“我理解你的愤怒，这种禽兽死一千次都不够，但是我们不能，没有人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无论是善良还是罪大恶极。”
　　不再是冷漠的回答，对面的人第一次没有出言反驳，看来这孩子口风松动了呢。林允儿起身走到对方身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不要让个人情绪影响你自己的判断。违规用枪的事情已经压下去了，不会有人在这一点上做文章了。但是你要明白，你在这个位置一天，才能伸张正义一天，就算再怎么赌气，都不能脱下这身警服。要强可以，但是不可以逞强，强极则辱，知道吗？这次是我们三个，换做别人，你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吗？你不是想知道我当初离开刑警大队的原因吗？”
　　郑秀晶惊讶地抬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复又垂下脑袋：“你不是不肯说吗？”
　　“之前没说是因为觉得过去了的事情没有必要拿出来反复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违规持枪，开枪打死了犯罪嫌疑人，这就是我离开的原因，因为我哥的缘故，这件事被压了下来，但是我在刑警大队也待不下去了，所以选调来了检察院。秀晶，你知道吗，看到你这样子，就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冲动，逞强，无知。我不希望你重复我当年的错误，我希望你比任何一个人都优秀，足够成熟稳重，足以带起一个队伍。”
　　沉默了很久。
　　“我错了。我不该意气用事的，不该违规拿枪，不该动手打人，更不该对抗调查。我只是气不过，不光是在现场，还又后来被调查时你的态度。”
　　浓浓的鼻音让林允儿心里最后一点生气都消失殆尽，又忍不住心疼了起来，伸手揉了揉郑秀晶的脑袋：“傻，我气的不止是你枉顾程序，我气的也不止是你违反纪律，最重要的是，我气你不会保护自己。”
　　蹭在手心里的小脑袋突然抬头，眼泪巴巴地看着自己，嘴一瘪，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了出来。
　　跟个孩子似的，林允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抱住自己嚎啕大哭。
　　第二天一早，林允儿大呼小叫的揪着李顺圭和权侑莉进了约谈室，看着郑秀晶乖乖的签了材料，才舒了一口气。然后忙不迭的移送审理，又逼着在纪委的金孝渊帮忙照应一下。
　　没两天，处分下来了，党内警告、行政警告。
　　“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嘛！”权侑莉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训着郑秀晶，看对方一言不发黑着脸，捏着鼻子让她赶紧上案子。
　　归队的郑大队受到队员的热烈欢迎，暂代她的老赵也松了一口气，刑警大队的日常工作又步入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