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爸爸的祈祷 搬家的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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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最近表现得异常懂事。不像以前，总是试图找机会让我吃瘪，要么就是拐弯抹角地想跟我玩游戏。介于小时候对玩乐并无兴趣，我能用来陪孩子玩的只有这一身的格斗术和隐匿技巧——就是当沙包、捉迷藏和骑大马，偶尔表演个空手道。借用妻子的话就是，“没有情趣的木头”。再加上据我所知，遗传了我的个性的女儿在幼儿园没能交到朋友。我也知道女儿对自己的个性一直有所不满。……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对于自己不是个称职的父亲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于是我主动跟事务所提出了减少勤务时间的请求，至少多陪女儿一会儿。接送女儿上下学的日子很平淡，我的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不是追捕敌人时的死寂，也没有和妻子温存时的炽热。握在掌中的小手脆弱得微微用力就会骨折碎裂，但正因如此，我无时无刻不在感谢这份名为“血缘”，名为“家人”的束缚。
我感觉自己更强大了——绝不在于□□，而是因为要保护的对象增加，作为保护者的视野更宽广了。最初的我只看到和自己一样孤独的灵魂；有了阿煌之后，我的视野里蓦然多了可敬、可爱的“女性”；而小透的诞生，又使我看到千千万万需要保护和值得保护的“孩子”们和爱着孩子的“父母亲”们。
身为一个英雄，我从未如此感铭于这份工作的可贵：英雄，在守护着无数个像我们这个三口之家一样的家庭远离敌人联盟的魔爪。每当想到这一点，我的心脏就跳动得更加有力，我背负的使命就更重一分。每天晚上梦里的家破人亡和妻离子散，也就显得愈发触目惊心了。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
——把事务所迁回东京总部。
晚上在卧室跟妻子商量了之后，她点了头表示支持，紧接着却有所顾虑似的蹙起了眉：“你有没有想过，小透怎么办？”
我明白妻子的言外之意，也正是想到了同一点才没有在餐桌上直接宣布。
是的。自从找到朋友，女儿就变了，往一个我们始料未及的方向。她变得开朗了，开始像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认真地犯傻、认真地胡闹、认真地撒娇，脸上的笑容似乎多了起来（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我只能从声音判断女儿的情绪），早上不再磨蹭着赖床，下午放学会和朋友先拐到公园玩上一会儿，晚上会早早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做个梦都是在许愿第二天和朋友一起玩什么。
前两天好像在替一个朋友烦恼无个性的事，一天要跟我和阿煌问好几次什么“有没有让人打起精神的招式”。……回答“掐人中”会被瞪，回答“不知道”会被拳头锤（虽然跟挠痒痒一样），要是沉默还会被下达“哼，不理爸爸了”的死刑。阿煌在旁边笑盈盈看个半天，终于还是救了场：“继续跟妈妈学唱歌跳舞吧？只要努力学，小透的心意一定能传达给他的。妈妈曾经是偶像对不对？偶像呀，就是帮大家加油鼓劲，让大家打起精神的工作喔。”撤回前言，阿煌估计还在盘算着把女儿也拉进偶像界。但看着女儿啪地绽开的笑脸，我只能默默咽下反对意见。
我至今都不知道妻子为什么极力把女儿往偶像界那种浑水里推，明明她自己蹚过一次，已经足够清楚那里的暗涌……说起来，我的岳家都是些很不可思议的人。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那般高龄，却惊人地风采依旧。尤其是岳父，每次陪阿煌回门都能看到他持手镜作花魁打扮，居然也不显违和。岳母反而身穿武士大铠，腰佩太刀，操一口战国式的文言腔，言行举止间英武之气勃发。我的父亲虽然也是“忍者”这种脱离时代的个性的产物，却也没有像那两位那么投入……
要是我也能像岳父岳母一样超脱随性，现在就不会为宣布搬家这种小事而犹豫至此了。
“……小透，”六月快要过去了，我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某天回家路上挣扎着开了话头。
女儿还在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傍晚和朋友聚在一起的时光，没有听见我说话；抽陀螺，踢皮球，打水漂，堆沙子，躲猫猫。“爆豪真的好厉害呀，结果我只有躲猫猫能赢过他……”讲到兴头忍不住带上点手舞足蹈的小动作，声音里的快乐随着主人的动作晃荡来晃荡去，让人狠不下心去冻住。快乐是这个孩子的心脏，大人的不合尺寸，太硬太冷。
……我没能说出口。如果一定要杀死她短暂的快乐，我选择在最后捏断它的脉搏。以一个暗杀者最擅长和最习惯的方式。
夏天……小透，你还有一个秋冬的时光和你的朋友们道别。来年开春，我们就要启程去往新的生活了。新朋友会有的，因为你的存在值得整个世界来对你微笑，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爸爸的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