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明珠》小洞庭

16、前辈你好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俩人倒是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交流，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于是慕容明珠却是退到了一边，看看眼前的少年有什么分辨。
　　只见眼前的少年虽经历一夜之间生死斗争，衣衫早已不整，眼睛里却在放光，这种光芒，让慕容明珠有了一瞬间的晃神。他的身高不算太高，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大，十三四岁的年纪，五官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放人堆里也是个最普通的人，慕容明珠仔细打量着他，却又觉得有什么不同。
　　是眼睛！她忽然明白，正是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不似不谙世事的少年般单纯，也不像一般世家子弟一样精明事故，后来，很久以后，慕容明珠回忆起来，才明白，这是一种历经了千般磨难后，仍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的坚定吧。这样的坚定，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打开了少女的心扉。只是当时的她们，又怎么会懂得什么是世间的情爱呢？
　　皇甫燕手背在背后，快速踱步，似乎是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于是赶紧找来笔墨，开始奋笔疾书。白三娘这边正怒目圆睁，要不是嘴巴被破布塞住，早就破口大骂了。
　　不一会儿，皇甫燕拿着写好的纸张交到慕容明珠手上，慕容明珠笑笑的接过，也不说话，但看到纸上的内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也对这个少年的处事之缜密周到起了欣赏之心。
　　只见皇甫燕赶紧上前拿开白三娘嘴里的破布，并作了个揖，轻声道：“不知三娘竟是当年百万里白将军之后，本来我敬仰白老将军威名，却没想到他的后人却是这般的不争气，落草为寇残害百姓，相信老将军在天之灵也不愿见到你们这些不孝子孙！”
　　他说话语调虽轻，但句句诛心，白三娘脸色骤变，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的底细竟被对方探查的一清二楚了，怒的是此人句句侮辱先人，实不能忍！她呸了一声，道：“我先祖父为大夏，一生戎马，最后落得了个什么下场！戍守边疆三十载未曾回家，关外流寇草莽听到我祖父名字谁不吓的胆寒？可是，最后！中宗皇帝竟然听信小人谗言，致使我白家满门英烈皆含冤而死，只留下我等一众女眷，我不反了朝廷，难道还真要去那官署里做那最下等的娼妓吗？”初时她还是愤恨，可是说到后面却已是泣不成声。
　　皇甫燕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了半天，却又道：“既是将门之后，即使做了贼寇，也不应该做那些伤天害理残害普通百姓的事情！这只会令你白氏一门蒙羞！”
　　白三娘半天才恢复了情绪，答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当初落难来到灵蛇山，本是来投奔一个远房亲戚的，谁知他早已落了草，在这山上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头目。我们势单力孤，加上二当家的也才四十多口人，能在这山上立足下来已是不易，只恨那三当家的联合山上的老人们一直与我作对，我又毕竟年轻不能服众！哎，这狗贼，我何尝不知他做下的种种罪孽，即使你们不杀他，我也早就在部署铲除这些人了。”
　　皇甫燕听到这里，神情才稍有放松，道：“三娘，若真如你所说，这些年你也是不容易，但今日之事已在眼前，你看要如何化解？”
　　白三娘望着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像小孩子一样的少年，他们做出来的事情却又是这样惊天动地，她恨不得现在起身掐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思忖了半天，她才缓缓道：“哎！事已至此，我只求能留下我一众兄弟的性命，其余的，听凭公子发落！”白三娘说完这句话，仿佛整个人都颓废了下去。
　　皇甫燕端着身子站着，对身边的慕容明珠使了使眼色，慕容明珠极度无语的上前，道：“三娘果然是个豪爽之人，但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三娘乃名门之后，我们相信你是不会反悔的。”她满脸天真的笑意，缓缓的把字据展开在白三娘面前。她可以想象后面的白三娘看到这个字据的脸色，于是，她果断的选择别过头去。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最后，只听得一声叹息：“就这么做吧，给我解开，我来签字画押。”
　　白三娘倒也是个爽快的女人，事情一旦决定了无可挽回，她也就索性不再挣扎。
　　就这样，皇甫燕成为了大夏东部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山头灵蛇山的头号交椅，手底下也只有百十来号人，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些人将来引发的暴风骤雨，震动了整个华夏。
　　皇甫燕与白三娘签完契约，其余杂事也不怎的管，就去处理后事去了，只剩下慕容明珠，她心想，好人做到底吧，于是把白三娘叫到了一边，点拨了几句。
　　白三娘心里虽不爽，但却不得不承认，明珠的笑容真的有种魔力，任凭她做了多可怕的事情，可是你对着这样一张美丽无暇的脸庞，这样温柔纯真的笑容，她一个女人都没了脾气。
　　“白姐姐，快喝茶吧，坐下，别客气，以后咱们都是自己人呢？”对于自己人，她总是客气的。
　　白三娘也忐忑的坐下，心里不知这个姑娘找自己来有什么事呢。
　　“白姐姐，小妹过两天就要下山了，有几句姐妹间的贴心话想说给姐姐听听。”慕容明珠真诚的拉过她的手，说道。
　　任是铁石心肠的人，见到人家这样热和的姐姐长姐姐短的也会融化吧。白三娘紧张的情绪有些缓和，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姐姐，我们走之后，有三件事情姐姐须谨记。第一，三当家的人这次被皇甫燕清理了大半了，剩下的事情姐姐还须亲自料理，肃清灵蛇山，一山不容二虎，就算是一工和一母！”
　　白三娘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觉得皇甫燕和三当家的一起下山，被一举歼灭，然后收服灵蛇山，这些事情之间的微妙联系似乎是早就策划好的，她越想越害怕，两个小孩竟有如此心计，把她们耍的团团转的。她的思绪又被眼前可爱的姑娘带了回来。
　　“第二，姐姐可要想好灵蛇山以后的经营之道，虽然姐姐不幸流落江湖落草为寇，为世人所不齿，但是俗话说盗亦有道，劫富济贫虽然是好，但是终归不是正途，我看这灵蛇山虽小，但是气候条件却是得天独厚的，山顶云雾缭绕的，是种茶种药的绝妙之处，我这里有本药王经，姐姐可拿去看看，相信到时候帮得上你们。”
　　白素素听得内心翻江倒海，她没想到自己日夜深思苦想都想不出的答案竟然都被眼前这人轻易解决了！她激动道：“好妹子，姐姐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慕容明珠笑道：“好姐姐，前面这几件都是无关紧要，最要紧的是这第三件！你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了，白老将军生前所有兵书心得估计都在你手，不要跟我否认，我也不会要你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今后，这灵蛇山上只许有你最信得过的人，你用你白家的兵法训练他们，让他们个个都能成为比当年白家军还要勇猛善战的战士！”
　　白素素听到这话，胸中一口郁结的气好似从胸口喷薄而出，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几件憾事一股脑都吐了出来。她现在激动到，甚至有些庆幸遇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
　　最终，她被慕容明珠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打败了，从此以后，白三娘素素，成为了慕容明珠最衷心的追随者。
　　“姐姐，白家的门楣再次光耀起来就靠你了，咱们要让天下人看看，白家人又回来了！”
　　白素素这几天流的眼泪比这十年加起来还要多，生活的磨难，人世间的勾心斗角都让她必须要坚强，要勇敢，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脆弱过了，但是现在的她，却充满了一种信心，明珠的出现，仿佛点亮了他生命里的一盏灯，她感觉到了光，有了力量，人生也有了目标。
　　经历了这场巨变，山上百废待兴，白三娘也是个精明强干的能人，三天时间，灵蛇山上已经初见新气象了，这几天时间，明珠白天也和白三娘在一起，晚上也和白三娘在一起，俩人倒真的好的和亲姐妹一般了。
　　皇甫燕急着赶路，催着慕容明珠赶紧动身，推脱的没有办法了，只好这天辞了行，打算第二天就离开。
　　这天晚上，俩姐妹又是挑灯夜谈，俩人本都是世家女子，脾气秉性也相投，一见如故，无话不谈，白三娘这些天才发现，卸下了面具的明珠其实就是个邻家小妹妹的性格，可是，做她的敌人就。。。。。。
　　“小九，有件事我特别好奇。”白三娘知道现在不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问了。
　　慕容明珠笑道：“姐姐有什么想知道的，是不是和二当家有关呐？”
　　白三娘闻言脸一红，呸了一声，道：“你个小姑娘家家的，真真是不害臊！”
　　慕容明珠更乐了，道：“姐姐你脸红什么呀，我就说，我就说，二当家二当家二当家！”
　　白三娘急了，道：“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这个蹄子！”说罢，就上手去挠她痒痒。慕容明珠被她挠急了，连连求饶道：“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白三娘一听，也不继续，道：“饶了你也行，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个事情困扰我太久了，我怕我不知道我得疯！”
　　明珠笑道：“好好好，你问你问。”
　　白三娘道：“我看妹妹这样的谈吐，这样的本事，也不像是会到这样一个破落户家做个什么丫鬟的呀，还有那小子，他明明看起来比你大那么多，他还一口一个前辈前辈这样的叫你，真是好生奇怪！”
　　明珠听了直乐，看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逃不过好奇心，即便是白三娘这样看起来严肃正襟的女子。
　　“我哪里是他什么丫鬟，就是在山下遇上了，想上来端了你们这窝的，我就是假扮一下他丫鬟而已！”慕容明珠和盘托出，继续道：“至于前辈嘛，他看我武功高强，以为我是世外高人，我就顺着他告诉他说我是天山上修炼了八十一年的奇门弟子，修炼圆满了下山历练，由于驻颜有术所以看不出年龄，其实我今年已经有百余岁了，谁知道他全都相信了。”
　　白三娘听完这个解释，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更强大的笑声，慕容明珠自己本身也觉得这事挺荒唐的，也跟着乐了起来。
　　白三娘笑着道：“那你现在是我们老大的前辈，也是我的前辈了，前辈你好。”
　　明珠也故意拿腔作势的咳嗽几声，道：“咳咳，起来吧，不要给我磕头了，直接送点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