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明珠》小洞庭

19、从头来过

　　辞别了白氏，皇甫燕领着慕容明珠走了半天，才绕到一处僻静处，看起来有些破败。慕容家的长子居然住在这样一处地方，慕容明珠心里有些惊讶，但是当她进到这小院里面的时候，看到里面一副破败的景象，里面竟一个仆人也没有。
　　看着慕容明珠微微皱着的眉头，皇甫燕笑道：“这次带去的仆人都折在路上了，现在成光杆司令了，你先将就一下，待会我把西间收拾一下，你就暂时安顿在那边吧。”
　　此刻，慕容明珠望着眼前的落魄书生和这破落院子，不知怎的生出豪情万丈，她走上前去，在这布满灰尘的院子里笑道：“阿燕，你说要是后世的史官知道咱们的事业是从这小破地方开始的，他们该怎么书写这一章？哈哈，大概咱们此刻应该是光辉灿烂的充满朝气的吧！”
　　皇甫燕被她的乐观所感染，似乎对她说说的未来也深信不疑，也笑着道：“小九，闲话少说，咱们先来打扫战场，以待后期作战吧。”
　　慕容明珠虽出身显贵，但也不是那深宅大院的娇小姐，在山上，她除了练功，学业，三个师傅房里的大小事宜也都是她操持的，对她来说，这小小的院子操持起来根本就是驾轻就熟，她本就手脚麻利，再加上皇甫燕在旁边帮忙，两人一个下午就已经把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起来。
　　其实皇甫燕的小院子过于简陋，只是不至于漏雨透风而已，收拾好了看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风景。傍晚时分，慕容明珠亲自下厨，在小院旁边的小厨房做了几道拿手小菜，两人就着月光，蜡烛都没点，在院里摆起小桌对饮起来。
　　西北风凉，昆仑山上常年积雪，饮酒对于明珠来说是一种生活习惯了，所以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酒量如何，但是有一次，三个师父在一起饮酒，她在一旁作陪，连大师父都差点被她给整趴下了，后来大师父一个月里见到她都是连连摇头。
　　在皇甫燕十五年的人生里，只有孤独与他为伴。起初的时光里，他也痛苦过，也彷徨过，也曾借着酒精麻痹过自己，虽然后来他都走出来了，开始习惯孤独，享受一个人，但是酒量在那时候也练出来了。
　　两个酒量不错的人，虽然才认识不久，却像是旧相识，或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谈天说地，说前朝的往事，说当今的形势，说音乐，说绘画，两人越说越投机，皇甫燕也不知从哪搬弄出两副古琴，笑说今日遇知音，可否合奏一曲。
　　慕容明珠拿过古琴，轻轻拨弄了两下，这琴音色不怎么样，不过此刻也不是计较什么的时候，她笑问：“少爷想奏什么曲子？”
　　皇甫燕也不说话，默默的端坐在地上，把琴放在腿上，开始轻轻拨弄起来。
　　《诉衷肠》
　　慕容明珠闭眼听着耳中的旋律，慢慢的拨弄着手中的琴弦，跟着对方的音律轻轻应和着。
　　《将军令》、《兰庭曲》、《忆当年》、《列阵曲》，皇甫燕不停变换着手中的曲调，慕容明珠也不争不抢，只是温顺的在一旁扮演着应和的角色，有时候是笛子，有时候是萧。皇甫燕已经有了八分的醉意，此刻，回忆涌上心头，年少失母，父亲的冷落，姨娘的虚情假意，家里下人们的白眼，族人们的鄙视的白眼，科场的不如意，还有他那内心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志向，此刻，他拨弄着他的琴弦，这一刻和往年的任何时刻都不一样，他听到身边有人在陪着他，好像这曲子也和平时听起来不太一样了，两人都不说话，默默的配合着对方，慕容明珠也在这曲子里品味出了一个人的人生，她的手没停，但是早已泪流满面。
　　两人也不知折腾到几时，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皇甫燕起来的时候，看到院里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慕容明珠正在院里的樱花树下练剑。
　　见他起来，慕容明珠赶紧从厨房端出早已准备好的醒酒汤，嘱咐他喝完，然后又去厨房忙活了半天，一桌不丰盛但是却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便摆在他的面前。
　　“少爷，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皇甫燕在很久以后，回忆起当年和明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会在心里想，自己当时怎么会那么傻，明珠的出身不凡似乎早就在一点一滴的生活中告诉了他，而他，在当时，是因为自卑还是什么原因，一直在逃避，他不想去想这个问题，现实的温暖迫使他只能选择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