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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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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欢这小子还真狠,”晚上陆鸿回来和谢子寒一起用饭的时候,谢子寒向陆鸿展示了一把断成两段的长剑,“他当时是真想要杀了我。”
“你把他的剑劈断了?”
“不是,他自己砍在石墩上断了。”
陆鸿哈哈一笑,“以他的力气,能弄断这把剑,他肯定是恨透你了。”
谢子寒也笑了一下:“这样很好。仇恨和恐惧是成长最快捷的方式,我没有时间等他慢慢长大,我大哥也没有。”
陆鸿沉默片刻,“我想,即使谢欢能够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你大哥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他一定更情愿谢欢一事无成,只要能平安快乐地长大成人。”
谢子寒看着他,双眼眯了起来,“那你是说,我应该对他说,你什么都不用想,爱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用管那个杀你全家的凶手,你只要快快乐乐地活下去,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就可以瞑目了?”
陆鸿翻了个无语问苍天的白眼,“你听不懂人话,我不和你争,和你说不清楚。反正是你自己的亲侄子,你爱怎么管教怎么管教,打死了都没人管。”说罢,他取过酒壶,给谢子寒和自己各倒了杯酒,“不过话说回来,谢欢和你大哥不太像。”
“确实。虽然骨子里都有股狠劲,但他却不是个蛮干的性子,就像今天,他虽然势如疯虎,但肯定不是冲动之下不动脑子地冲过来,他知道我至少不会杀他,才敢这样在我面前放肆。当然还有些不自量力,也有些固执。”他喝了杯酒,又微微笑了一下,“他看上去更像他娘。”
陆鸿点了点头,别有意味地道:“长得也像。”
谢子寒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陆鸿嘻嘻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你终于发现了他的优点。你之前只是打了他两顿,没和他相处过,这小子鬼着呢。”
“我对他没有偏见,只是……”
陆鸿抢道:“只是怒其不争而已。”
谢子寒恼火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喝酒,不再应声。过了一会儿,他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陆鸿的神色认真下来,“还没有,那家伙是个高手,行踪隐藏得很好,而且他也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你在搜寻他,这么短的时间我还无法找到他的所在。”
谢子寒点了点头,“不着急,”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早晚会找到他的。”
两人沉默地饮了两杯酒。
“还有一件事,”陆鸿道:“来活了,杭州温家老五。你打算派谁去?”
谢子寒缓缓咀嚼着最后一口米饭,然后咽下:“我去。”他说。
“你去?”陆鸿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又不是什么大活,正好我带着严峰徐鹏他们历练一下,何必你亲自出马。”
谢子寒放下碗筷站了起来,“你让谢欢准备一下,我明天带他一起去。”
吃过晚饭,陆鸿一个人溜达到后院,谢子寒的徒弟们都住在后院,两人一间房,谢欢之前是因为养伤所以才被暂时安排在客房,现在既然已经开始正式跟着谢子寒习武,也就被要求搬来后院与师兄们同住。
陆鸿溜达到谢欢门前站住,举手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来开门的是个和谢欢年纪相仿的清秀男孩,谢子寒的第四个徒弟,沈青。
“师叔?”沈青显然愣了一下,“您有什么事?”
“谢欢和你住在一起?”陆鸿问。
沈青点了点头,伶俐地让开路,“谢师弟,师叔来了。”他向屋内喊了一声,然后把沈青让进屋里,“师叔,我还没吃晚饭呢,这就少陪了。”说罢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谢欢正坐在他的新床上收拾东西,看到陆鸿时眼中顿时亮了起来。“陆叔叔!”
陆鸿笑着到他身边坐下,“听说你今天又被你二叔收拾了?”
谢欢的脸垮了下来,“别提他。”
陆鸿抓过他的手腕替他号了号脉,又解开他的衣服查看了一番,说道:“你二叔这次可没下重手,没给你留什么伤,胸前的淤青很快也会褪下的。”
谢欢绷着一张脸慢吞吞地穿上衣服系扣子,他白天势若疯虎地折断了那把剑,原以为又要受谢子寒一顿暴打,不想谢子寒这次倒仿佛是没有生气,反倒是正正经经地指教起自己的步法招数来。不过他心里自然是没有半点往好的方面想,不知这阎王似的二叔又要用什么阴狠的法子来折腾自己了。
陆鸿看他满脸委屈不甘,却又强装英雄好汉的样子不禁想笑,但也不动声色,等着谢欢自己忍耐不住。
谢欢毕竟还是孩子,憋不住话,扭脸冲着陆鸿,“陆叔叔,如果一定要学武,你教我吧!”
“啊?”陆鸿意外地看着面前那张充满期待的认真的小脸,“我武艺太差,只会些旁门左道,跟我学也不会有出息的。你二叔比我强上百倍,他教你才最合适。”
“我不想学武,我愿意跟你学旁门左道!”
“你这话要是让你二叔听到皮都给你扒了。”
谢欢撅起嘴,切了一声:“我干嘛和他说。”
陆鸿无奈地摸摸他的头,“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我不能做你的师父。没道理自己的亲叔叔武艺高强,却要拜个旁人为师。你二叔也没有打人的瘾,你乖乖听话,他不但不会打你,还会把他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你。”
谢欢又切了一声:“谁稀罕。”
“不许这么说你二叔,他都是为你好。” 陆鸿敲了他一个爆栗,敲得他哇哇乱叫。“明天你二叔要带你进城一趟,你给我好好听话,别闯祸。过来,听好了,有些事我得好好嘱咐嘱咐你。”
谢欢不情不愿地坐着,歪了歪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从前听说过青云庄吗?”
谢欢摇摇头。
“你爹娘也没有说起过?”
“没说过什么青云庄,不过,”谢欢勉强地说道,“爹倒是有时会提起,他有个弟弟在外地,很久不见了,估计也没在干什么好事。”
陆鸿又好气又好笑,举手作势要打:“你爹这么说的?”
谢欢忙举手去挡:“做什么这么认真!脑壳都要给你敲秃了!”
陆鸿哈哈大笑,笑罢又正色道:“那你现在知道青云庄是做什么起家的了么?”
谢欢毫不关心地摇摇头:“是贩卖人口吗?”
“……是杀人。”
陆鸿突然不再嬉皮笑脸,神色肃然,这钢刀般的两个字出口把谢欢吓了一跳。
陆鸿继续说:“谁的日子都不会过得太舒坦,身边总会有个看不顺眼的仇家恶徒,他们若是忍不下去,便来寻青云庄,我们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一旦出手,即刻便是药到病除。”
谢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陆鸿描述的应该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但传入他的耳中,又似乎遥不可及,难以真切。这不都是在话本小说中才存在的吗?
陆鸿又顿了顿,等他反应了一会儿,才说:“但是我们的生意太红火了,所以你二叔收了许多弟子,待他们长成之后便可为师父分忧,将这门,手艺,传下去。”
谢欢呆了一会儿,半晌才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那我,以后也要这样吗?”
陆鸿迟疑了一下,没有明确地回答:“你二叔会将他的本领都教给你,但至于你日后的路怎么走,等你长大之后能够独当一面了,自己也会有所选择。”
谢欢低下头,默不作声。
陆鸿知他心中抵触,却也不去安慰,谢子寒虽手段生硬了些,但他有他的道理,他盼着谢欢出人头地,能够不负兄嫂之情,便发誓将己之所长向侄儿倾囊相授,确实谢欢也会有自己的喜好和意愿,但在现下这情形,他私心却也盼着这小少爷早些成长起来,父母的深仇悬于头顶,总是不能忘却的。陆鸿只希望谢欢长大之后能够领受谢子寒这番情义,莫要长久地怨怪于他,以致叔侄陌路。
“明日有一桩买卖,你二叔会带你同去,有些话我要交待交待,都是我们这行入门的常识,你好好学着些,不要惹事,也不要惹你师父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