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豸》郭芙有容

2、2

　　德得鲜有个惯例，每月5号行政部会让各部门秘书将自己部门本月的文具申请汇总后递交，以便公司统一采购，节约开支。
　　眼见到了这个月5号，李仁提醒苏莹及时申请文具。苏莹想了一下，说道：“上个月申请的签字笔还能用，其它都不缺，我就少两本笔记本，不用太厚，20页那种就行了。”
　　“啊，统一采购的话，这才不到五块钱的文具，你可给公司省成本呢，真替公司着想。”
　　“物尽其用别浪费嘛。”
　　“好嘞，我帮你登记一下。”
　　“非常感谢！”
　　李仁是个活泼的妹子，90后，有年轻人的干劲，但褪去年轻人的浮躁，大事小事交给她都很放心，杂事琐事做起来，毫无怨言。像申请文具这么琐碎的事务性工作，怕别人做一两个月就厌烦了，李仁做了三年却从来没出过错儿。当然，与当初相比，从申领文具开始，现在的工作多了很多，但李仁从来没有因为给她增加新的工作却不减去旧的工作而斤斤计较。回想起来，苏莹总是很欣慰。
　　“苏莹，真的很抱歉，我……”正在埋头看文件的苏莹并没有觉察到李仁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但却从李仁的半句话中觉察到她今天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李仁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低着头站在苏莹身旁，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你的笔记本，文具，没有发下来……”
　　“没发下来？什么意思？”苏莹不解道。
　　“这个月的文具，我统计了，汇总了，申请了，可是凤姐说公司已经给我们每人发过一本笔记本了，所以不予批准……”李仁鼓起勇气说道，可说到最后声音弱下去，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五块钱的两本笔记本，不批准？”苏莹更加奇怪。
　　李仁赧红着脸，更加不知所措。
　　“哦，这不是你的错，李仁，你别自责，我只是好奇。”苏莹看到李仁的表情，感到非常抱歉。她对李仁说：“没事的，你去忙吧。”
　　五块钱的两本笔记本，苏莹本想，公司不批准就算了，楼下就是有小超市，自己去买两本就行了。没想到，李仁刚回座位，凤姐就把苏莹喊去会议室单独谈话。
　　“苏莹姐，我想问一下你申购笔记本的用途可以吗？”凤姐柔声道。
　　“哦，你为了这事儿找我啊。没事，公司不批准，我自己买就行了。”
　　“喔，您误会了，不是不批准，就是想问问清楚。你看哈，之前呢，公司已经给每个人发过一本笔记本了，你这又申请两本是做什么用呢？”凤姐的话好没趣。
　　苏莹心想，就为五块钱的事儿，这么费周章，她正色道：“我申请的是纸质笔记本，不是笔记本电脑，你说笔记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凤姐哼哈着说：“那个，苏莹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边呢，也就是按照惯例咨询一下，那个……，您别误会啊。”
　　“咨询？那我现在回答你：笔记本是用来写字的，不同的笔记本是用来记录不同的事项的。如果你认为一个员工一年同一时段只需要一本本子，我只能说现在大多数人已经放弃写字的习惯了，但不代表我也要放弃。”
　　“哦哦，那个，如果是用于记录不同事项，那肯定是可以采购的，你放心，我这就去帮你办。”凤姐自知理亏。
　　“小凤，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不需要你代表公司帮我采购，因为两本价值五块钱的本子，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苏莹实在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五块钱的文具到会议室开个会来讨论。
　　“没有没有，苏莹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误会……”凤姐来找苏莹谈话前就觉得自己底气不足，这时更是不知如何收尾。
　　“我没有误会，很感谢你，我知道你也很难为情，是帕楚让你来找我的吧？”苏莹忽然笑了。
　　“这个……”
　　“这么小的事儿，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搞特殊化。没别的事，你去忙吧，我也要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