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是寻常》默鱼海棠

2、打算 钱橦和林逸

　　钱橦和林逸在一起的消息不胫而走。路人无不赞叹这对璧人的结合。这也算是97级学生会最后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最后毕业酒会上。很多人都醉了。觥筹交错间，方志阳喝的满面红光，端着酒蹭到林逸身边，一手随意地搭上了林逸的肩膀。
　　“林逸啊，咱们宿舍是对门，这四年我和你交情也说不得浅吧，你对钱橦有意思，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啊？”
　　林逸心下无以应对，只得讪笑两下。看了看旁桌正和别人敬酒的钱橦，盼着她转身过来圆场。
　　方志阳看了看林逸的眼神，心下黯然。“怎么？分别一刻也舍不得啊？”
　　“不是。”林逸收回眼神，正对上方志阳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腿。“你好像喝多了，没事吧？”
　　“没事，呵呵呵，今儿个高兴！”
　　“你高兴就好，那，我陪你喝。”
　　“你行么？”
　　“没事，今儿，高兴。”
　　方志阳哈哈一笑，抬手就吞了一杯酒。“还记得去年寒假那会儿你留校，晚上也没个人陪着。我实习也没回去。每天晚上上你宿舍里窝着，看你画画，听你讲那些个画的由头，就觉得挺暖和的。”
　　林逸点点头，也吞了一杯酒。“那会儿我身体不好，总闹胃病。你还陪我去医院，还帮我打饭。”林逸叹了口气，“那个冬天，可真是冷啊。”
　　“是啊，”方志阳说着，紧了紧手臂。“我知道那年寒假你家里有事，也没敢多问。那，你毕业以后，是不是就留南都了？”
　　“嗯。我和钱橦，都留南都。”
　　方志阳又吞了一杯酒，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惆怅，眼睛瞟了瞟远处的钱橦和蒋小雨，“我也留南都。以后，哥几个相互照应着点儿。”
　　林逸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工作找好了吧？听说是外企？YF集团？”
　　“嗯。你呢？”
　　“我和一直合作的那家出版社签了正式合同，负责书本的插图绘制，文字排版之类的。”
　　“钱橦呢？”
　　“钱橦啊，进了一家机构当老师，之后半工半读研究生呗。不过她这个暑假报了名去南都边区支教一个月。”
　　“去边区支教啊？那怕是很辛苦吧。。这大夏天的。”
　　林逸低头苦笑，跟着吞了一杯酒。“蒋小雨呢？”
　　“小雨啊，她爸妈托了关系，她要进大学当舞蹈老师呢。”
　　“这可是美差。”
　　“谁说不是。”方志阳目光追随着远处的蒋小雨，看着她优雅的身姿，觉得满足极了。

　　方志阳、林逸和钱橦都是北方人，蒋小雨是南都本地人生，毕业之后自然是住家里。方志阳暂时搬进了YF集团提供的公司宿舍。林逸和钱橦则合租了一套小公寓，就在离林逸公司两条街开外的地方。
　　合租自然是不同房的。趁着周六，两个人把客厅重新收拾布置了，改成了工作室。临窗的地方摆了一张长桌给林逸用。沙发在屋子中央，靠卧室的墙壁边摆着杂物柜和一台房东的旧电视。对墙则摆了一长溜的书柜。上面全是林逸珍藏的画集以及钱橦喜欢的书。钱橦选了一张轻便的写字台放在了书柜边。
　　“听说画家需要灵感，这临街的风景，可都让给你了。”钱橦一手擦着额前的汗，一边把最后一摞书塞进书柜。
　　林逸抱臂站在窗前，俯身看着窗外的街景。看得到疾驰而过的车辆和骑着单车人行道上或匆匆或悠闲的人们，甚至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依稀可见，这视角确实不错。炽烈的阳光，茂密的樟树，听得到蝉鸣鸟叫。到了入夜时分，等到安盛路上的灯全部亮起来，怕是只会更加浪漫。
　　这房子，是钱橦托朋友找的，想必也费了一番功夫。
　　良久，林逸回身看了看钱橦。“谢谢。有可以让你受益的事，我会配合的，你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了。”
　　钱橦笑了笑，“我不会客气的。”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明早。”
　　“明早就走？那，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一个月吧。”说着钱橦冲林逸眨了眨眼，“我邀了方志阳来住，要知道，这里离YF集团也不远。咱的小屋总比公司的单人宿舍强多了吧。”
　　林逸看着她那一脸诡计得逞的表情，那份得意洋洋竟然有些动人的味道。他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要“诡计多端”的多。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钱橦收了收笑容，换上有些温柔的表情，“这是咱们的最后一个暑假了，好好珍惜吧！”

　　林逸和钱橦在附近的大型超市里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包括去边区支教可能用的到的给孩子们的礼物。
　　“还是有些紧张啊，你说孩子们会喜欢我么？”
　　林逸噗地一声，“钱橦，看来我以前真的了解你太少了。这么说吧，我所有认识的人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老师了。要知道，你给别人讲道理和说服人的能力可真是超一流的。”
　　“嘻嘻，那是。”钱橦朝林逸做了个鬼脸。随手抄起一盒生鸡蛋放进购物车。“你们两个大男人一起生活，饮食方面要注意知道嘛！”
　　“放心吧。方志阳他还蛮擅长。。。”林逸说着说着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住了嘴。
　　这下轮到钱橦笑了，“林大部长，看来是我以前了解你太少了。”

　　搬家、采购、整理、打包行李。完成一系列工作之后钱橦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了。索性洗完澡道了晚安后直接去睡觉了。
　　林逸一个人坐在窗前，慢慢起草了一副新的画，画里是这个有些简陋却不失温馨的屋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紧张着方志阳的即将到来，他隐隐地觉得有些兴奋。一想到要回到那年冬天和方志阳两个人相伴的状态，就觉得不可能更幸福了。
　　和钱橦说的一样，这可能是他和他能够单独相处的最后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