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什东

5、触动 哎呀，受受

　　“昔日明星唐清戒毒失败后自杀”，柯云堇的手机，电视里无一不在充斥着这个新闻，。现在连娱乐圈里都在拿着唐清的下场做反面教材。已经快天亮了，看着快要变了的天色，柯云堇挑了一身黑色西装，取了一把黑伞，决定赶往唐清的葬礼。
　　唐清的葬礼由柯云堇一手操办，说起来连柯云堇都觉得讽刺，当初华榕熙不留余力地捧红了柯云堇和唐清，抹掉了他们以前所有的资料。唐清变成了“孤儿”，孑然一身，没有任何亲戚朋友来参加他的葬礼。而且，他生前人缘并不好，几乎只与华榕熙和柯云堇有深交。现在来了云熙里的几个人也是走走过场或者是看着柯云堇面子才来。现在唐清的灵堂几乎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那些无孔不入的八卦记者被保安拦在墓地后，只能拍到葬礼的一小部分。
　　“哎，这里不许随便进去！”一个保安看见一个人影从偏门进去了，待他追上时已经不见了。保安也不想多管，回了保安室。
　　柯云堇捧着唐清的骨灰走向墓地。天空的雨越来越大。
　　“你们不用管我，让我自己来，我想对他多说几句话。”柯云堇双目通红，有些狼狈。劝退了身边要来帮忙的人。
　　“云堇哥，你别太难过，节哀。”文曦子拍着柯云堇的肩膀。她也是因为柯云堇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给你挑了最好的地段，你看啊，来送你的人就这么几个，如果能有来世，你的脾气一定要好一点，人缘才会好，不会惹人诟病。”柯云堇对着唐清骨灰盒子上的相片又说了很多话才让旁边的工作人员掩埋了。
　　“云堇”陆眠过来为他撑伞，柯云堇示意不用。
　　灵堂前，看着一排排各种各样的花圈，柯云堇站着一动不动，等葬礼结束了才回去。戒毒失败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参加葬礼的人都是来去匆匆。有些人只是打电话慰问一下，有些人与其说是慰问唐清，不如说是慰问柯云堇，连关于唐清的只字片语都没提到过……柯云堇看着如此炎凉的事态，默默地为唐清哀叹。
　　唐清已然是娱乐圈里这种事情的代名词，一切有关于他的事情都变得敏感。有人回避，有人嘲讽，也有和唐清生前不和的人幸灾乐祸。风波未平，柯云堇也不方便在这段时间里有什么活动，只能把原本定在月底的演唱会暂告一段落。柯云堇又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了。
　　天色已晚，柯云堇回到云熙处理了一些关于唐清的事情之后工作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要回家时，看到趴在茶房桌子上的宋泠水，他从后面看上去睡得好像很沉。
　　柯云堇慢慢靠近他，看到他以前洁白的耳垂现在红得像充了血一样，在看清楚全貌以后柯云堇有些震惊。宋泠水整张脸红得跟熟了一样，脸上还有许多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皱，表情痛苦，好像是受了什么大委屈，哭着睡着了。他摸了摸宋泠水的脸，烫得他缩回了手。
　　“泠水，泠水！”柯云堇摇了他几下，但是宋泠水因为失去意识，没有回应。
　　柯云堇赶紧将他抱起来下了楼，将宋泠水放进车里，上车后立刻给杨璟打了电话：“杨璟，赶紧找一个医生去我家，快点！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不，你不用过来了。”
　　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杨璟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请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之后擦擦他的汗吧。不然总是这么捂着，更容易病，还不舒服。”医生把事情做好之后对柯云堇叮嘱道。
　　“麻烦你了医生，这么晚了还请您出诊。”柯云堇笑着把医生送出了门。
　　转过头看向床头的宋泠水，他缩在宽大的床上的一角，似乎感觉很冷，有些瑟瑟发抖，柯云堇赶紧把房间里的门和落地窗关闭，将空调的温度调高。
　　柯云堇脱掉了狼狈的西装，草草洗了个澡就换上了睡衣坐在宋泠水的旁边，用温水先将他的脸擦了一道，宋泠水感受到比他温度低的东西的接触，难受得皱起眉头，别过头想避开。“乖一点，我把你擦一遍，你才能好好睡觉。”宋泠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般，没有像一开始那么抗拒了。柯云堇才继续脱下他的衣服。看着他其实很难受，但是发不出声音，只能喘着粗气缓和。柯云堇内心触动很大，更多的是心疼。
　　解开他的衣服，柯云堇的指尖触及宋泠水滚烫光洁的皮肤，他的气息居然也开始变得不平稳。指尖莫名地颤抖着。有点移不开手。这样的感觉有些吓人。但看着宋泠水不断抽气，流眼泪，可怜的样子让柯云堇有些不忍心。
　　就自己而言，柯云堇没有生过这么大的病，宋泠水这样很明显是因为伤心过度导致的，当看到温度计上显示将近39度的高温时，他自己都有些吓到了，不禁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宋泠水病成这样的。看着他弱小无助的样子，柯云堇想到了曾经的自己。随即一些不好的回忆就充斥着大脑……

　　宋泠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看着房间里华丽的布局与装潢有些发懵。看到柯云堇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昨天宋泠水睡觉很规矩，大的动作都没有，睡着是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柯云堇睡着的时候一直觉得身边有一个小火炉，但是睡得很好。刚刚出去买了一套宋泠水的衣服回来就看见他醒来靠在床边，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柯云堇走了过来，把衣服放在一边，关切地坐下来，摸摸他的额头，看看是否退烧。然后与宋泠水说话：“你现在感觉好点了么？昨天你在云熙病倒了，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就把你带到这儿来了，这里是我家。”
　　宋泠水点了点头，眼底里都是哀伤的情绪，眼睛浮肿得不行，红红地看着柯云堇。
　　“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你昨天哭得很伤心，还病得很严重。”柯云堇想起自己以前生病的时候处境也是和宋泠水一样的可怜，就更加同情他了。
　　听到这句话，宋泠水开始回想起那些伤心事，低着浮肿的眼皮，瓮声瓮气地抽着鼻子。单薄的肩膀不停地耸动着。他把手伸进被子摸自己的身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发现自己正穿着一套价格不菲的睡衣，有些吃惊地望着柯云堇。
　　柯云堇看了问他：“你在找什么东西么？”
　　宋泠水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是手机。柯云堇立刻找出他的电话给他。
　　宋泠水颤抖着双手在手机上打下一排字：我妈死了……
　　看到这排字，柯云堇惊了，难怪他那么伤心，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说一句：“我很抱歉……”
　　宋泠水摇摇头，在手机上又敲下一排字：其实，她不是我亲妈，我从小在聋哑学校长大，她是学校里的务工，我是她带大的。所以我们都叫她妈妈。
　　原来是个孤儿，柯云堇心里想着，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只能安慰道：“今天你别去上班了，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好不好？”
　　宋泠水连忙摇头，继续在手机上打字：谢谢你的，但是不可以的，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而且，我还要赚钱，带回学校。
　　“反正都麻烦了，也不在意再多一点，班不上一天没事的，我帮你跟文哥说。”
　　宋泠水急忙又打下一排字：不行的，如果不去，对不起文哥，而且我就没有钱。我真的，很需要钱。对了，您衣服的钱和医药费，我以后都会还给你的！
　　一看到这句话，柯云堇觉得有些好笑。他继续道：“如果你真心想还我钱的话，就听我的，我今天有个安排，缺个助手，如果你去了的话我就当你还给我了。”
　　宋泠水还是犹豫，他当然知道如果今天帮了柯云堇的忙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不用还，但是又答应那边了，今天必须带钱回学校。
　　柯云堇看出了宋泠水的犹豫，当即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文宇峰拨了电话：“喂，文哥，打扰你了，早上好啊！今天我有点事，想向你借泠水一天，对，就是他。嗯嗯，好，我会给他说的。好，请你给他留一个吧。那谢谢了！”
　　看着柯云堇挂掉电话转过头来看他，宋泠水知道自己只能答应了他的要求。
　　今天柯云堇的工作是拍一个关于关爱厌食症患者的公益MV，柯云堇是主唱。早饭和化妆都是在车上进行的，杨璟在柯云堇跟前报备今天的主要流程和注意事项。
　　柯云堇看到旁边的眼睛浮肿得很厉害的宋泠水吃着一个三明治，那种认真的神情就像在与它交流一样。
　　柯云堇见状拿过一罐未启封的冰可乐拍了拍宋泠水的肩膀示意他，待他反应过来以后慢慢按在他眼上。
　　宋泠水被激得小身板一抖，随后明白了柯云堇的用意之后自己会意地接过可乐自己滚动着敷眼睛，然后又将专注的事业又分了一半在敷眼睛上，一直持续了一路。
　　场地选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空房子里，场内灯光故意调得冷淡又昏暗，为了对应歌曲的阴暗气氛，故意从疗养院里请来了许多病人，个个身材削瘦得不成人型，有男有女，都双目无神，形同死尸。为了不耽误病友的治疗，时间有些赶，柯云堇立刻准备就位。宋泠水趁这个时候去上了个洗手间。
　　刚出来就看见导演一脸紧张又急切地打着电话，制片也很焦急地打着电话还不忘吩咐人。两个人都急得团团转。手底下的伙计和场务都不敢喘大气，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惹恼了他们。
　　过了很久，已经超过规定时间，柯云堇意识到事态的异常，走出化妆间打算去找导演。
　　刚出去就和导演铁青的脸撞了个对面。柯云堇心中猜了个大概，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陈导，出了什么状况么？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开始？”
　　导演的表情带着难堪：“马上就要开拍了，有一个病友是重要角色，偏偏今天他身体又出状况了，连床都下不了。”
　　柯云堇的目光落不远处在帮杨璟捧文件的宋泠水身上。他问导演：“缺席的那位病友是不是瘦得很厉害，脱了型的那种？”
　　导演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也不是，他刚病没多久，身体瘦得不是很厉害。”
　　“那……”柯云堇大步走向宋泠水，拿开他手里的文件，拉着他走向导演跟前：“你看他怎么样？”
　　导演皱着眉头看一脸茫然的宋泠水，目光在他单薄的身躯上来回打量，最终在他还是有些发肿的眼睛上定格，与制片对视一眼，一同点头：“嗯，就他了！”

作者有话说

　　emmm……拖了几天的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