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枳》九臾

11、Today 2 汤翊视角 但那些和爱

　　一进咖啡店，不远处落地窗旁的杜宇航就兴高采烈的冲他摆手，可旁边的毕骆忻却没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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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回事？我俩婚礼你现在都不屑参加了是不是？”
　　刚坐下，毕骆忻就炮语连珠的来了。

　　他还没说话，杜宇航倒是在旁边拽了拽已经是半个火药桶的媳妇儿。

　　“人警局出任务又不是像咱们似的，一个电话就得到现场，再说翊哥礼金不也送来了不是…”

　　“我是在乎他那点钱吗！？参加自己好兄弟好朋友的婚礼就让他那么不乐意吗？”
　　毕骆忻声音不由得拔高，引得旁边桌的客人都纷纷往他们这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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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他不是没有去现场。车停在酒店门口，熄了一根又一根的烟，他还是迈下车进到里面。想着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起码得随了礼。

　　站在门口的柱子后，他将在场的每个人都环顾了一圈。最后终于在人满为患的过道里，看到了穿着黑色裙摆，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剪短，挑染成灰蓝色的康尤尔，和护在她身边，让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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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因为平时面对毫无感情的陌生人时，这样躲在暗处窥视别人一举一动的事情做多了，今天他反而不愿意这样。和几个熟识的朋友打过招呼，他下楼，绕了三个路口才找到一家药店，轻车熟路的买到以往他经常买的过敏喷雾。

　　回去酒店将东西交给大学时班上的一个女同学，拜托她将喷雾交给某某。

　　他没有继续观望那女人是怎么把东西交过去的，也即使再好奇，拿到喷雾的人会是什么神情，他都没再继续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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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翊轻叹了口气。

　　“我对给予你们祝福毫不吝啬，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那天我真的到现场，势必会将局势弄的尴尬，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到你们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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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在怨她？”毕骆忻的口气有了缓和。

　　他靠进椅背，闭着眼缓缓摇了摇头。
　　“都这么久了，谈不上。”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见她？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

　　空气沉静了一阵。
　　他回忆起那天康尤尔和身边的男人说笑的画面。
　　忽然他笑了，很淡，里面透着些许的无奈。

　　“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我还要再去打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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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骆忻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杜宇航眼神制止。

　　男人之间也有默契，他清楚此时的汤翊心里有多么的憋屈和无可奈何。他们都早不是原来可以想做什么，都能毫不顾及的去做的年纪，投入的感情越多越容易不知所措。

　　汤翊从来都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以往他认定的，就绝对会不达目的不罢休，现在的举步不前，必定是因为他心里有太多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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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得知真相后，他还怪她的不信任，她离开时的果断吗？他真的说不清。

　　那残存在自己体内，脑海中的，他怎样都抹不去的两人之间的一切…

　　或许有怨，有恨吧，

　　但那些和爱相比起来，都无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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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她永远都是内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毕骆忻。”

　　爱自由，活出自我。

　　也许离开我，才终于能让你真正活出自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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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局里的事情比较少，他和黄岩恺负责的区域更是风平浪静，时间一下子空余出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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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们儿，待会儿下班儿没安排吧？”

　　黄岩恺笑的一脸‘猥琐’的冲他小跑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干嘛？”
　　他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转笔的东西都没变。

　　“有个局，就上次一起吃过饭的，孙坷他们，一起去吧…”

　　“你自己去，我晚上有事儿。”

　　他依旧神色漠然，将指缝间的笔扔回桌上，准备拿东西走人。

　　“哎！你等等…”
　　黄岩恺忙回自己的座位，从椅背上拿起外套追了过去。

　　“…你就去吧，我都答应他们一定带你过去的…”

　　就像个跟屁虫似的，一路粘着他直到停车场。

　　“你答应那是你的事。”
　　说着，汤翊一只手指转着钥匙圈，另一只手去开车门。

　　“我说，你都多久没参加兄弟几个攒的局了，干嘛这么高冷啊…”
　　黄岩恺抢先一步关上车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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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已经很久没在除家以外的地方沾过酒精，更没参加过什么局，慢慢的更是打心底里抵触。不管男人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总是需要应酬，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也都要做到面子上的安心乐意。

　　所以这短短几年，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大家都说他爱摆谱儿，有点成就了就不拿别人当回事儿…冷枪子儿不知道吃了多少。
　　也就只有真正了解他的，平时跟他关系近点儿的，才知道他根本完全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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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岩恺！你又欺负我师傅！”

　　钮欣露一把将黄岩恺拽到一边，皱着眉头张开双臂，小小的身体坚定的挡在汤翊面前。

　　“嘿…哪儿都有你呢怎么！我一和他多说几句话你就蹦出来，你是他私人保镖怎么着？我能吃了他啊？！”
　　他不甘示弱的往前凑了凑，利用身高优势，用鼻孔‘瞪着’面前的人。

　　“我刚都听见了！你就是自己想去酒吧搭讪！又没那个条件！所以你就非得让我师傅去！因为你知道只要我师傅在那儿就肯定有大批的女人主动献身！到时候你就能趁机下手了！对不对！…”

　　钮欣露推他一把，两手插腰剑拔弩张的瞪着他，一张小嘴巴拉巴拉的讲个不停。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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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

　　眼见两人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架势，汤翊在一旁脑袋都大了。

　　“钮欣露，我和你说多少次，在警局把你那性格收敛点儿，这不是学校，更不是你家，能让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让你组长看见你又这么大呼小叫，你实习期还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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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欣露来警局实习快两个月，这里的很多事情她都觉得新鲜、好奇，包括队里女警人人口中的汤翊，她最想了解。

　　幸运就在于学习禁毒扫黄时，她的直属领导就是她整天都心心念念的人。为这事她不知道高兴了有多久，
　　初来乍到时的种种不适，被老警员刁难…都没让她有过一丁点的退却。

　　她总会有事没事的跟在汤翊身后问这问那，一开始她只是被对方的外貌吸引，可渐渐的，她开始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内在，远比她能看到的多的多，丰富又渊博，勇敢又能担当。

　　所以别人的话她不一定听的进去，但汤翊的话她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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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我是怕他欺负了你！”
　　她转身面对汤翊，眼睛里装满了无辜和委屈，可口气还是软不下去。

　　“…我能让他欺负？再说就是真欺负了，莫非我还指着你来保护我？”

　　“我怎么不能保护你！？…”

　　“行了行了…”
　　他实在懒得再为这事纠缠下去。
　　“该回家回你的…”

　　他指了指一边的黄岩恺。
　　“…你，上车！”

　　说完，他伸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哎…师傅！”
　　钮欣露不甘心的在窗外喊。

　　黄岩恺倒是得意了，冲她不屑的说了句，“小丫头片子…”后，一迈腿跳上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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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出警局大门，汤翊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弯曲搭在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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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年纪小任性，你跟她那儿较的什么劲。”

　　黄岩恺嘻笑着一张脸。
　　“你要是今天和我去，我以后保准让着她！”

　　他轻蔑的哼笑一声。
　　“你威胁我？”

　　“……”

　　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别人越跟他硬来，他就越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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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以后肯定让着她！今儿你就跟我去吧…你要实在不想待，去了意思意思就走还不成？”

　　犹豫再三，汤翊还是答应下来。

　　人总要从过去走出来，将自己禁锢住，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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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在卫生间抽烟时，碰到的南语。

　　酒吧的音乐声很大，所以对于隔间里面的任何声响，他都没给予太多关注。

　　直至披头散发的女人挣扎似的从门内踉跄着出来，甚至被地上的水渍滑倒时，他才认出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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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跟在她后面出来的有些胖胖的中年男人，明显被扫了兴后的暴怒。看到她趴在地上乱七八糟的样子后，脸上更是写满了嫌弃和厌恶。

　　冲她骂完那句话，男人整理了下衣服，离开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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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被站在门口的汤翊尽收眼底，他没挪动地方，只静静的吐着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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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走后没一阵，南语站起身，将头发掖到耳后，打开水龙往脸上一遍遍的冲水。

　　对着镜子里完全花成不像样子的脸讽刺般的轻笑一声后，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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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她惊在原地。

　　他吸掉最后一口，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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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语笑的更夸张了些，她抬手扯掉两片岌岌可危的假睫毛。

　　“难道你不是知道我在这里上班，所以特意嘲讽我的吗？看我现在落魄成这个样子…你满意吗？”

　　“你想多了。”
　　汤翊神色依旧的冷清，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们的距离不远，可他垂眸不看自己的样子，好似隔着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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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是这个样子…汤翊，你面对我永远都是这种漠视！”她有些情绪激动的大喊，“你知道吗？我宁愿你讨厌我！冲我发火！可你呢？就算我设计了你，尽管你再生气，都是转身就走！你就连骂我一句都那么不情愿吗！？”

　　面对这样的歇斯底里，汤翊忽然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可却在无意识间或许改变了别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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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是你自己的，别荒废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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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是他们两个的最后一面。

　　她笑了，不停的笑，直到眼泪决堤，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