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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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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亮的水晶灯映着暗纹的白壁,轻和的熏香缓缓流淌在偌大的空间里,穿着整齐的侍应生端着酒水饮料无声行走于人群之间,而衣着光鲜的客人们挂着得体的笑,浅浅交谈。整个大厅笼罩着一种浮华而富贵的气氛,让一些生面孔的花瓶显得局促又不安,行动间难免透出一种小家子气。
白岚应对这种场合却是如鱼得水,她虚虚举着一杯颜色清亮的香槟,跟着顾赫的身后,端着略显谦逊而又端庄优雅的笑容,陪着他去见各种交好的朋友。顾轻书偶尔透过人群给她一个暧昧的笑,她都仅仅微抬嘴角,仿佛自己只是个移动蜡像,真正做好身为花瓶的典范。
白岚也没想到,外头看着不显山漏水的顾轻书,居然是个正经的官二代。像这样的场合,不过一个电话就将她弄了进来,陪同的男伴还是所谓的红三代。
“白小姐累了没?”顾赫转完一圈下来,微微俯下身,在白岚的身侧问着。
白岚看他把握的角度刚刚好,既不显得过于轻浮,又不显得冰冷疏远,忍不住心内多了几分好感,回笑间也就更增添了几分真诚,“还好,习惯了。”
顾赫了然地点头,侧身替她拿了一杯解酒的清茶,“你刚才喝得不少,喝点解酒茶吧,不然即便是酒量好,也是伤胃的。”
绅士的行为总是很为男人加分。
白岚顺从地接过清茶,探了探温度正好,便捧在手上,轻轻地抿了一口。温热清淡的液体顺着食道缓缓流下,稍微舒解了因为空调温度太低而带来的不适感觉。白岚下意识抬起头去,正好对上顾赫的下颚,那光滑而又充满线条感的肌骨略显得过于硬朗,却让他更增添了一分男人的英气。
“我听说,顾先生的爷爷上过战场?”白岚毫不避讳地问着,更显得坦诚。
原本正看着场中某一处的顾赫侧过头来,并不很迷人的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善意,他不愕然自己女伴的话题,只是坦然承认了,“是的,我很佩服他。怎么了吗?”
白岚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顾先生一身毅骨,也很适合上战场。”
顾赫顿时笑了,“如果国家需要,我当然会义不容辞,只是,和平年代并不需要战争。”
和平年代并不需要战争吗?白岚面上的表情不变,却缓缓低下头来。她想起了自己的野心,也想起来了家族覆灭一刹那的鲜血横流。她从来没有怪过枕边之人利用自己,勾出整个家族,毕竟他们都是一样的,怪只怪自己以及整个家族手段到底不如人,哪怕是勾心斗角也玩不过对方。
白岚回味着前世的种种,突然间就笑了。
也罢,这种时候提什么过往的阴谋诡计。自己只不过能去找几柄借力杀人的剑罢了,自己根本是一兵一卒也没有,谈什么战争。
白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讨了顾大少的喜欢,她原本以为就能这么混个眼熟,好方便自己下面的计划罢了,没想到她还没主动说,顾大少已经贴心地将机会递了过来。
她看着面前茶褐色的办公室玻璃,看起来清冷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一副神秘而又餍足的微笑。乔桥不是一直想把原主踩在脚底下吗,既然得了这么个机会,她必定就会让乔桥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实力。
比之白岚的踌躇满志,坐在办公室里的吴俊礼就没什么底气了。他低头看着白岚的资料,忍不住低下头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对自己真心喜爱的片子更是如此。可是这年头商业片没钱没权寸步难行,顾大少爷钦点的女主,他还能说什么?
就在他默默回忆顾赫交代的场景之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得了,顾式钦定女主来了。
吴俊礼随手抓了两把头发,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糟糕,特意气势十足地喊了声“进来吧。”
进来的果然是白岚,她特地换了身水红长裙,火红的带子勾勒得腰肢盈盈一握,别家姑娘走进来是步步莲花,而她扭转腰肢之间,却像是一朵朵罂粟在脚下盛开,勾得人心中又痒又急,恨不得一解相思。
吴俊礼看得眼睛都直了,傻愣愣地问了句,“你是在秀演技?”
白岚也没想到这个据说是鬼才商导的吴俊礼这么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微微侧过小半边身子,用喇叭水袖掩住自己的口鼻,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眼睛虽然是垂下眼睫,显得柔弱多姿,却又无端带股勾人劲,让人恨不得将她紧紧拽在手里,咬牙捏紧了拽碎了,心里才能踏实。
吴俊礼忍不住干咳一声,“行了行了,收一收。”这姑娘的作品里都是些温柔端庄的花瓶,什么时候演过风情万种的,不怪他看走了眼。
白岚立刻从戏精模式恢复正常,微眯了双眸对吴俊礼绽开一个清新乖巧的笑容,“请吴导多指教。”
吴俊礼翻了个白眼,还指教?再指教下去,如果不是他定力高,非得指教到床上去不可。“你来试试这一段!”
他从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剧本片段中抽了一份,直接递到了白岚的面前,“五分钟,台词可以不用管,我要看到效果。”他原本以为白岚饰演妖迢这个角色,清秀有余、妩媚不足,打算让她试镜两段的,既然白岚一来就放了个大招证明自己实力,他也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白岚承认自己今天来这么一招就是故意的,不过作不作得也无所谓,效果好就行了。她瞥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那份剧本,走到一旁的小沙发上,认真看起剧本来。
五分钟要参透剧本,并且演绎得让人惊艳,对于演员来说实在是又吃能力又吃天赋的一件事,好在白岚属于两者皆有,又提前看过原著,理解起来倒不算难事。
时间一到,吴俊礼就喊了停。
白岚笑了笑,将剧本放在了沙发旁的茶水桌上,她仪态端庄地走到吴俊礼的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吴导,您跟我对戏还是?”
吴俊礼连忙摆手,“你还是自个儿演吧,要我跟你对戏,非把你带沟里去不成。”
“好的演员,可不会随便因为对手的发挥,而降低自己的水平。”白岚有意说得胸有成竹,却也没真指望吴俊礼来对戏,睫毛眨了眨,瞬间进入状态。
“你以为哀家不敢?”史上最年轻的太后立在大殿中央,明晃晃的珠翠在她耳畔摇曳,却亮不过她眼中的一抹寒光。
对面稚嫩的少年帝王似乎被压迫地紧,下意识挺了挺腰背,还带着童稚的声音听上去威严不足,气势却还勉强撑着,“太后以区区奴身荣登太后之尊,手段过人,有何不敢。”
太后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人敢揭自己的底,对面还是自个儿亲手扶持上帝位的小小少年,回想起入宫十载以来的历历心酸,更觉得这话犹如泰山压顶,生受不起。她却没有动容,身姿一改旧日的妖娆,显得挺拔如宫后苑的松枝,只眼中寒光弱了几分,唇边想要扯出一抹强笑,却又多少有些疲软无力,“皇上不如想想哀家是如何力排众议让你坐上这个位子,那才是哀家手段之强、胆识之高的佐证呢!”
幼帝一窒,想起太傅所谓报恩之说了,一时之间面色就有些愧疚起来,只是再一想到如今这朝堂上纷纷纭纭的说法,又强自添了颗定心丸,“太后不过是欺朕年幼,妄图把持朝政,莫不是忘了?”
这话才真是砸在太后心头上的一记重锤,她身体微微一虚晃,脸色比之前惨白了一分,眼底渐渐漫出痛惜之情来。幼帝却是梗着脖子强撑气势,全然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好!好!你既然这般说,以后就各凭本事吧!”
幼帝不曾想太后竟然会这般撕破脸皮,脸一沉,丢下一句狠话就走。
太后眼看着幼帝稍显瘦削的身体走出殿门,身子一沉,竟生生地瘫坐在了地毯之上,她双眼无神地看着远处,红艳的双唇蠕动,喃喃自语,“他终究还是年轻气盛,如今权臣把持朝堂,哄骗于他。先帝交给哀家的大周王朝,可如何是好?”
吴俊礼饶有趣味地站起身来,凑到了白岚的身边,“你很喜欢改戏?”
原剧说得是太后说最后那段话是站在原处的,白岚这么一改,气势可是差了不少。
白岚眉头一挑,很认真地说道,“那要看剧本,如果剧本需要改的话,我就改。”
“那你干嘛不去当个编剧得了,还当什么演员?”话里虽然有苛责的意思,但却让人听不出咄咄逼人的意思。
白岚不怂,“如果演员一心从剧本走的话,还要演员揣摩剧本做什么?不如编剧把每个动作都写得清清楚楚,大家都方便演。”
“那你随意改戏,对戏的演员接不上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