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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Cassandra 特洛伊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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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给你的光明,战胜恐惧的黑暗。”
Oracle站在大教堂后面的碑林中,手中抚摸着一块残破的石碑。四周一片死寂,不断有冷风刮过,身后的大教堂残破不堪,像是被炮火洗礼过一般,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主要支架。天空昏沉,枯叶遍地。
生即是放纵......
这块倒下的碎碑只有前半段话还能被辨认,但后半段话Oracle早已熟记于心,死即是克制。
这里是,梦境。
Oracle观望四周,教堂墙壁上不断有砖瓦往下坠落,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碑林也支离破碎,上面刻写的字迹扭曲不清。那些全部都是曾经Oracle亲手刻在石碑上的语句,每次他有了新的感悟,便会以这样的形式留下那一瞬间捕捉到的信息,神的轻语和其他碎片,都被他仔细地留在了这片碑林中。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梦境会显示出迦勒大教堂如此残破的景象。在这种即将开战的节骨眼上,这样的预兆,只可能有一个解释。
“是您的意思吗?”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望向无尽沉默的灰色苍穹。
没有任何回答,甚至连一点微弱的感应都不存在。
一声碎石坠地的闷响从他身后传来。Oracle转过身,来到那块拦腰截断的石碑面前。尽管这块黑色玄武岩矮碑上的文字已经随着碑体的断裂而一分为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那个名字。
Erthia。
这个名字如同烙铁一般灼烧着他漆黑的双眼,即便已经不再是一个整体也能让他的灵魂下意识地回避。是他的错吗?神这是在暗示Erthia的悲剧是由自己一手创造的吗?
要阻止一件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一点Oracle始终铭记在心。从理性上分析,当时阿尔弗雷德发生的一切他从来都没有可能性提前知晓,中间阶层的隐瞒,加上迦勒国土的辽阔,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除非是有神独特的预示,否则他在逻辑上来讲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知道。他从未教育过自己的教徒去仗势欺人,也从未给予过那些地方教会这样的权利。
可是他却还是被自责和困惑缠住了脚步,这些年来每次看到Erthia,他都能听见自己脚上传来的镣铐碰撞声。
Oracle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块碎碑。可是他这一转身,却看到了更多的名字。
原本刻满语句的石碑忽然全部变成了空白,几个刻有字迹的碑面在其中就显得格外突出。他将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碑面上,还未看清,那些字迹就发生了变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变成了一句他曾经亲手刻上去的短句。但在那一瞬间,Oracle认出了那是Lust的名字。他看向其他的几个石碑,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而这一次,他看到了Anesidora和Plague,远处还有一个模糊的Slaughter。
这究竟预示着什么?
Oracle看了一眼依旧昏沉晦暗的天空,决定四处走走,或许会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可他刚迈出第一步脚下便突然多出了另一块横躺在地上的石碑,同样支离破碎,可是上面的字迹他还是在那一瞬间辨认了出来。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Oracle。
还没等他看到这块石碑出现任何变化,大量的雨滴就从天而降,声势浩大,就像一场酷暑时节午后的大暴雨,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创造一个结界去遮挡这阵突如其来的暴雨,可是最后他什么也没创造出来,那些雨滴就这样直接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很快,Oracle的全身就湿透了。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因为这种原因被雨淋湿。
但就在雨滴降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事情的不对劲,这些雨滴似乎是温热的,较为粘稠的,还带有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浓到令人作呕。而且......还是红色的。
Oracle看了看身上被鲜血全部染红的白色教袍,忽然感到身后的光线发生了变化。他转身去看,却看见了正在倾倒的巴别塔,巨大的塔身遮住了后面的一切光明,直直地向他碾压而来——
“我这次必须跟你去。”
危渊抓住Slaughter的行李,态度坚决。
“那是前线,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S的态度也少见地强硬起来,他实在是无法承受危渊和他一起前往战场可能出现的后果。他知道人类一旦陷入这样大规模的战争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想自己最珍视的小朋友遇到那样的情况,更不想让危渊再看见自己失控发狂的可怕模样。
“我可以为我自己的决定负责。”
危渊没有放手,语气中满是心意已决。昨晚他辗转难眠几个小时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他相信自己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所以绝不会轻易改变。他知道自己无法像S一样上战场,对军事战略一窍不通,但是他已然有了自己的计划。
“每一次与你分开,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次我不会再躲在后面了,我是以一名神谕者的身份前往,并不是非要跟着你。”
就算S拒绝带自己上飞机,他还有骆枭岚留下的私人飞机,就算他自己不会开,找个机长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S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危渊不会退步。这个小疯子,显然是昨晚失眠的时候想出来了个主意。
“要去可以,你得向我保证,在战场上永远都要呆在我后面。”他轻叹了一声,向这个祖宗屈服了。
“好。”危渊立马改口。
对方是近战战士,自己是远程法师,自然要呆在对方的身后才有好的输出环境。
在获得认可之后,危渊立马去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背了出来。S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让危渊跟着自己上了车。
空军舰队在迦勒东区的机场等候着,这还是S当时回那个已经被扫荡过一遍的九区从各地搜刮出来的,很大一部分还是征用了希尔顿家族的战斗机。不管怎么说,东拼西凑地总算是凑够了一个完整的编队。其余的空军都已在昨夜就前往十区与国会区的边界,根据ISA的新闻报导,就在今早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边境地区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十区与国会区相邻,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交战起来就完全是陆军和空军的博弈。如今C的战略目标十分简单粗暴——凭借巨大的火力优势向十区境内平推,只要十区被彻底夷为平地,那么剩下的九区也不过是个空壳,对于他而言,这场战争就算是结束了。
整片大陆目前只有一个半大区在与他做对。
“前线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仍然保持着均势。但是按照军备储量来看这样持续下去,不出半个月我们这边就会耗尽......”
危渊下了车就一直跟在S的身后,等进入了那艘巨大的主舰,对方的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不停地分析、报告着前线的情况,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些他完全无法听懂的话。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周围忙碌的人,一边扩散精神搜集信息,另一半的心思却全部放在了自己的背包上。
昨天骆枭岚回六区处理遗留事物前,私下里给他留下了一点东西。
他说,既然战争已经开始了,那么这一步,他只能祝危渊好运。
“我觉得这场战争打得很莫名其妙,Conquest也很莫名其妙。”危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抱着包坐下了,现场的每个人都在忙碌,没时间管他,这让他很放松。正好,他要做的事,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得好。
“那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那声音倒是很捧场得做出了回应。
“万事通先生,那么请您告诉我,Conquest究竟想干什么?”危渊将头靠在墙上进入了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中。
就目前所发生的一切来看,Conquest简直就像是个从天而降的法西斯主义集大成者,他要推翻现有的共和国统治,他要让所有的神谕者消失在这片大陆上,要建立一个完全属于人类的世界。这些就像是疯子的宣言一般,且不论C本来就是神谕者,当年是A亲手终结了他,按理说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个目标应该就是报仇。可是如今A还是在国会区被软禁着,尽管始终联系不上,但是那几次电视直播都能看到她还坐在那张圆桌的周围。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理念,忽然就施行起来了。
“你注意到昨天那张契约了吗?”那声音不答反问。
危渊回想了一下那张差点就被自己签上名字的纸,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迟钝。”那声音嗤笑了一声,“那不是普通的纸,里面有一种我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很显然,大祭司当时就注意到了。”
危渊微微蹙眉,仔细回忆着当时那张契约在自己手中的触感和细节,还是一无所获。但是他更加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直接接触纸张的自己毫无察觉,而身体里的另一半却发现了这一问题。
“因为你是落后版本,总有一天,你会更新,然后变成我的。”那声音带着笑意告诉危渊。
“那假如我不想更新呢?”
那句话让危渊感到非常不舒服。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更新成对方的样子,听起来就像是自己的主意识会被吞噬一样,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那你就会一直困在这样的境界,然后战败身死。”
舰队起飞的提示音让危渊暂时地从这场辩论赛中分神了片刻。座位附近没有安全带,他就只好紧紧地抓住边上的铁扶手。
“你这跑题了吧。”危渊在心里嘀咕着。
“你还逃避现实呢。”那声音听起来就知道它翻了个白眼,“按照现在C的行为来推断,他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让一切神谕者消失,无论以什么方式。”
“为什么,神谕者招他惹他了。”
不对,好像还真的招他了。
“你问他去。但是就那张契约中蕴含的熟悉能量,我有一个很不好的断定。”
“熟悉?”危渊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渐渐地也有了一个很模糊的不祥预感。
“契约上有主神的气息。”
看来自己的预感和另一半的猜想重叠了。可是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C派送来的契约会具有这种力量?忽然危渊就想起了C其实是死而复生的这一事实。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他人杀死的神谕者,而现在也是唯一一个死而复生的。那么如今的他还是神谕者吗?如果不是,他究竟又是什么生物呢?
“假如我的断定成立,他这一切不合理举动真的是神的授意。”那声音一改嘲讽语气,忽然低沉了起来。
那这场战争,我们就毫无胜算。
危渊默念到,双眼凝滞地看着对面的合金墙壁。
“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把我吓得。”
S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危渊的沉思。
“我在思考人生。”他抬起头看向对方,并没有选择将自己心中所想立马说出来。
“很快就会到以利亚了,下了飞机之后我可能实在忙不过来,陆飞星会照顾你的。”S蹲在危渊的膝前,弯着身子将自己的头枕在对方的膝上,右手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手掌。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你担心,让陆飞星去做他该做的就好。”危渊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我会时刻与你保持联系,但是你不准找人跟着我转。”
“前线的情况——”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穿军装很帅。”
Slaughter劝阻的言语全部消音在了危渊的这句话里。在凝视危渊两三秒之后他骤然直起身子,将危渊困在角落与自己之间,双方的气息交错,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
“这里是公共场合,司令大人。”危渊微微后缩,不远处走动的军装人员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是时候要让你见识一下九区的风土人情了,宝贝。”S轻轻地磨蹭着对方的双唇,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危渊微微蹙眉,伸出手抓住那只已经钻进自己上衣下摆的贼手,毫不留情地将它从自己的腰上扯了下来。九区的风土人情难道不是杀人放火,大口吃肉吗。
S侧过头,贴在危渊的耳畔轻语,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这样的距离下听起来让人神经末梢都跟着微微颤栗。
“这里是九区的舰队,就算我现在把你就地正法了,也不会有人敢多看一眼的。”
“那么他们可能就要目睹自己威武的司令大人五分钟收场了。”
K.O.
Slaughter在危渊的终极技能反击之下瞬间崩塌了,霸道军阀的气场以肉眼可见速度消散,最终变成了一只极度委屈的大狗,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一般来说危渊是不会轻易提这件事的,他也不想让对方想起那次车祸,但是刚刚S的另一只手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只能拿出这一招让对方冷静冷静。无论九区人民的民风有多么开放,在公共场合自己还是要有规矩的。
“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被击退的大型犬叹了口气,说着就站了起来。他轻轻地在危渊的前额落下一个吻,准备回去接着安排军事杂项。
“好。”
危渊笑着目送这位军阀回到自己的岗位,直到S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渐渐收回脸上的笑容。
尽管S作为总司令并不会经常上前线亲自作战,但是对方始终都比自己更接近战场。危渊从未经历过战争,却也知道沙场无眼,越靠近战场就越接近危险。以利亚是十区与国会区边界的一个重要堡垒,处于这次正面对抗战线的中点,各方面的战略地位都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这座要塞一旦失守,就相当于十区的大门已经被打破了一半,这也是为什么S会选择亲自带兵镇守这里。
主舰的飞行平稳快速,机舱里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接下来落地后的事宜,危渊坐在角落里,静静着看着一切。
“假如一切成立,那么这场战争,不是在和神打吗?”
危渊突然就想起了留在十区的大祭司。Oracle是神最重视的神使,至始至终大祭司都代表着神的意志,同时也是唯一一个偶尔还与主神有交流和接触的神使。不像他,当初连自己的神谕都没听清就再也没有与上面那位的任何接触,宛如被主神拉黑了一般。
“害怕了?”
“我不喜欢做从一开始就知道毫无希望的事情。”
那声音笑了笑:“那恭喜你,现在这就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危渊无语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去回答对方的祝贺。人定胜天这四个字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有些可笑。
一阵巨大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即使危渊还坐在机舱里都能感受得到这股冲击波的强度之大。舰体微微震颤了一会儿,随即恢复了平静。
危渊站了起来,走到一处靠窗的位置朝着外面看去。
窗外的云雾已经不似之前那样浓厚,他甚至能隐约看见地下起伏的丘陵与堡垒建筑,西边的火光此起彼伏从不停歇,远处的空中还隐约盘旋着许多个小黑点,大约是双方的战斗机正在交战。战争的声音,正在不停敲打着主舰的防弹玻璃面。
“欢迎来到以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