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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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润玉一回到北天门，便见破军星君迎上前，一脸激动，“您终于回来了！”
润玉淡淡“恩”了一声，沉声道：“怎么？我不在的期间，发生何事了吗？”
破军脸色僵了僵，看了他家天帝看不出情绪的神色一眼，嗫嚅道：“还，还是让上元仙子与您说吧。”
润玉脸色一沉，径自往璇玑宫而去，一路所见天宫之人皆战战兢兢，不敢与他对视，偌大天宫，竟比他离开之前还要更萧条一些。
邝露已得知他回归的消息，此刻正在璇玑宫门口相迎，一见到他便展开笑颜，“陛下，您回来了！”然而见到润玉脸色，她脸色一变，“您受伤了？”
润玉脚步未停，“无妨。”
待进了正殿，邝露奉上茶，润玉随意翻了翻书案上堆积的奏折，才抬眼盯住她，冷肃着脸问：“上奏的奏折不应这么少，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邝露脸色颇为为难，“陛下……您不在的这几日，天界开始传播许多谣言，说您欲为一己私利发动天魔大战，身为天界至尊却妄用禁术，倒行逆施，德行有亏，以致天道不满，欲降罪众生……加上您莫名其妙失踪，这些日子谣言越发甚嚣尘上了。”
闻言润玉脸色倒是平静，“可查了谣言从何处起？”
邝露摇摇头，直直跪下，“是我等无能，还请陛下降罪。”
“起来，我说过，你不必跪我。”
忽然想到什么，润玉脸色一变，顿时疾步往紫方云宫的方向而去，太微生前所设的封印，即便是如今伤势过重的他也不足为虑，然见到封印开启呈现的那空空如也的暗格后，润玉脸色已是极为难看，“原来是为了穷奇。究竟是何方人马，暗算本座，盗取穷奇，用谣言祸乱天界人心，此事发生得突然，我竟丝毫没有觉察到任何蛛丝马迹。”
穷奇一出，六界大乱，这是六界共知的事情。往日他还是夜神的时候，曾与旭凤一起去魔界捉拿穷奇，其后上交父帝便不了了之。父帝当初处理得隐秘，连他和旭凤都不知穷奇下场如何，还是在他继任天帝之后查探父帝宫殿才发现这一处秘密，当时他还冷笑一声，表面上光明正大仁圣仁心，暗地里蝇营狗苟野心勃勃，果然是父帝的作风。出于一些考量，当时他未动手毁灭穷奇，只将封印恢复原状，如今竟然有人打起了穷奇的主意，不管真正目的如何，势必会搅动一方风云。而此处封印有穷奇一事当知之者寥寥……是父帝的旧部？
待走出紫方云宫，润玉脸色已看不出什么异常，邝露守在门口，此时看他一眼，犹豫了片刻道：“还有一事……陛下，传闻，传闻水神仙上不日前出现在魔界，现已与魔尊……大婚。”
润玉脚步重重一停，双唇抿起，拳头握出了青筋，他眼中瞬间有一丝暴戾疯狂之色浮现，随即元神的虚弱感传来让他闭了闭眼，僵立了片刻，他有些疲惫地道：“……先处理眼前之事吧。”
太巳仙人和破军星君很快应诏前来，润玉凌厉的目光射向两人，威严直压上两人心头，破军星君有些惊吓，低着头不敢直视天帝，而太巳仙人先是疑惑地看向一旁侍立的自家女儿，见邝露只是摇头，便轻咳一声打破沉默，“不知陛下传召我等所为何事？”
润玉端坐在上首，面上表情幽深难测，“二位皆是我天界股肱之臣，位高权重，近日天界内兴起一些传闻，不知可曾传至二位耳内？”
破军闻言双眼一瞪，随即面露汗颜之色，挠了挠头，“陛下，您都知道啦？”
太巳仙人却是跪倒在地，“请陛下恕罪，我等无能，虽听闻谣言兴起，却查不出源头，只近日传令下去控制谣言传播，这背后之人极恶毒，除了意图玷污陛下清名之外，还扬言陛下已元神损毁，修为大退，已无能统御天界。我等虽竭力遏止谣言传播，然而还是被有心人传至外界，近些时日忘川之境已是蠢蠢欲动。”
润玉冷冷一笑，“天界有多少人相信了这谣言？你们可信？”
太巳仙人连忙道：“我等自然是不信的，背后传谣之人其心可诛，意在祸乱天界挑起战端，还请陛下定夺，早日除了这祸根。”
“嗯。”沉吟片刻，润玉果断地发令：“务必彻查！此事背后之人对我天界诸事知之甚详，实为大敌，不容姑息。破军，你率领五方天兵戒严天界各处，从今日起，天界进出之人皆需登记在册向本座报备。太巳仙人，你带人搜查天界内各宫殿府邸，如有异常，速速回报！”
“是！”两人领命而去。
殿内一时恢复了寂静，邝露在一旁担忧地看向润玉，却听到他忽然道：“邝露，我不在的期间，可有人来过璇玑宫？”
邝露摇头，“自发现陛下失踪之后，璇玑宫已被封锁，未曾有任何人来过。”
“是吗……”润玉双眼梭巡着宫殿内几个来回，目露思索，轻声自语道：“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邝露大着胆子问：“陛下，您这伤是怎么来的？为何会无端失踪？”
“若我说我也不知道呢？”润玉掐了掐眉心，站起身来，邝露发现此刻的他就连双唇也是毫无血色的，他淡淡吩咐：“我先回房调息一下，你替我去省经阁找出所有关于妖界的卷宗送到我房间来。”
邝露行礼领命，“是，还请陛下保重身体。”
忘川河畔，冥水中游动的怨魂一如既往地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摄人心魄，岸上有一名红衣女子远望着天边的极光，面上露出一丝极轻的微笑，“倒是有些怀念。”
摆渡人将船停在渡口，厚重的斗笠下露出满是沟壑的脸，却是平和善目，他吆喝一声，“姑娘，要渡河吗？”
“要的。”红衣女子弯眉一笑，飞身上船，落地之时没有引起渡船的一丝晃动，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随意靠坐着，漫不经心地道：“这忘川里的怨魂似乎比以前多了很多啊。”
摆渡人乐呵呵一笑，“可不是，魔界新旧魔尊更替，杀伐征战不可避免啊。”
“听闻新魔尊原是来自天界，与现任天帝是兄弟？魔界如今竟衰败到连一个外人都可以做魔尊了吗？”女子托着腮眨巴着眼睛问。
“此事在魔界也是争议颇多，不过由于是卞城王和卞城公主极力推举，加之新魔尊战威赫赫，声名远播，渐渐也没什么反对的声音了。”摆渡人倒是脾气甚好，跟女子有来有往的答话也没有不耐烦。
“是被打怕了吧？”女子哈哈一笑，“不过此举实是暴露了魔界如今底蕴不足，人才衰落呀，不然堂堂一界之首竟如何会血脉旁落？六界其他界定是看着笑话呢。”
此语实是有些不客气了，摆渡人笑而不语也不接话。
忘川两岸并不长，说话间很快就到了，女子上岸后手一扬，变出一只白玉酒壶来，与她的凝脂玉手交相辉映，端的是清丽好看，她潇洒地一扬手，酒壶轻轻落在摆渡人旁边的船舷上，便见她笑道：“此乃千年醉，滴酒入喉，绕肠百结，赠与老人家，聊表闲谈谢意。”
摆渡人也不客气，看了这酒壶一眼，也乐呵呵一笑，“在这摆渡千万年，还少有人送我这老头子礼物的，还是名扬六界的酒中珍品千年醉，姑娘玲珑心窍，老头子我也就觍颜谢过了。”
女子潇洒摆了摆手，道声“珍重”便踩着轻巧惬意的步子离开了。
魔界校武场，卞城公主鎏英一身劲装，英姿飒飒，提着魔骨鞭肃然看着眼前的军备整顿，却是被一旁大门边的嘈杂声吵得皱起眉。
“军事重地，吵什么吵！”她不悦地甩了一道鞭子。
校武场门口守门的魔兵素来畏惧她的威严，闻言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敬道：“回禀公主，是有一女子寻衅挑事，被我等拦住还不依不挠。”
“女子？”鎏英眉尖一挑，兴味地笑了笑，大踏步走过去，“那我倒要看看。”
“唉，你们这届魔兵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都说了我是你家公主的旧识，要找你们公主，要么你们让我进去，要么你们进去通报，只在这拦着我干什么？”女子红衣似火，在这阴暗色调的魔界实在张扬，鎏英一过来，便一眼锁定了她。
“你……”不待鎏英说完，红衣女子朝她扬手，“鎏英！鎏英！放我进去，我是千殊啊！”
鎏英先是一愣，随即无奈摇摇头，示意魔兵放人进来，千殊一到她跟前就告状，“你这些手下都是榆木脑袋啊，放出去可是会有损你这卞城公主的威名。”
“军事重地，哪敢不明不白放人进来？我看你就是故意闹事引我过来，还恶人先告状。”鎏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现如今，你又改名叫千殊了？”
千殊微微挑眉一笑，矜持道：“也不过就是用过的第十来个名字而已。”
“行了行了。”鎏英虽然对她颇有些头疼，但多年不见的好友到来心里还是高兴的，引她入正殿上茶点招待后才问：“几千年未曾来过魔界，怎么如今想着来看我了？”
“来看八卦呀。”千殊托着腮看她，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听闻你们魔界如今新魔尊上位，又刚刚大婚，王后乃是曾经被誉为六界第一美人的先花神的女儿，我来看看有多美呀，难道比我还美？”
鎏英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美，你最美！”无语了半晌之后，她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此时你来的不是时候，如今怕是大战将起，到时候魔界战火蔓延，我哪里还能顾得上你？”
千殊一边嫌弃着一边小口啃着茶点，闻言不在意道：“我又不用你顾及我。你们魔界如今新旧交替，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怎么不想着好好发展图强，倒要开始征战了？”
鎏英闻言也是叹了口气，“唉，这都是宿怨了，凤兄大婚，哦，也是我们新魔尊，他和王后锦觅与现任天帝有一段孽缘，天帝是断不可能看着他们相守的，我们原本在筹备着抵御天帝来攻，只最近有消息传来说天帝如今在天界不得人心，加之元神损毁实力大退，倒是一次先下手为强的好机会。”
千殊闻言，眼中光芒流转，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不说这些了，”鎏英拉着她就往外走，“我来引见你与我凤兄认识，他是我和我父王的救命恩人，又与我有结拜之交，重情重义，实在是一位值得结交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