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入情思烟》月小明小月

9、捌

　　用完晚饭明澜和阿烟就各自回了房间，出发的时候袭云对阿烟解释过，像明澜一般的修士运术赶路自大陆东面到西边也不过二十日左右，可是阿烟的术力还没有这么强，就像她赶来明府时用尽了力气也是要一月多些，他们如今赶路乘坐的是奔云兽，疾驰之下仅仅也只需十五日就到得了西山了，不过兽不比人，它还要拖着马车，所以需要休息，赶路几日不停，奔云兽怕是要累死。阿烟生在长在西山，对妖兽总有点感情，也不忍心让它为自己奔波致死。所以很是理解和听话的随着袭云的照顾做事。
　　明澜一行人走至这南驿站是东边和南边的交接处之一，他们自东向西行去，要穿过大半个大陆，经过南北两族的交接线——坦泽尔沙漠。
　　坦泽尔沙漠地域辽阔，其中奇兽众多，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翻涌。
　　“秦姑娘一个人怎么过的这沙漠？”明澜手中拿着一本医术，语气温和，眼中透露出一丝好奇，温良的模样轻易就能惹得人好感。
　　“啊？”两人坐在驿站的二楼，靠着窗户，阿烟看着楼下袭云一身干练的吩咐着手下和驿站的仆从套车整理，一时有点走神。
　　阿烟转头看了明澜一眼，正对上明澜的温和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小小声的问，“坦泽尔吗？”
　　小姑娘经过一夜的休息脸色好了许多，在还未大亮的天光下，透漏出一丝稚气，明澜又放柔了些语气“嗯。你一个人，怎么那么厉害就过来了？”
　　“我们西山上有好多植物幻化的小妖怪，跟我玩的特别好的一株多肉认识沙漠里的一株仙人掌，就帮我要了一点仙人掌的汁液，我抹一些在身上就可以伪装成一株仙人掌精了，穿过沙漠的时候就不会有很强大的妖怪来找我麻烦了。仙人掌还让他们族里的人帮我引路，也就不会迷路，所以走这个沙漠还是挺快的。”阿烟看着明澜认真的听她讲，也就很认真的在说。
　　“世人都说妖类残忍无情，看来也并非如此。”明澜温和的笑着，看着眼前经历了灾祸变故眼神依旧清澈明亮的姑娘，相信了当初母亲同他讲的话。
　　“妖怪才不是他们口中的那样呢！我从西山下来，这一个多月，看到的遇到的，人远远比妖怪要狡猾，比妖怪坏的多了。西山上的妖怪们都很善良，他们会帮助身边需要帮助的小妖，会照顾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崽，会真诚的对待身边的朋友。可是人却做不到。”
　　阿烟听到明澜说妖类在人们心中固有的残忍无情，就有些气愤的皱眉反驳。她来明府找他的路上经常会遇到许多不公平和让她难受的事，她开始也违反过菩提爷爷嘱托的不要管闲事，去帮忙，然后才发现被欺负的人竟然也是假的，她很难过，才认认真真赶路，不再去看。
　　“人想得到的，所渴求的，都远远比妖类更复杂，更多，所以人其实远比妖要复杂多变。你见到的也就是其中一部分，有更好的人，还有更坏的。”明澜把眼神从阿烟身上挪开，落在面前从茶杯上袅袅升起的水雾上，神色晦暗不明。
　　“所以，那些人才会为了长生不老来我们西山杀死那样多的生命吗？”阿烟有些难过了，她不想回忆起这一年里西山上的凄凉和悲伤，可是这一切却又在她脑海中那样清晰。
　　“这是源自对死亡的畏惧吧。害怕死去，才求长生。”
　　“真的有可能长生吗？”阿烟不太明白这些人的所求，她自此之前的生命里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如果可以长生，爷爷是不是不会就那样离开她了。可是一个人的长生为什么要用那样多的生命去换取。
　　“可能有长生，却不会有不老不死，所以此刻也许逃避了死亡，可是最终还是要面对的。秦姑娘要保持本心，别被欲求迷了眼。”明澜看到了阿烟眼中的迷茫，想到她看到的许多生死，有些担心，忍不住多说几句。
　　“啊。这样啊，总是要离开的吗？”阿烟低下了头，更难过了。

　　奔云兽疾驰在沙漠中，扬起一阵沙土。
　　“它不会迷路吗？”阿烟从车窗探出了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有点担忧。
　　“不会，在西山上有定点，无论怎么歪曲了路线，奔云兽都找得到正确的路。”明澜看了一眼活泼了许多的阿烟，轻轻笑了。
　　“这样啊，好厉害啊！”阿烟眼睛亮了亮，奔云兽长得好看跑得快又不会迷路，真是宝贝，比她认识的妖怪们厉害得多了。
　　明澜又笑了，自这几天的相处，阿烟明显熟悉了很多，除了偶尔的失神，大部分时间表现的十分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了。
　　“少主，前面探路的来报，我们要过多路上有人截货斗殴，我们要绕路吗？”袭云打开车门，向明澜汇报情况。
　　绕路肯定会远一天的路程了，可是不绕路的话，碰到了又会节外生枝。明澜皱起了眉，
　　“绕路吧。”阿烟突然出声，“我不想太多人知道秦焰出事了。”
　　明澜看了看她，点了头，“就绕路吧，我们少休息一天就赶回来了。”
　　“是。”袭云得了吩咐就退了出去。
　　阿烟突然又沉默了下来，坐在车厢一边垂下眼帘。
　　明澜也收回视线，认认真真低头看起了医书，他有预感，恐怕麻烦还是要自己找上来，但愿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