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家》天冬暖

8、第8章

　　清欢跟着李白，往林间深处走去。
　　山路崎岖，很不好走。厚厚的枯叶堆了一地。谁也不知道，枯叶之下藏着什么。
　　在清欢拌了不知道多少次，李白扶了她多少次后。他终于妥协，牵起了她的手往前走，她的手，依旧冰凉。李白暗暗用力，试图捂热。

　　“快看！天上有一只鸟！”清欢扯着李白的手蹦蹦跳跳。
　　李白有些好笑了。这林子里，除了树，最多的就是鸟了吧。
　　“好漂亮的鸟！”她又是一阵惊呼。
　　李白也抬起了头。长鹰搏击天际，家雀穿飞屋檐。可天上这鸟，飞的柔美至极，像一只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五彩斑斓的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仰天长鸣，声音仿佛能够传到天际。
　　李白以指为哨，吹了一声。
　　远处传来一声长鸣，又传来一声，鸣叫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
　　“快看，好多鸟！”
　　顺着清欢指着天际的胳膊往前看，成群结队的鸟往他们这边飞来。
　　鸟儿各不相同，或能遮天蔽日，或小巧玲珑，或身姿矫健，或舞动柔美。。。。。。
　　李白又是一声长哨，复又伸长了胳膊。起初那只五彩的鸟在空中盘旋着，慢慢的飞了下来，终是落在了李白伸着的胳膊上。

　　头上的羽毛翘立着，像是一顶皇冠。
　　它歪着头，眼睛盯着清欢看，像是在打量她。眼珠子偶尔滴溜溜转上几圈，打着什么鬼主意一样。
　　李白伸手温柔的摸着它的头，末了又缕缕它头顶的毛。
　　“要不要摸摸它？”他转头问清欢。
　　“可。。。可以么。”她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这尖尖的嘴巴，啄人一定很痛。”她想着。
　　不过，最终还是被它的羽毛吸引，畏畏缩缩的伸手要去摸它。
　　“啊！！！”尖叫声响彻山林。她的手还没摸到那只鸟，它倒先伸头凑过来啄了她一下。
　　李白一扬胳膊，鸟儿扑棱棱飞向了空中。
　　“怎么样了，给我看看。”他急忙拿起她的手，仔细查看。那鸟不知轻重，下嘴不轻，啄破了她的手，伤口看着不深，但也不浅，有血慢慢的流出来。
　　“好痛！”清欢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就落了下来。鼻尖也红红的。
　　李白看着她流泪，心痛得要死。一个劲的自责，“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摸它的。小五平时也不咬人的，等我把它炖了给你吃，好不好？”
　　“轰隆隆！”突然一阵雷声，雨点噼里啪啦就落了下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下雨了，快走！”他将她手心朝上，伤口朝下，五指并拢，弯曲着牵起清欢的手，遮盖住的地方，恰好是伤口。伤口不能沾水，得赶紧找地方躲雨才行。

　　李白牵着她跑了一段路，前面就是凉亭。他连忙带着她躲了进去。当初他建百鸟园养鸟，特意在此处建了凉亭。如今看来，倒是个躲雨的好处所。

　　李白轻轻拍掉清欢身上的雨珠，丝毫不在意自己，又执起她的手。
　　“还痛么？”他满眼的心疼，呼呼的朝着伤口吹气。
　　清欢还有一些抽抽噎噎，“痛。”
　　她很是委屈，像个被抢了糖葫芦，需要安慰的孩子。
　　“别哭了，等下次我们把那只坏鸟捉来，我把那鸟剁了给你炖汤喝，它的肉应该也挺好吃的。”他又安慰到。
　　“噗呲。”一声，她终于忍不住咯咯的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珠。“不能吃他，会变成它那样喜欢咬人的。”想到自己的伤口，她又有些愤愤不平。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李白看她终于雨过天晴，也放下心来。

　　雨很快也停了，太阳从云朵里钻了出来，阳光洒满了森林，照着树叶上的水珠闪闪发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泥土清香。

　　李白望着满地泥泞，蹲下了身子。
　　“走吧，我们回去了，我背你。”
　　清欢看看地，又看看自己的鞋，乖巧的爬上他的背。

　　尽管是刚下过雨湿滑的地面，他也走的很稳，很小心翼翼，像是背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趴在他的背上，很快就睡着了。李白听着她沉稳的呼吸，走的更加小心翼翼。
　　雨后的阳光很好，他背着她的身影斑驳的映在枯叶上，被拉的很长很长。

　　凉亭里，曼殊就站在那里，刚刚啄了清欢的鸟儿，正蹲在她的胳膊上，她漫不经心的梳理着鸟儿的羽毛，那只鸟，很是乖巧，甚至主动伸头，有些谄媚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赵真在水里挣扎着，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淹死了。他的手努力向上，试图冲出水面，他不停的挣扎着，动作却越来越缓慢，最后吐出两个水泡，渐渐失去意识，他的身体开始慢慢下沉。
　　借着月光还有灯笼倒影的光，他看到那个劈水而来的小小的姑娘，在水里散开的海藻般的长发，还有蓝色的，闪闪的。。。尾巴。
　　赵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大口的喘息，像是缺水的鱼。
　　他又梦到自己掉进了水里。自从他从醉仙楼坠落，在水里挣扎，被清欢救上来之后，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梦。

　　那长长的，在水里灵活自如的尾巴，从那晚起，就成了他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