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几时》温浮生

19、君愁我亦愁(二) 展陆沣

　　展陆沣三分郁气七分怅惘的回到自己家，他觉得这种吊着的心情很糟糕，就像有一只小虫啃噬着他的心脏，迁一发而动全身，四肢就像灌了铅，麻木，沉重的不想动。刚进家门，衣服都懒得换，直接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一条胳膊从沙发上毫无生气的垂下来，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黯淡、晦涩，他不知道刚才自己是对了还是错的，已无心判断。

　　秦枫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上面的情景，他吓了一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蹲在展陆沣面前：“哥，哥，你可别吓我？”颤微微的伸手探向展陆沣的鼻下，手还未到，“啪”的一声被展陆沣拍下,“还没死呢。”

　　秦枫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干吗装死？”

　　“少废话，给我倒杯水去。”说着，展陆沣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双手使尽揉搓了几下脸庞，还嫌不够似的，又逮着头发挠搓了两下，原本白净俊秀的面庞，被他蹂躏的就像拔了毛的火鸡，头上顶个乱七八糟的鸟窝。

　　秦枫见他这样，想乐又怕挨揍，绷着嘴，一张脸憋的像个捂坏的秋柿子。

　　“乐什么，赶紧倒水去”展陆沣抬腿踢了秦枫一屁股，秦枫屁颠屁颠的去拿杯子，刚接了水把杯子推到展陆沣面前，门铃突然午夜凶铃似的响起，两人面面相觑：“大半夜的，谁呀？”

　　外面的门铃一声急似一声，大有不把主人喊出来誓不罢休之势。

　　展陆沣抬了抬下巴，秦枫走上前去打开门，顿时目瞪口呆：“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啦？”

　　站在门外的展鸿武、普凤英也是一呆，他们没想到这么晚了秦枫也在这里，不会传言是真的吧，老两口一时也是千肠百转，互相默契的看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还是普凤英镇定，强颜欢笑：“秦枫也在啊，陆沣呢？”

　　秦枫已经让开了路，赶紧把老两口请进屋，陆沣从秦枫打招呼就知道是他爸他妈来了，赶紧扒拉扒拉头上的鸟窝，换上一张童叟无欺的笑脸：“爸，妈，那么晚你们怎么来啦？”

　　“你还知道晚？”展父说着偷瞄了一下秦枫。

　　展陆沣没明白他爸这话中的含义，只是嘻皮笑脸的把他爸他妈扶到沙发上。

　　秦枫虽然外表粗糙点，心思却是个玲珑的人，刚才展父那一眼，他知道他们这么晚兴师动众过来，绝不是简单的聊家常，非常有眼色的给两位老人倒好水，然后道：“叔叔阿姨，你们和展总聊，天不早了，我先回去。”

　　普凤英：“好的，孩子，改天和陆沣一起到家里吃饭，们们年轻人一天到晚忙，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身体。”

　　秦枫一边笑应着，一边走出去并顺手关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老两口正琢磨着如何开口，陆沣随手搭在他老妈肩上，“坐好”展鸿武怒吼一声。

　　展陆沣吓了一跳，心想他爸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

　　展父展母也不说什么，两人心照不宣的互看一眼，普凤英心里有了数，老公这是让她先开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于是，普凤英清了清喉咙，用前所未有的温柔问道：“儿子，你今年多大了？”

　　展陆沣看了看他爹他娘，不明白这老两口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多大，你俩天天在家掰着手指数，还要问我吗？”

　　普凤英忍着恨不得往他那欠揍的脸上拍一巴掌的冲动：“那秦枫多大了？”

　　展陆沣越听越摸不着头脑：“没你儿子大。”

　　听完这话，展鸿武再也忍不住“啪”的一拍桌子：“你想气死我们是不是？”

　　普凤英赶紧给老公递个眼色，展父强压下到嘴边的话，怒视着展陆沣。

　　展陆沣拽拽他妈的衣袖：“妈，你老公怎么了，更年期不是早过了吗？”

　　普凤英看着他这不着调的样，也忍不住着急上火：“我问你，那么晚了，秦枫怎么还在这？”

　　展陆沣“啊”了一声，不明所以：“他就住楼下，经常过来串门。”

　　“还经常”，展父忍无可忍“你俩到底想干什么？”

　　“我俩什么也不···想···干···。”陆展沣愈发觉得他爹今晚这火发的莫名其妙。

　　“那好，你俩怎么还不结婚？”说完，展父觉得这话好像有歧意，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嘣“为···什···么···不···各···自···结···婚？’

　　“得有人愿意啊”想起这一晚上一颗心大起大落，展陆说的咬牙切齿。

　　这话听来如一声炸雷，把老两口劈的胆战心惊：“秦枫还不愿意？”

　　普凤英显然心脏承负不了这个负荷，用手指着展陆沣，直打哆嗦：“你···你···真出柜了？”

　　“出柜”，展陆沣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出什么柜？”继而“腾”的一下站起身“妈，你想什么呢，不带跟自家孩儿开这种玩笑的，秦枫···我···，唉呀，这话可不能传出去。”

　　展陆沣简直欲哭无泪，有这样的父母吗？

　　展父展母看自家儿子脸红脖子粗的气成那样，知道可能真是两人误会了，一颗心稍稍安定：“你俩真没那什么？”

　　“妈，你觉得你和我爸的基因有偏差吗，再说，人秦枫也是正常人。”展陆沣又气又乐：“出柜，哈···哈···哈···，他妈还知道出柜···”忍不住搂着他妈的肩膀大笑起来。

　　展父展母一看陆沣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总算踏实了。普凤英一巴掌拍在展陆沣的肩上：“别乐了，说正事。”

　　展陆沣擦擦笑出的眼泪：“啥事？”

　　“我问你，下午的约会谁去的？”

　　展陆沣立马绷上了嘴，正襟危坐，老两口一人端杯茶细眯着眼瞅着他们的宝贝儿子，跟三堂会审差不多：“嗯，说话？”

　　“说什么，当然是···”展陆沣声音跟蚊子哼哼差不多，到最后干脆就没了声。

　　“嗯·····，大点声”老两口异口同声，就差义愤填膺了。

　　“怎么啦这是，儿子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啦？”展陆沣死皮赖脸的转移话题。

　　“坐好，别腻歪。”

　　“太忙，走不开，让秦枫去的。”看抵赖不过，展陆沣坦坦荡荡说道。

　　普凤英气不打一处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美妍又漂亮家世又好，我和美妍妈妈都说好了，明年五一就结婚。”

　　“妈，跟谁结婚我必须自己做主。”展陆沣不自觉的压低口气。

　　“你····”普凤英气的伸手想打他，又舍不得。

　　“好啦，好啦，让两个孩子处处再说，说不定互相看对眼了呢？”展父出来打圆场。

　　“她不是王八，我也不是绿豆。”展陆沣是压根就不想见。

　　普凤英又想发作，展父连忙拉住她，向她挤挤眼，意思是回去想对策，普凤英也知道，儿子倔起来，没人能治得了，只得收敛脾气，“哼”的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展父看今天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拉起普凤英说：“天不早了，让儿子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工作。”

　　展陆沣瞟了瞟他妈，终是孝字当头，搂住他妈的肩膀：“大美女，别生气了，我刚才说错话了，请您原谅。”

　　普凤英虽然心里老大不痛快，但看看儿子最近消瘦的脸庞，眼里布满红血丝，心里也是疼的要命，终是没打扰他，跟着丈夫心事重重的走了。

　　老两口白手起家，还能完成不了儿子的终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