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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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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鸟,你这鬼鬼祟祟的在找什么?”
青鸟停住正在拨弄泥土的手,侧头看清楚走过来的是太子殿内童子戴菊,伸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点,我在找咱们未来的太子妃……”
说完,青鸟换了另一处花盆继续掏土。
戴菊一脸嫌弃,“未来的天界太子妃也不会在泥巴里啊!”
“那是你有所不知了。”青鸟朝戴菊挪了挪,压低了声音,“就在晌午,咱们殿下将这回去凡间认识的姑娘带了回来,嘱托我寸步不离的盯好了,那姑娘真身是蚯蚓,刚刚一转身她不见了,我自然是要在土里寻她。”
“蚯蚓……太子妃……你怕是中暑了吧。”戴菊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饿了,我去吃东西去。”
“哎,去哪儿了呢?”青鸟一边嘟囔一边继续翻着土。
……
昆仑山南麓。
乌云缓缓覆盖上血月的最后一缕余晖,雷声似乎在极远的地方压抑的咆哮,声音渐近,天空似乎被压得更低了。
风雨欲来。
无量天劫,五道天雷。
一道喜怒哀乐各取其极,道行不佳者定当走火入魔。
二道色、受、想、行、识集五取蕴混沌,修为不精者暴毙而亡。
三道任你大罗神仙亦是浑身仙骨尽数断裂。
四道重塑灵台,可平白多得千年功力。
五道众苦于一身,入色身苦扰不得脱。
除了第四道,余下一二三五道无不凶险,第五道更是叫你有福拿功力无命消受。
思忖之间,雷鸣之声已在耳边振聋发聩。
遥光禅坐于南麓顶峰,骤然睁开了双眼,蹙起眉头:不对,这第一道天雷是朝着昆仑山北麓去的。
遥光仰头望天,直至眼睁睁看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亦是去往北麓。
他站起身,注意到自己后背上隐约的微光,施展法术,背上阵法映于地面上,遥光垂眼去看,赫然是天雷阵的划法。
最先浮现在遥光脑海里的反而是那小蚯蚓在他背上乱划的场景,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事有轻重缓急,他忧心那小蚯蚓,于是直接化了原形,飞龙划破长空,朝着北方俯冲而去。
将至昆仑山北麓之时,遥光竟被一股强大的掼力狠狠从半空中击落,压在了天雷阵阵法的正中心。
正逢第四道天雷伴着震天响朝着巨龙劈过来,稳稳的落在了他的额中眉心,将他打回了人身。
遥光额头上瞬间显现出殷红的花印,不一会儿又逐渐淡去。三花聚顶,灵台清明,千年功力加身。
遥光回过头,仍是那只蚯蚓小妖的样貌,却是他全然未见过的神态。头脑恍惚混乱,正不知如何与她开口之际,最后一道天雷已然响起。
遥光伸出手臂回过身体一气呵成,迅速将少女拢进自己怀里。却不料被对方一把推了出去,而自己却毫无招架的本事。这是怎样霸道无边的法力!
这少女以一人之力生生承下了第五道无量天劫!
风停了下来,乌云散开,还了一轮皎洁月色,一时间风平浪静。
少女强压下嘴里腥甜的血味儿,禅坐运转了周身脉络,刹那间,昆仑山的草木生灵都微微作响,生机勃勃,似乎在与这少女相呼应:汲汲于水,孜孜于木。
缓缓,她睁开双眼,连气息都没有乱了一分。
遥光毕竟受了一道天雷,虽然身上有太虚神甲化去大半伤害,五脏六腑仍是正翻江倒海,他看向对方,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少女这时才看向他,应道,“凤里牺。”
凤里牺。
这是曾经坐拥六界,三皇之首女娲的本名。
凤里牺站起身,走到了遥光身旁,“我受天帝所托,此般只为助你渡无量天劫。”
千言万语汇成一处竟什么也说不出,脑子里一片麻木落魄,遥光站起来躬身一拜,“如此,谢过女帝。”
又是一道白光落地,修长身形、眉目如画的蓝衣仙君负手而立,还未说话,这仙君直接抬掌便要打向遥光。中途却被凤里牺直接抓住了手臂拦住,凤里牺的力道有些过了,那仙君被甩的原地转了两个圈儿。
昆仑山上住的自然是辈分极高的陆压道人,只是这人奉行‘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蓬莱随意乐’,从未去天庭上朝,也鲜少同各路仙家打交道。
遥光自然也是初次见到此人。
陆压不等他开口,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你这小儿,怎么还不滚?等着吃饺子?”
遥光也不恼,作揖道,“这便告辞。”
看着遥光御剑回了天界,凤里牺才忽的呕出一大口鲜血,而后颇为嫌弃地上那滩血迹一般,挪了两步才瘫软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陆压走过去,抬脚踹了踹对方小腿,“哎,师妹,死了没。”
凤里牺扫了陆压一眼,这一声颇为有气无力:“没。”
“功德无量天尊,道祖慈悲,道祖慈悲。唉。”陆压絮絮叨叨念了几句道教口头禅,将凤里牺打横抱了起来。
………
凤里牺一身男装,清色素衣,只是脸颊绯红,连神态都比往日一副冰冷眉目多了几分绮丽。目若青莲,星眸皓齿,流云似的乌发被风吹得飘到了身后男人的脸庞上。
蝉鸣轻轻,树叶徐徐。
凤里牺终于发现了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颇为反常的抬手拍了拍人肩膀,“这次大胜龙王庚辰一族,全仰仗妖帝鼎力相助。”
男人盯着对方覆在自己肩头的手,声音被夜色镀了一层温柔,“陛下。宴席已经散了。我扶你回营休息,你醉了。”
说是如此,手上却没有半点将人扶回去的意思。反而举高了手中的那坛桑落酒,伸过去将凤里牺手里的夜光杯添满酒液,“这可是我的私藏。”
凤里牺将杯酒喝光,迟钝了一会儿,递过杯子伸手讨第二杯。
“父亲燧人战死,兄长追封他人皇。兄长伏羲战死,我追封他泰皇。各族混战,六界动乱,无尽无休。后羿,若是我死了,你可想好了我的谥号?”
“我在。你死不了。就算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亦能将你拉回来。”男人变出一只夜光杯握于手中,给自己添了酒,将酒坛放在地上,目光炯炯注视着凤里牺,“陛下,这一杯,我敬你。”
“好。”凤里牺去抬起手中酒杯回礼,却毫无防备的被男人勾了手腕,两条手臂顺势缠绕贴紧,那男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撤回了手臂,抬手擦去唇角水渍。
这般,是凡人结为夫妇时才共饮的交杯酒。
凤里牺想了想,才道,“放肆。”
“这便是放肆了?”男人朝她迈了一步,极近的距离下抬手挽住了凤里牺的腰,直接趁着对方醉的酩酊覆上了对方的唇。
精酿的桑落酒的清香气息弥漫在唇齿间,伴着微凉的唇瓣,尽数化作漫天的旖旎。
“后羿,这六界之主的位置和我,你更想要哪一个。”
男人有点讶异于对方的发问,犹豫了下,答到,“自然是做六界之主。”
“极乐弓和我,你更想要哪一个。”
“极乐弓。”这次答的毫不犹豫。
“那要是只能选一个?”凤里牺又问。
男人吻了吻对方的发顶,调笑之意尽收,神情肃穆而庄重,“想要你。”
………
梦醒。
天色朦朦胧胧,似亮非亮。想必是梦醒可天还未醒。
凤里牺打了个哈欠,扬声唤道,“师兄师兄!我要吃饺子……”
门外也传进来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应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