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五十一章 “我不允许 ...
-
沈云彻去了身上的毒,烧了三天,烧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李鹤在营帐中等来等去,没有消息,将沈云彻小时候送他的短刀佩戴在身上,便去找颜衡。
颜衡很是坦白“若是今夜烧还不退。陛下找付最好的棺木将将军葬了吧,棺木的钱陛下不必担心,我来出。”
李鹤道“我不允许他死。”
颜衡噗嗤一声笑了“别跟我说呀。”颜衡跺了跺地“跟阎王爷说,您这么大面子,肯定能说通。要他把您跟沈云彻的名字都勾了,秦始皇想了一辈子的事儿,您给做成了。”
颜衡见李鹤脸色比躺在床上的病人沈云彻还要不好看,便凑上前去,道“你若是真想救他,我有个法子。”
在一旁默默为沈云彻擦汗的小杨大夫喊道“师叔!”
颜衡道“闭嘴。”
小杨大夫便听话地闭嘴了。颜衡接着说“你看,我是个不管禁术不禁术的。你若是愿拿自己的命来换沈云彻的,我身为大夫,是下得去这个手的。”
小杨大夫在一旁忍不住道“师叔,不行!这可是陛下,若陛下出了事,江山如何,百姓如何,您不能这样开玩笑!”
颜衡斜着眼,笑着说道“江山百姓与我何干?你看定北将军沈尚,心中有家国天下,战场上马革裹尸,可结果呢?西北营死了多少人,将军府死了多少人?上位者让人心寒,这忠贞热血便是愚蠢!我只救我自己的朋友,而有人愿意。这事不违背天理伦常。如何做不得?”
小杨大夫气的手抖“师叔,你怎可这样想,我若是武将,必当披战袍,上战场,战死沙场也是快意!我不与师叔同流合污。”
说罢便气冲冲地出了营帐。
颜衡看着小杨大夫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李鹤道“大夫若是心死,便是朕之过……”
颜衡忙摆了摆手“我一直这样,不是心死,凡事看得透想得开。若准备好了,交代完后事,再来找我吧。”
这天下敢这样对李鹤说的,怕也是有颜衡一人。
颜衡扯开沈云彻的衣衫,为他擦拭身体,李鹤见了,忙挡上去,道“我来吧。”
颜衡摆摆手“不必,写遗书去罢。”
见李鹤仍挡在两人之间,颜衡忽而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过来“你是不想让我看他身子?”
见李鹤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颜衡“……”
颜衡松开了帕子,递给了李鹤,又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的,在李鹤耳边说道“我们以前可是一起沐浴,不是我说,沈云彻的鸡儿长得可真秀气。”
说罢,大笑而去。
之前那个无法无天的颜大夫似是又回来了,老姜蹲在营帐旁抽烟叶,听到颜大夫这笑,手一滑,烟管掉在手臂上,发出肉焦的嘶啦一声。痛的老姜差点没叫起来,维持不住自己彪形大汉的形象。
老姜盯着颜大夫的背影,一旁的新兵凑过来问“姜姜军,那就是颜大夫?果然是个狂妄的。”
老姜骂道“去去去,自己刚来,就知道别人狂妄不狂妄了?赶紧滚去训练,不然我看你最狂妄!”
老姜倒不像新兵这样想,虽然颜大夫吧还跟以往一样无法无天又财大气粗。但他总是觉得哪儿有点不一样了。
李鹤并不担心江山如何,他将所有的事托付给了温琅,他相信温琅。
遥在金陵的温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怎么有些不好的预感呢?李鹤这孙子不会让他一直困在这金陵中,自己去逍遥快活吧?
颜衡只是平静地给他治疗,虽然还是有插科打诨,但他整个人透出一种波澜不惊的死气来。
沈云彻睁眼见到颜衡,惊讶道“我这是死了?”摇着颜衡手臂“颜衡,你有那么多钱,快贿赂贿赂阎王爷,把我给送回去。”
颜衡压着笑,“不行,我好不容易在地府给你捐了个官,你若是走了,我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正巧李鹤掀帘进来,沈云彻大惊“你也死了?!”
看看颜衡,再看看李鹤,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挣出一条命来了。沈云彻缓了一口气,颜衡觉得自己在沈云彻跟李鹤中间,似是有些碍眼,正要走,被沈云彻拽着手坐下,“你不许走。给我说说,你是怎么从耶律宗真手里逃出来的?”
颜衡没能挣开他,只能在日渐热烈的眼神下坐了下来。
李鹤也一屁股坐在对面,脸色不虞,颜衡本不想谈,见李鹤这模样,心里又起了坏心思,沈云彻还没察觉到那边醋海漫天,颜衡道“外人在有些话……”
沈云彻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就要把李鹤往外面推,李鹤却反手握住了沈云彻,“先生,我并非不相信先生医术高明,只是幼安这是多年旧疾,只一次能清除干净身体内的毒么?”
颜衡冲沈云彻使了个眼色,道“听听。还说不是不相信我。沈云彻在我手里,到了阎王殿内,我都能用钱把他砸回来,我要留的人,阎王不敢收。”
李鹤道“先生,我还有一事不明。”
颜衡道“说。”
“这治病之后,是不是便能不禁房事了?”
颜衡“……”
沈云彻“……”
沈云彻横了李鹤一眼,瞎说什么呢这是,像是咱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似的。
这样欲盖弥彰,倒使得沈云彻渐渐反应过来。李鹤这是吃醋了?
沈云彻上前捏了捏李鹤的脸,李鹤也没躲,乖顺地任他捏。
颜衡在一旁冒了泡“不用。”
李鹤“嗯?”
颜衡将收起银针,道“房事无碍,节制些才好。”
沈云彻笑嘻嘻地摸上李鹤的肩膀,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长得超过他那么高了。
沈云彻道“殿下放心,我一定最好完全准备,定不会让你觉得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李鹤舔了舔嘴唇,低下头,一个羞涩又克制的笑容。将军可要,小心些。
正说着,却来了一个扫兴的,有士兵禀报,说有位先生求见,看起来是个外邦人。
沈云彻看了眼颜衡的脸色,颜衡道“我到屏风后面躲躲吧。”
沈云彻点点头,“让先生进来吧。”
耶律宗真憔悴了许多,他这次来事辞行的。帐外并没有什么寒气,他掀帘进来却似是带着千年寒冰。“我要走了。颜衡他……还望将军照料。”
耶律宗真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眼神炽烈,他摸着那香囊,像是抚摸着自己已经逝去的爱人。“听说在大庆,若是将自己的发与爱人的发放在一处,便能求得生生世世为夫妻。”
沈云彻不自然暼了眼屏风,怕是眼前这人又惹得颜大夫伤心,好不容易颜大夫活着从单于大帐中跑了出来,若是再被气过去了,沈云彻没接这香囊,道“哈哈哈哈,这些道听途说的话,单于也信。”
“我信。”耶律宗真说的笃定,他越过沈云彻,思绪像是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说好的生生世世,我不会食言。”
沈云彻翻了个白眼,“别,您还是食言吧。”我家颜大夫生生世世都要遇上你,他是得有多倒霉?”这就是颜衡富可敌国的报应?沈云彻心说,要这样,我可再也不财迷了。
耶律宗真起身,冲沈云彻做了揖“还望将军答应。”
沈云彻摇摇头。
沈云彻道“我不能违背朋友意愿。他不愿再见你,你这是何必?”
耶律宗真垂下眼,“我让祭司卜了一卦,说我此行凶,真被他说中了。”
祭司?沈云彻微微皱紧眉头,这个东瀛祭司居然还在西北的事情里插了一脚?
沈云彻开口道“若你真有心,好好对你的子民,别让颜大夫费心救下来的人活不下去。”
耶律宗真点点头“我活着一日就绝不会让大渝的铁骑踏入大庆一步。”
沈云彻起身冲耶律宗真作了一揖,“我替百姓谢过单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