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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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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近日多是绵绵阴雨,方居行收拾妥当拿起剑匣出了房门,至楼下招呼了声客栈小二。
“一笼饺子便好,待会儿同昨日房钱结了吧。”
“好勒,还请客官稍等。”
外头还是沥沥细雨,方居行抿了口茶水,望着客栈门口心想就这么过去也不成问题,不过是身上透些湿气,习武人何必那么娇气。
其实是他没带伞。
方居行此番下山也不是受了什么任务。
那日他去藏书阁翻阅文献,路上正瞧见掌门伫在一旁,像是在看着萧居棠同宋居亦玩闹,身影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寂寥。
武当弟子应当心静,修道者不可被旁的事扰了心绪,方居行觉得,掌门面色沉着,却最是不静。
方居行这番想着,回头瞧了瞧萧居棠,孩子毕竟是淘气,一根糖葫芦也要争夺一番。
抬脚本欲离开,面前迎来了他师叔。
方居行作了一揖,拜见了师叔。
“掌门是顾虑得太多。”师叔道。
方居行未回话,那些事情,他并不能妄下言论。
师叔瞧了瞧他,又道:“居行师侄替师叔去看看居诚吧,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
“……也好,我去见见二师兄。”
武当二师兄,蔡居诚,叛出武当沦落至点香阁头牌,这是师兄弟们之间人人皆知的秘密。
管华山讨债赎回二师兄,是每个师兄弟做得最认真的一件事。
但风月之地,方居行从未踏入过。
即便如此,方居行还是下山了一趟。
小二的这饺子委实上得慢了些,方居行喝了几轮茶水,几乎快要喝饱了,他热腾腾的饺子才端了上来。
“客官久等了,下雨天路滑,小伙计方才从厨房端出来的时候不慎跌了,饺子都撒了,又回去重端了一份,给您再赔小半笼。”
方居行细数了数,一笼八个,这盘里有十二个,算是送了他半笼。
“多谢了,小伙计还是小心些也莫伤了自己。”方居行表了表谢意,执起筷子吃起他第一口早点。
外头小雨不断,天色倒是越来越明朗,该雨过天晴了。方居行迅速吃完咽了几口茶水,正了正身后的剑匣走出了客栈。
点香阁不远,这便能瞧见系在门口上空的红绫,被风吹得抖动。
“哎哟黄公子今个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湿气重得。”
“呀这不是沈爷嘛,莺儿等您好几天了。”
方居行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合,他微微垂着头,清咳一声准备就这么旁若无人般走进去,一脚刚踩上台阶,却差点撞进香软的胸脯里。
面前的花娘笑脸盈盈,捏着帕子笑得可欢了:“这位小公子头回来吧?”
不待他回话,花娘双手已经挽住他的手臂将他朝里头引,方居行紧张到脖子红了半截,被花娘挽住的那边手臂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梗着,一步一步被花娘拽了进去。
花娘自然晓得他害羞,将他拉入混迹在恩客人群放他自在,转头又招呼其他人去了。
唉,方居行实在不擅长与姑娘家打交道。
方居行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二师兄在哪一边,方才也许问问那花娘,只是,会被当做龙阳好的恩客太有可能了……
身旁有花娘有意无意的用身子挨着他走过,耳边尽是恩客花娘们逗趣的声音,可他此刻却被台上一群身姿曼妙,施施然走上台起舞的姑娘们吸引走了心绪,不,准确说是一个,一个唯独她蒙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眸,似带着笑意眉眼弯弯,向他瞧了过来。
那姑娘跪在地上,分明带了面纱,披了件轻薄外衫,手执一把扇子依然遮了半边脸,白皙细长的手指才从袖口堪堪露出指尖,向方居行这边直勾勾看着,又垂下眼,起身,转身,忽又转过头来对着方居行眨了眨眼。
方居行这番被撩拨得心神不宁,忙默念了几句“修道静心修道静心”,挪开了眼。
但这姑娘好生眼熟。
有点像……他想着偏偏又想不起是像谁。
眼睛不由自主朝台上望去,姑娘身量算是高了些,但与同台起舞的姑娘们相比又更多了些妩媚的滋味。
“那蒙面纱的姑娘我倒是喜欢,”冷不丁身边有人冒出这么一句,“不愧有古人‘轻盈绿腰舞’,妙啊。”
“沈爷瞧上了?那是咱们燕姑娘。”
方居行耳边听着梁妈妈与这位沈爷的交谈,眼睛依然是在“燕姑娘”身上打转,只见她一个下腰,微微露出了小腹,方居行叹了句当真细腰。
“嗯,我喜欢。”身侧这位沈爷又道了一句。
一舞毕,姑娘们陆陆续续走下来,梁妈妈前去叫住了燕姑娘说了什么,低低切切也听不太清,燕姑娘像是轻笑了声点点头,扭着腰朝另个方向走了。
燕姑娘走路的姿势,实在是像某个人。
眼看着燕姑娘要走远了,方居行顿时有些着急,在人群中穿梭紧紧跟上燕姑娘。
燕姑娘前头边走边提了提肩头快要滑下去的衫衣,手里的扇子随手搁在路过的桌上,拐了个弯上楼人影就不见了。
方居行随着上楼梯只瞧着数十雅间,就是喊他去一个个找他也不好意思,只得悻悻作罢,转下楼捡了那把扇子,展开一看,白纸黑字,不过偌大的“道”字。
心下疑惑更深了几分。
兴许他也能同燕姑娘有几分话题可聊,可惜……
方居行收起扇子,还是不死心上楼再晃几圈,正当他挪到第八间门口时,似乎听见哪儿传来的打斗声,随即就是桌椅被撞到的响声,方居行脚下顿了顿,回身准备一探究竟,只看见木门被“唰”的踹开,一只月白弓鞋伸了出来。
“咚。”
还掉了个雪白大馒头。
方居行觉得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燕姑娘靠在门边,面纱早已取下,外衫被褪去大半露出整个雪白的肩膀,内里只着了抹胸,捂着嘴咳了两声,美人半倚,眼波流转,瞧得方居行晃神。
方居行定了定,掏出那把扇子:“可否冒昧一问,姑娘是何人?”
楼下依旧笙歌曼舞,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楼上发生的事情。
“方居行师兄早上好啊。”
“?”
虽说他基本上猜出来了,可,他没猜出这是他燕子泱师弟啊?
燕子泱斜斜的倚在门上,看着方居行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如何”
“师弟自然是……”方居行脑子发热,“好看的很。”
“师兄也会夸人”燕子泱故作惊讶,拿起手帕掩住嘴角。他挑眉,伸出手,把方居行轻轻拽入怀里,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干净的脖颈上。
“既然我这么好看……”燕子泱的声音低低的,充满了蛊惑的意味,“师兄再陪我演一场戏如何”
方居行脑子里全是面前那人的舞姿和好看的眉眼,他从来不这么关注过一个人,尤其师弟上了妆之后,越发艳丽起来,目光流转之处,皆是春意。
道长的呼吸急促起来,燕子泱他身上还有在山上常年熏衣沾染上的幽幽白檀香,若有若无。
“这是……”方居行面红耳赤,总算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奇怪了。
“嘘。”燕子泱偷偷的把唇搭在方居行的耳廓上,“刚才那人撕扯我衣服的时候,我把他的小厮点了哑穴推出门外,料想现在已经发现事情不对带人回来了,我想要的已经到手,咱们想办法脱身。”
燕子泱说着,又把胳膊上举,环在了方居行的脖子上,轻轻的喘着气,泪眼迷蒙起来。
“抱我去另一间房,趁现在楼下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已跟梁妈妈说好,所以现在没人上来。”
方居行听后点点头,鬼使神差的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可是男人毕竟跟他一边高,甚至隐隐高出一些,抱起来有些吃力。
燕子泱被抱了起来,他趁机把衣服撕扯烂扔到了旁边,拿出怀里的一个浅红色的薄纱盖在自己身上,扯下了簪子,任由头发披散在肩膀,挡住了脸。
这楼层的分割很好,二楼干什么一楼一点也看不见,只能感到声音,却看不见人,这也是燕子泱为何如此胆大妄为的原因。
其实如此设计是方便人随时做云雨之事的。燕子泱胡思乱想着,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逐渐变化,忍不住笑了笑。
方居行带着燕子泱闪身到了另一间房里,沈家的家奴就带着东西冲上了楼。
家仆先是大惊失色的扶起自家少爷,然后骂骂咧咧的推开“表情惊恐”的梁妈妈,四处翻找那逃跑的女人。
燕子泱突然身子一挺,把方居行压在身下,然后俯身舔吻身下人的耳垂。
“啊!”
方居行被冷不丁的一刺激,吓得直挣扎,他慌张的躲避起来:“师弟你要做什么?!”
燕子泱送开口,把乱动的人按好,悄声道:“别动,演戏而已,不会碰你,老实点。”
方居行心里的“福生无量天尊”开始疯狂循环,他紧张的闭起眼睛,不敢乱看。
燕子泱低笑一声,把手伸入了他的里衣。
就在这时,门被人砰的一下大力撞开,燕子泱假装害怕的尖叫一声,翻身躲进了方居行怀里。
方居行:……
说来其实他才是被强的那个。
家仆一进屋就看到了如此活色生香,忍不住呆滞了一下,但是他们还是立刻凶神恶煞起来,“呸”了一口道:“骚浪的贱蹄子!别以为你一个小婆娘能跑的掉!翻过来给我们看看!”
他们在找刚刚的“燕姑娘”
然而燕子泱早已卸妆,除去伪声,用一种柔弱之气的男声颤巍巍回道:“回……回大人,倌儿……倌儿……名桃桃...不是,不是个女人……”
此时燕子泱还在被方居行拥在怀里,根本看不清他人的样子,虽然听声音颤颤巍巍的很害怕,但其实方居行知道,这人懒懒的趴在自己怀里,甚至还有闲心摸头发玩。
跟刚刚对自己乱摸乱亲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方居行又一次走神儿了。
这时燕子泱主动爬了出来,以一种很诱人的姿势跪在床边,大腿朝外开着,但是看不清下面的风光,臀部翘着,身上红纱半遮半掩,搭在白皙的皮肤上,脸上隐约有泪痕点点,眼尾因为刚刚的折腾泛起点点红晕,目含秋水一般,艳丽无比。
家奴头一次见到这样装扮的男人,内心居然没有一丝恶心,甚至下意识想上前靠近。
燕子泱轻咳一声:“大人可曾看清了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家奴回过神:“不,不是....
燕子泱笑了起来,眼睛带着笑意:“那可请大人先行退下?桃桃改日伺候大人....说着,他的眼睛向家奴身下看去,手指覆上自己的身体,睫毛微颤。
家奴几乎瞬间有了反应,他匆忙向后退去,身后响起吞咽之声,他立刻招呼着后面的奴人们夹着少爷,仓皇离去。
“唉,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燕子泱看他们走了,立刻翘起了二郎腿躺了下去,毫无形象。
他燕师弟还衣衫不整着,方居行同燕子泱并躺在床上觉得有些尴尬。
大家都是男人害羞啥呢。
他清咳一声,翻身端端正正坐起。
燕子泱把手伸进自己领口掏出另一个馒头,就睡在床上嚼了起来:“方师兄吃过早点没啊要不要来一口?”
方居行正襟危坐:“用过了,多谢师弟。”
燕子泱嘴巴里叼着馒头伸手正欲拉过他,方居行已先行下床走向桌边,背对着坐下,看动作,又是慌慌张张喝了好几杯水。
方师兄怪癖,一焦虑就爱喝水。
燕子泱几口吞掉了他的馒头,道:“不知师兄此番下山所为何事?”
和人讲话回人问题就要礼貌看向对方答话,方居行自然是转过身来,正开口,不巧瞧见他师弟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托腮笑意连连看着他。
燕师弟笑起来真是好看。
方居行这么想着,更坐的直了:“无事,来看望二师兄罢了。”
“无事那好,师兄便同我一块去沈家吧。”
方居行一愣,这才想起这出戏怕是有个缘由的。
“有些人,可能窝藏谋逆之心呢。”
于是方居行一句话就被骗了去。
燕子泱从梁妈妈手里拿过了自己原先的衣物的衣物换好了,背起剑匣和方居行并肩站,两人身形差不多,他隐约比方居行要高出一些。
燕子泱洗净了脸,方居行才注意到他眉间一粒朱砂痣,燕子泱本就生的好看,连带着方居行觉得这痣衬得他愈发好看了。
燕子泱注意到方居行又盯着他发呆,冲着方居行弯了眉眼:“方师兄可是觉得我好看?”
“咳咳。”
方居行忙移了眼睛。
那边梁妈妈出声了:“哎哟这细皮嫩肉的,燕道长常来我们点香阁做做客呀,妈妈不收钱。”
梁妈妈挥了挥手帕子,脂粉味直逼来,方居行是受不来,忙坐到一边去了。
燕子泱拱了拱手:“今儿谢过梁妈妈了。”
“谢啥啊,这对妈妈来说不过小事一桩,”梁妈妈笑嘻嘻道,像是很满意的上下打量了番燕子泱,“多来陪陪你们蔡师兄,他一个人寂寞。”
燕子泱笑而不语。
不着痕迹后退了两步拽了拽方居行的衣袖,方居行猛地站起来,屁股下的凳子“哐”得就倒了。
惊得梁妈妈捏着帕子的手拍了拍胸口,道:“道长做劳什子这么大火气呢?”
方居行连忙道歉:“贫道鲁莽,吓着梁妈妈了。我此番正是要寻蔡师兄,还不知梁妈妈可否行个方便?”
梁妈妈道:“可以是可……”
燕子泱忙上前抢一步说:“我同师兄一块儿去吧。”
梁妈妈这边又喜笑颜开:“啊哟也不是不行,今个居诚正歇息,你们去瞧就是,一个时辰,再多妈妈可就要赶人了哦。”
又道:“你们去三楼,瞧见居诚牌子的雅间便是了。”
言罢说着自己还要招呼客人就蹭蹭蹭的下楼了。
方居行暗暗松了口气,朝他师弟投去一个十分感激的眼神,燕子泱笑了笑,向方居行看了看,算是回应,自个儿先走出了房门。
方居行忙操起剑匣也没来得及背上,紧紧跟了出去。
刚才的燕师弟脸上,根本毫无笑意,更像是被牵起嘴角弯出的弧度。
三楼,无须他二人特意寻找,十步开外便见他们蔡师兄的名牌钉在门侧,鎏金的“蔡居诚”仨字十分惹眼。
还不等他俩有所动作,蔡居诚的门已经打开,只听见蔡居诚万般不情愿的声音传来:“有话赶紧说,说完滚蛋。”
方居行忙进了屋子,拱手一揖:“二师兄。”
蔡居诚坐在桌前,斟了壶茶,自顾饮下,冷冷的“哼”了一声。
“怎的,每日来看我的笑话,还真是乐此不疲啊。”
“不敢,”方居行一脸无奈,“师叔挂念着,叫我来看望师兄。”
蔡居诚“啧”了一声,下了逐客令:“看完没有,快滚。”
态度是差了些,人还是坐着一动未动,扣着茶杯的手指隐隐发力都透了白。
燕子泱却上前,坐在蔡居诚跟前,笑嘻嘻道:“师兄总是不欢迎咱们啊。”
“呵。”对面的人不屑一顾。
虽说已离开武当山数月,蔡居诚依旧穿着象征武当弟子身份的镇玄,头顶镇玄冠头发高高束起,除了不见剑匣,他仿佛仍是武当山上的弟子。
“师兄何苦呢?掌门师父还是最疼你啊。”
“他?”蔡居诚表情变得十分狰狞,“他早就将我抛弃了,正眼都不给,邱居新多好啊,比我强,多么优秀的掌门候选。”
蔡居诚嘴角扬起一抹令人战栗的冷笑:“我迟早要夺回武当山。”
又抬眼扫了扫方居行与燕子泱二人,道:“年轻人日子过得自在,好好享受吧。”
方居行叹了叹气,只挨得燕子泱坐下。
“师兄,那些话咱不谈了吧。”方居行道。
蔡居诚说:“那你看,咱们有什么好说的?”
方居行哑然,一旁的燕子泱倒是悠闲,又拈了桌上的豆糕尝尝,似觉得太甜边咽边皱眉,方居行用手肘推推他,暗示他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燕子泱吞了口茶水润喉,道:“师兄勾结翟天志意图夺下武当山,可知他有谋逆之心?”方居行闻言忙拽他衣角,燕子泱不理他,继续说:“师兄这是要反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蔡居诚大笑,指着他俩道,“我当然知道,只有你们还在把那狗皇帝供在手里。”
“你们以为,武当有朝廷支持,有他们做靠山?”
“帝王心难测,皇帝在盯着武当呢。”
夜幕已临,星点布满了天空,点香阁里此刻点了灯笼,花娘小倌拥着过来寻乐的恩客们来来往往,方居行略不自在地站在门口等着燕子泱,扭头躲过那帕子掩了嘴,频频朝他抛媚眼的姑娘。
“师兄真是好桃花,如此得青睐。”
耳边传来这句仿佛忍着笑意说出的话,方居行忙向声源处看去,他燕师弟可算是出来了。先前一同从蔡居诚那出来,燕子泱只叫方居行等他,也不知是有何事。
方居行懒得理会他打趣,暗自舒了口气,对他道:“走吧。”
燕子泱笑笑:“师兄可还记得答应过与我去沈府。”
方居行道:“自然记得,燕师弟是怕我食言?”
“没有。”燕子泱向前走了走,盯着方居行,眼眸里像是有光,映着他一人。
翌日才蒙蒙亮,燕子泱就拉了赖着还不愿起的方居行,方居行惺忪着眼,哈欠乱飞,一看外头天色刚发白,挣脱了燕子泱,略不满道:“师弟急什么,何须在意赶这几个时辰。”
燕子泱又抓回他的手臂,:“赶早赶早,待会儿再和师兄说。”
客栈正巧开了门,门口站着两人围着什么,看打扮像店小二,方居行好奇,上前欲探个究竟。
这一凑倒好,竟瞧出两具尸体。
方居行心下一惊,忙向燕子泱挥手示意。
店小二见来人,也没作何表示,只摇头叹气:“实在是晦气,这月都三回了,回回清晨开门见死尸,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三回?”方居行面露疑色,“如此穷凶恶极,官府不管?”
店小二又是一叹:“官府都查大半月了,凶手连根毛都不见。”说完一脸愁苦,唤了声:“阿桂!在这儿盯着等衙门的人来!”
“诶!”另个店小二应着。
前一人忙进去干活了。
方居行蹲下查看了一番,二位死者衣着普通,料子倒是摸着耐实,腰间别一支萧,身上无打斗过的痕迹,均闭眼,表情甚是痛苦。
正伸手想扒开衣领再看,忽而瞥见脖子上的淤青。
他抬头瞅了下燕子泱。
燕子泱道:“像被掐死。”
燕子泱抽出尸体身上的萧,细细一瞧,瞧得他拧起眉头。
方居行凑去:“震岳萧?”
“不错,”燕子泱一改先前笑嘻嘻的模样,满脸严肃,“华山高阶弟子佩戴的,既然能带震岳,那在华山之中武功算不错,竟也毫无抵抗之力被锁喉致死?”
一旁名唤“阿桂”的人闻言忍不住插了句:“听说前两次亦是名门正派之人。”
燕子泱问道:“小兄弟可晓得其中详细?”
“那便不知了,只清楚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