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枳》九臾

7、Yesterday 2 汤翊视角 自己喜欢的

　　回学校后的第二天，他才知道郑煜成天心心念念的姑娘，竟和自己盯上的是同一人。

　　那天两人肩并肩进教室，走到门口还谈笑风生，嬉笑打闹的样子，深深刺伤了郑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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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晚自习，汤翊在篮球场玩的晚了点，还没进寝室的门，就听着郑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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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见过这样的！咱宿舍谁不知道我一早就看上内姑娘了？嘿…他他妈当时一声不吭！现在来撬我墙角？这是正经老爷们儿干的事儿吗？！”

　　“行了，少说两句吧，他可能只是知道名字，对不住人呢，咱们一个班就将近六十多个人，女的占一多半呢。”

　　“得了吧！我才不信他不知道，我看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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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

　　一下，一下。
　　汤翊重重的敲着篮球进了门。

　　他本就人高马大，退伍后就没耽误过健身，虽说不是那种特别健硕的，但这样的身板，也足够震慑住那些胆小怕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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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因为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屋里瞬间安静，黄岩恺拍了拍郑煜的肩膀，意味让他息事宁人，在一起相处四年，还是不要带着不好的情绪开始了。

　　郑煜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抢走心爱的女人，他是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啪！”

　　将书泄气的甩到桌上，郑煜提起阳台边的暖壶准备去打水，走到门口，汤翊刚好换好上衣。

　　他往右迈了一小步，半个身子挡在门口，肩膀有些用力的撞了过去。

　　郑煜被他抵开，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想干嘛你！”

　　“这话应该我问你。”

　　看两人马上要打起来的架势，屋里其他三人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拦在两人中间。

　　“行了，郑煜。”

　　“就是，因为点啥事儿啊就这样。”……

　　“你们凭什么拦我！他他妈干人事儿了吗！”
　　郑煜终是压不下心里的这口气，指着他大喊。

　　“行了行了…”……

　　汤翊冷冷笑了笑，推开拦在面前的黄岩恺。
　　…“郑煜，你有什么不痛快的，今儿当着我面儿都说出来，别再把自个儿憋出个好歹来。”

　　这个头儿还是起了。

　　“咱班男的，谁不知道我喜欢康尤尔？包括你自己！可你呢？背着我吊我的人！平时我怎么对你的？你就做这种事儿？！”

　　他没忍住，嗤笑一声，退后一小步抵坐在桌沿。
　　“别跟这道德绑架了，你平时对我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儿吗？除了天天想着怎么占别人便宜，怎么算计别人，你还干嘛了？且不说你俩没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我也得告诉她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

　　眼看拳头就要落到脸上了，他一个闪身，从侧面扒拉开旁人，拽着郑煜的肩膀压倒在地。一只手肘压在他脖颈处，另一只手固定着他的手臂，让他既被压迫的呼吸不畅，又无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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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不会打架，总会被年纪大的孩子欺负，年年月月的压制，让他决心一定要变强。
　　他学跆拳道，学散打，学格斗。学到顶峰，学到痴迷。直到往常伤害过他的人看到他就畏惧时，他才肯暂时止住脚步。

　　他满足于那些人害怕的嘴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就是这样的反差造就了他阴晴不定，一点就着，一着必出事的脾气。

　　好在汤爸一直没放弃，利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努力将他拉回正轨。

　　郑煜脸上轻微的擦伤，至少证明了他的改变，搁以前，不见血他从不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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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一架以后，郑煜好久都没和他讲话，寝室里其他人平时虽然也有看不惯的，但不关乎自己利益，都不会主动去找事。
　　也许是汤翊的话也解了其他人的气，原本以为会被排挤的厉害，可真正被孤立的却是郑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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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翊思绪良久，郑煜有句话说的没错，自己喜欢的人，不早点下手，难道还等着别人吗？

　　篮球场。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他坐在台阶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编辑起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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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答应，我答应还不成…好好听课先…”

　　得了肯定的答案，他坐直身子，闲散的倚住靠背，偏头轻斜嘴角，得意的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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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做起来显得十分刻意的事情，借由着‘谈恋爱’的名义，他做的自然，又顺理成章。除了康尤尔要求的，太亲昵的举动，话语禁止外，他把早就想如何对待她的方式，通通做了个遍。

　　一开始，从朋友到‘恋人’的转变，虽然让两人极其不自然，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已经习惯了打电话喊她起床；
　　接过她手里的重物；
　　几乎不去商场，但如果一定要去，也要找找有没有她会喜欢的东西；
　　随手记录两人的美好瞬间，放进他那快要积满‘灰尘’的朋友圈…等等等等…

　　她如同一个调皮的小太阳，闯进他原本阴暗，晦涩的世界，在每个角落里欢腾，所到之处无不被感染，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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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欢她的乐观、豁达、积极向上。
　　自得其乐，也乐在其中。

　　他想着，如果她也喜欢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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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他一个人在这份甜蜜也沉浸了太久，康尤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他发了脾气。

　　没管老师不下课不能出操场的警告，他跑到教学楼的天台上抽烟。

　　第三根刚下去一半，天台的门从里面打开。

　　祝玫拉着一个头发长卷，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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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不上课怎么跑这儿了？”

　　汤翊眯了眯眼，吐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烟圈，没说话，只盯着她，表情意味深长。

　　她不也一样是旷课跑到这儿来的吗？

　　祝玫轻咳一声，转头对身边说，
　　“你先回去上课吧，下了课我去找你。”话毕，安慰似的捏捏那人的手。

　　卷发女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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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玫不自然的走到他身边，见他还是那样的表情盯着自己，她没辙，锤了一下他，威胁道。

　　“不许告诉我妈！不然我不帮你了！”……

　　“哈哈…”
　　汤翊笑着转过身，手臂撑着围栏边，看着远处。

　　“笑什么？你不怕我戳穿你啊？”

　　从小，祝玫最烦的就是他现在这种抓着别人的小辫子，又故弄玄虚的欠扁样子。

　　“你以为我才知道啊？”

　　“啊？”

　　他偏头坏笑看她。

　　“你他妈真欠打啊！你早知道怎么不说！”

　　祝玫气急败坏的满天台追他，只可惜总是打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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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翊是回家以后才得知汤妈病倒的，汤爸没收了他的手机，让他好好想想没了这个‘黑匣子’，他还剩下什么。

　　他的生活彻底两点一线，医院和家，两头的跑。

　　他是在怎样都背不起康尤尔的手机号码，和各种密码时，才明白没了手机，他根本什么都没留住。

　　就像香烟，酒精一样的瘾，他依赖了十多年的东西，就连入伍两年他都藏着没被发现。现在的日子，虽难熬，但却实实在在让他想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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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妈在除夕前夜出了院，不管怎么样，还是在家里过新年最舒心。

　　借着家里亲戚众多，春节晚上，他借来弟弟的手机，费力想了半个多小时才输对了微信的密码。
　　对话框里消息接二连三的往外蹦，他等了有快两分钟才消停下来。
　　从头翻到尾，唯独没有康尤尔的。

　　难道就连条群发的新年祝福都不愿意发给他吗？

　　几天来没有手机，电脑的空虚，都抵不上现在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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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后，他在家里浑浑噩噩的蜗居了三天，架不住家里朋友们三番五次的骚扰，临开学前一周，他才多少找回些生人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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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宿舍收拾完手头的东西坐下没多久，就被隔壁宿舍架到打比赛时的篮球厅，说是晚上有个party，拉他一起去凑热闹。

　　大厅很宽敞，散着架起几张圆桌，周围的观众席上摆着一排排酒水饮料。

　　…“还挺热闹啊！”

　　“晚上肯定人更多！妹子也肯定少不了！”

　　“哈哈…脱单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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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翊心不在焉，拿着手机反反复复的解锁关锁，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电话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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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

　　南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晚上来吗？”

　　她举起手里的宣传单示意，派对是她们专业发起的。

　　“嗯。”
　　汤翊低低的应了声，继续低头翻着康尤尔的朋友圈。

　　南语有那么一瞬的失落，转而笑着从包里拿出几张门票。
　　“免费门票限量发放，晚点带朋友一起来吧。”

　　“…好，谢谢。”

　　正当他决定眼前人如果还不离开的话，他一准先走时。南语只礼貌的回了声“没事”，就转身继续到其他人身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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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那美女给你什么啦？”

　　夏游和隔壁寝室的几人绕了一圈回到他身边。

　　“门票。”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我去，咱怎么没这福利！”

　　“谁让你没人家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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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说的话很多，但左思右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从夏游手里挑出两张票。

　　“其他的归你们，我先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