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如果与子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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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与子同戈只是场残存的执念，那么岁月无声是不是更让人害怕。
——致我们那些消失在风中的话
江山从来没有想过，要是脱离了现在这个生活模式他要怎么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听起来无比舒适，却总让人觉得少点什么。
至于到底少的是什么呢？
在江山晃荡着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想出来。把车子从停车场倒出来，驾着车上了去江滩的路。
第1章
远处市区里灯火通明、彻夜不眠，江滩却是意外的安静。以至于江山觉得像是被包容在了一个独立的世界里。
“嚓——”
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江山觉得自己装满酒吧DJ版音乐的脑袋总算清醒了点儿。捋了捋思路，猛然想起自己答应了庄蝶明天陪她去博物馆。哦不，今天。
已经凌晨两点了。
“啧。”
江山烦躁地耙了耙一股烟酒味儿的头发，寻思自己是不是答应的太草率了。本身不是什么有品味的人，还去什么博物馆。和庄蝶的事说也说不清，但是总觉得不见一面到底说不过去。所以电话那边庄蝶特有的中性嗓音说着第二天一起去博物馆谈谈的时候自己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电话那头的庄蝶看不见，于是出声道：好。
想到此，江山裹了裹风衣，拧灭烟头，转身上了车。
希望还来得及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江山把车子停在博物馆旁边的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过一刻了。约好了九点半在博物馆门口碰面，江山以为以庄蝶一贯的作风来看自己估计还可以多出点儿时间抽根烟。慢慢地晃到去正馆的路上。
一抬头，江山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草率地答应见面是个错误。
庄蝶已经站在那里了。
这种感觉，就像学生时代参加演讲比赛，你本来是第二个上台，结果在上台前五分钟被通知第一个人出了意外状况不能来了。当时那种感觉，肠子都要扭在一起了。
唉——
江山叹了口气，加快了步子走向正馆门口。
“我看到庄乐了。”
两人默默地一前一后走进博物馆，江山甚至产生了一种两人还是以前那种关系的错觉。江山以为自己起码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完这个侧馆的时候，庄蝶开口了。
正在看吴王夫差矛的江山觉得自己险些将博物馆发的指导手册给扯烂。
要说，庄乐其人，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之流。但江山就是觉得自己不由自主地紧张。按理说江山这种性格，怕是打死也不会认为自己有一天会有提起某个人紧张到要吐的时候。嗯，一定想不到。
刚开始的时候庄蝶给自己说什么万物相生相克，什么因果循环什么什么的，自己当然不信，虽说不是什么无神论者，但大体上还是差不离的。但是现在谁要是给他说万物相生相克他一定一个大嘴巴子抽丫的：让你嘴贱！
其实，庄乐是个警察。
江山刚认识庄乐那会儿吧，不知道他是个人民警察。因为江山觉得庄乐身上根本没有警察的那种正直感。对，先不说本身是不是正直，连这个感觉都没有。阴暗，甚至沉郁。江山觉得这些词才是对庄乐的第一感觉。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在俩人不得不熟识之后江山觉得自己好像慢慢了解到一些关于庄乐的旁的事情，尤其是这种了解在江山和庄蝶确定关系的前期达到最盛。
人一上年纪了，回忆就像是压在箱底里的陈年老物件，一旦扯出一点苗头，就把自己的心翻的满是狼狈，偏偏庄乐还是江山压在最心底的那个。这两个字一出来，愣是搅得江山有种寝食难安的感觉，像极了深夜时的辗转反侧。
可是他这人还要脸，所以也就只能一边暗暗在指导手册上使劲，一边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是吗？”
庄蝶眼看着江山手里已经皱的不成样的手册，耳边传来的还是这么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心里翻了个白眼，看这个德行，难怪这两个人兜兜转转也在不能在一起。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和事佬，今天来说这么一句话，不过是为了在江山的心上扎一刀而已。
庄蝶从来不锦上添花，只会落井下石。
江山自然也很是清楚这一点，可是他更明白，庄蝶绝对不会说假话，她说看见庄乐了，那就是庄乐来了。不过，就算庄乐在月球上又与他何干，当初一声不吭人就不见了，现在突然出现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一寻思起来，心里立刻乱成一团，而且这博物馆也真如江山所想，真是无聊。于是他捏着手册，对着庄蝶说道：“看完了，我先回去了。”
庄蝶看着江山头也不回地就走，也没阻拦，她是喜欢落井下石，但也从不痛打落水狗。
江山坐上车上，几乎是本能的直接开回家，上楼开门，关门，坐在沙发上，一切简直一气呵成。
每个人都有一个小匣子，关着你这一生所有的不堪、屈辱和绝望，而江山的这个匣子，名叫庄乐。他这一生其他方面都顺风顺水，只有在庄乐身上栽了跟头。让他每每思及于此，都恨不得把庄乐拎出来，要用手术刀把他解剖了才能解恨。
一回忆起来，就刹不住了。
江山和庄乐的孽缘起源于某年夏天，那年似乎格外的炎热，蝉鸣声吵得人头疼。
那个时候的江山，还是一个风流倜傥，又意外纯情的小青年。成天开着那辆奥迪A5到处溜达，立志要喝遍全市酒吧。有着年轻该有的忘性大，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好似活在梦里，从不挂心。
可是这命运，却不饶人。
偏偏让江山在一间酒吧里遇上了庄乐，真正让你爱到死的人，从来都是一眼相中，哪儿需要长时间磨合。所以即使在那个灯光昏暗，不断有人群穿梭的酒吧，江山也还是一眼相中了庄乐。那人剃了一个平头，脸上映出斑驳的各色灯光，明明看不清，但又让人觉得，这人相貌肯定差不了。他周身有一种阴郁的气质，像是最为漆黑的浓墨，连靠近他都莫名需要勇气。
那个时候的庄乐，还是一个气质阴郁，嫉恶如仇的无业游民。成天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晚上被姐姐抓去她开的酒吧做兼职，实际上就是变相镇场子。虽然年轻，却不知怎地内心老成，什么事儿好像都进不了他的眼。
江山慢悠悠地往庄乐身边蹭去，手中握着酒杯，眨巴着眼睛看着庄乐。庄乐只是瞥了一眼，对这种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青年不太感兴趣。江山的眼中有着细碎的光，明明就是初踏情场的纯情青年，容易开始，却不好结束。
从这一开始，就注定了江山处在弱势。
江山头一次主动靠近别人，这人却又浑身散发一种黑暗大魔王的气质，虽然有一副好皮囊，诺大个酒吧愣是没人敢靠近他，江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灌了一大口酒之后，才开口。
“能帮我个忙吗？”
庄乐望着他，面无表情。
“帮我尝尝这酒怎么样呗。”
庄乐依旧是面无表情。
说完，江山提起勇气，一鼓作气，抓紧时间，这嘴就怼了上去，惊得一边的调酒师瞪大了眼睛。
江山缓缓坐回去，脸却不争气的烧了起来，在脸上燃起一阵粉红色。他从来就简单直白，不管是情还是欲，本身就是冲动的产物，既然都是冲动了，那不如彻底一点好了。
庄乐舔了舔嘴唇，唇间弥漫着一股夹杂着薄荷香气的酒香。按理说明明是对方主动的，此刻脸皮薄的却也是对方，倒是让他有些心里痒痒的。他抬起手，手腕上的手表显示现在不过九点，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灌下，对着调酒师说道：“和庄蝶说，我先走了。”
然后他站起身，一把抓住江山的手腕，拉起他就往酒吧外走去。
江山一脸的不知所措，就这么被拽出了酒吧的门，他只记得，酒吧外的树上，一阵一阵的蝉鸣声打着旋儿往耳朵里钻去，他却头一次觉得，蝉鸣真好听。
江山皱着眉，竭力将自己从回忆里拔出来，与庄乐的回忆，就像是深不见底的井，越往下探，越觉得浑身上下如同被冰包裹，不住颤抖。
过去了，都过去了。
江山一直把这句话当做保命咒，这有这样一遍一遍的念，他才会不那么绝望，才会觉得自己有走出来的可能，才会觉得这毫无希望的每一夜都能安然度过。
一阵门铃声传来，江山收起了所有心思，应该是快递到了，他走过去打开门。
开门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门外站着的人举起手中已经开封的酒瓶子，灌下一口，然后摇了摇。
“能帮我个忙吗？帮我试试这酒怎么样呗。”
庄乐。
江山咬着一口白牙，硬生生的憋出了一个字，“滚。”
然后“砰”的一声，将大门甩上。刚才那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怎么一整天都不顺，他是不是上辈子欠这姐弟俩的，挨个给他找不痛快，让他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江山窝在沙发上，开始寻思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用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前任渣了你，然后还恬不知耻的找上门来撩你。能忍吗？反正江山是忍不了，所以他这会儿又坐在沙发上，抓心挠肝的感叹自己刚才那句滚一点气势都没有。这么想着，竟然生出了几分不甘心。
抱着决不让自己受委屈的念头，江山又打开了门，结果门口空无一人，啧，看看这人，还真是渣的彻底。
当初两人如胶似漆，黏的蜜里调油的时候，庄乐一声不吭的消失了，即便是他的姐姐庄蝶，也没有一点消息，他还以为庄乐是出了什么意外，发动了所有关系，也没找到一点消息，后来他就明白，庄乐是自己走了。
四处望了一下，还是没看到庄乐，倒是隔壁住的小年轻拎着两大包东西，看到他出来有些尴尬的看着他，约摸着是看了个全程。
江山问道：“你看到刚才门口的人没？”
“走，走了。”
“那你站在这儿干嘛？”
“忘，忘记带钥匙了。”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打电话叫开锁师傅了。”
江山皱着眉打量着眼前戴着眼镜，细皮嫩肉的年轻人，不知怎的突生善心，问了一句：“要不进来坐会儿？”
年轻人的脸皱了起来，就在庄乐有些不耐烦时才憋出来了一句：“那就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