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家》天冬暖

30、第29章

　　临近深冬。
　　清欢要生产的时候，是在半夜。她是被肚子痛醒的。她本来就怕痛，马上就要生产，她更是又怕又痛。
　　李白睡眠本来就浅，清欢睡觉一有动静他就醒了。
　　李白听着她痛的直叫，更是焦急难耐，王伯已经去请产婆了，家里就只有他和王伯两个男人，他们什么都不懂啊。

　　“清欢，你再坚持一下，王伯已经去请产婆了！”李白紧紧握着清欢的手，一个劲的安抚他，他这会觉得自己简直太无能了，自诩有才华，可是这才华从来都不能减轻清欢的痛苦。

　　“李白，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以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你这么厉害。。。我不在了，你应该会过的更好的。啊……”清欢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肚子。她痛的没办法，被李白握着的手也用力的回握他。她痛的满头大汗。长发被汗水浸湿。用力咬着牙关，好像这样能减轻一些痛苦。

　　“清欢，清欢，你不要讲话了。”李白看到她的样子，止不住的心疼。

　　“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啊，要好好完成自己的理想，我知道的啊……已、已将书剑许明时……他们告诉我，你才华横溢……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以后，你一定要找一个能……出的了厅堂、入的了厨房的女人……”她挣扎着开口……

　　“清欢，清欢，你怎么了，你不要多想，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我，还有颇黎，我们一家三口会很幸福的。”李白吻着她的手，听清欢的那些话，他莫名有些恐慌。

　　“颇黎？我们的孩子叫颇黎么？真好听……”清欢低低念着孩子的名字，唇角勉强扯起一抹笑意。

　　“我只希望你以后好好的……”清欢盯着他，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不舍和眷恋。

　　“傻瓜，你好我就好了，没事的清欢，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李白给她擦着汗水，试图让她好受一点。

　　“少爷！少爷！产婆请来了！”王伯拉着产婆就往里冲，这大晚上的，产婆可真是不好找，他又不敢耽搁太长时间，只能拖着产婆跑，产婆也是累的够呛，这大晚上的，又是大冬天，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也是很不情愿，但做产婆的，对这种事也是见惯了的。

　　“赶紧去多烧些热水！”产婆一把推开碍事的李白，去察看清欢的状况。

　　王伯闻声赶紧去烧水了。
　　李白看着床上的清欢，记得在屋里来回走动，他实在是太焦急了。

　　“孩子胎位不正，产房不适合男人待着，你赶紧出去。”产婆受不了李白走来走去使她分心，用满是鲜血的手去推李白，“嘭”的一声就把门关上，关门之际，李白看着清欢满脸痛苦，无声的叫着他的名字，李白觉得自己心痛的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那一眼，是永别。

　　清欢痛不欲生。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她知道啊，她是水神啊，如今大旱持续了这么多天，她……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李白，李白，可是李白怎么办啊，她舍不得他啊。清欢痛苦的想着，身心之痛折磨的她想要晕过去。

　　“用力啊！再坚持一下，孩子马上就出来了！”产婆一边给她纠正姿势，一边给她鼓励。

　　“姐……姐……”清欢朦朦胧胧，像是晕过去了。

　　“姐姐！”清欢愣愣看着她旁边的曼殊。
　　曼殊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发，“清欢，你能坚持的对么，把颇黎平安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姐姐，我好痛啊！”清欢昏迷中也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用力攥着曼殊的手。

　　“没事的，会没事的。”曼殊安抚着她，丝毫不介意清欢力气之大，好像也感觉不到痛。她慢慢的把力量注入清欢的身体里。

　　“姐姐，我知道的，我是水神，我不会自私的只想过一个人的好日子，可是，我只希望李白能好好的。”清欢感到疼痛减少了一些，她依旧拉着曼殊，只是减轻了力道。

　　“他有他的大好前程，我一走，不想成为他的牵挂，这样对他很不公平。”清欢红着眼眶，“孩子，可能需要姐姐帮忙了，我知道姐姐是有规定的，要得到就要付出，可是我现在……”
　　“清欢，我会好好抚养颇黎。”曼殊一句话也不多说。

　　“我希望李白可以回到从前没有我的日子，好好准备科举考试，他那么有才华……”清欢想到李白，就忍不住笑。她想起那日送行，先生的欲言又止，大家的惋惜，如果她不在了，李白不记得他了，一切就都会回到从前的。

　　“你都想好了么”曼殊不像是在问她，倒是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姐姐让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么。”清欢笑着开口，那笑容，真的很是勉强。

　　躺在床上的清欢骤然睁开了眼睛，她大口喘着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哇！”一声啼哭打破了黑暗而又沉寂的夜，屋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李白终于停住了脚步，他如释重负。

　　正要进门，才发现下雪了。
　　下雪了。李白愣愣的看着四散飞舞的雪花，瑞雪兆丰年啊，何况干旱持续了这么久。孩子平安出生，旱灾也要解决了。

　　他回过神来，推门而入。
　　那个奇怪的、黑衣绣着红花的女人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低头逗弄着。产婆满手是血的躺在地上，而床上，空无一人！

　　李白冲了过去，“清欢！清欢！清欢！你在哪里啊！你不要吓我！”他在房间里翻找着，好像清欢会躲在哪个柜子里一样。

　　李白找了很久，也叫了很久，门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他跪在床边，看着满床鲜血。

　　“她早就想好了是么。”他用手摸着床上的血，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冷漠的过分。

　　“我和你说过了，她不是鱼。”曼殊抱着小小的一团，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她为什么要这样？她怎么这么狠心！”李白一点点的用力，抓紧了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