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白之渊》樱茉初

2、出发

　　西门殁醒来的时候，觉得头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子被束缚着竟然动不了。

　　他扭头一瞧，就看见一位少年睡得正香地躺在自己身边，手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腰，脚还狠狠的架在自己身上，跟个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

　　西门殁愣了一下，当即就一个反手把那少年掀下了床。

　　“咚”地一声，那少年直接摔了个大马蹲。立刻就惊醒了，吓得想跳起来，可偏偏屁股又疼得一时起不来。

　　他揉着自己的屁股，干脆就坐地上了，仰头瞪了一眼抱臂看着他的西门殁，气的龇牙咧嘴地指着西门殁的鼻子骂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是了，这位少年就是秦涵渊。他看见西门殁“狼狈”地晕过去后，就特别雷锋地把他拖回了自己的屋子。
　　别看西门殁还挺瘦的，但毕竟身高在那里，身上又尽是精肉，秦涵渊这个小身板想背他还是挺艰难的。
　　所以秦涵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西门殁连拖带拽的“抢救”进了屋，又因为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寻思反正大家都是大男人，干脆就躺下和西门殁挤一块凑合凑合来了个回笼觉。

　　哪晓得眼还没合上多久，就被某位没良心的给一脚踹了下来，屁股还很痛！

　　西门殁听了秦涵渊的话，眼皮一抽，咬着牙说道：“你说你是谁的救命恩人？”

　　“当然是你的啦！你以为没有我的话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都被打成这样了，再把你留在那里说不定真的要小命不保，人家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救你一条命你不谢谢我就算了你还踢我！除非你说你自己的命不值钱！”
　　秦涵渊像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完全不带喘的，而且越说越有气势，越说越觉得特别有道理。

　　西门殁：“……”

　　西门教主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了，干脆不答话。继续抱臂俯视着秦涵渊，想看看这人还能说出个什么惊人的话来。

　　果然，秦涵渊眼珠转了转，又说道：“这样吧，看你穿着打扮应该混得不错，不像是和我一样的穷光蛋。要不你包养我吧，就当报我救命之恩了！”

　　说罢，秦涵渊自己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厚脸皮，可没办法啊，他真的超想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逛逛啊！但没有银子的话便只能是空想，所以就…尝试空手套白狼了。

　　西门殁听了这话，原本快要炸裂的愠意竟然停了下来，挑了挑眉冷声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可知道我是谁？”这小子要是知道他魔教教主的身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胆子求着他包养，真想看看这张脸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啊。

　　咦？可以？这这这，这算是空手套着白狼了吗！？
　　秦涵渊愣了半天，等听清楚了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本来只是半开玩笑的试试，他也没打算真让人包养，可这下好了，送到嘴边的便宜怎么能不占呢！

　　“太好了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这人一清二白的不用收拾啥的！你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吗！”秦涵渊已经迫不及待了。

　　西门殁：“……”这人是没听见自己的问题吗。

　　西门殁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深呼了口气，屈尊纡贵的又重复了一次：“你可知道我是谁？”

　　秦涵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么会晓得啊，今天可是我第一次见你，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嗯，很好，话题终于往正确的方向发展了。
　　现在这天下谁没听过西门殁的大名，江湖中人自是不谈，就连街边小巷的大婶管教她家小孩都会说“再不好好听话，西门殁就会把你抓走的”。
　　虽说西门殁对于这样“凄惨”的名声一直毫不在意，不过这回可终于派上用场了。

　　西门殁嘴角几不可见的微扬，轻咳一声，缓缓道：“我是西门殁。”他还特意加重了后三个字的读音。

　　可怜了穿过来的秦涵渊，西门殁的名声就算拽到天边去，他也不可能听过啊。

　　于是秦涵渊就礼尚往来地道：“哦哦你好，我是秦涵渊。”甚至还伸出手想和西门殁来个友好的握手。

　　西门殁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涵渊伸过来的那只手。

　　他愣了愣神，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我是真的西门殁。”

　　秦涵渊也不含糊，立刻接道：“我也真的是秦涵渊。”

　　西门殁：“……”

　　秦涵渊：“……？！”

　　虽然看着西门殁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色，秦涵渊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厚着脸皮道：“那总之很高兴认识你的，以后也请多关照了，还有，谢谢你包养我！”

　　西门殁：“……”这人已经开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多大的脸啊。

　　由于秦涵渊目前的身家实在是如他自己说的那般一清二白，西门殁又只是路过这村，没什么行李，所以二人真要是走起来也是完全没有束缚的。

　　秦涵渊好歹还是和那些认识原装货的父老乡亲们告了个别，就喜滋滋的跟着自己傍上的大款走了。

　　西门殁一路上黑着个脸不说话，把教主的架子端的那叫个严严实实的，平日里谁见着这样的西门教主都是不敢大出气的。可偏偏秦涵渊不是。

　　秦涵渊第一次出村，虽然现在他俩还在林间小道，谈不上任何繁华，但秦涵渊就是觉得这古代和现代那些污浊的空气大不一样，就好像这土地这叶子都比现代的好上个十来倍。

　　西门殁冷着眼一直盯着秦涵渊，心道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就算是再没见过世面，那也不能看个树上的果实都能当成琼浆仙露的圣果，非要瞪大双眼闪闪发光的去看吧……
　　而且此人真的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跟着自己出来了，完全没有防备之心，甚至，还没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要么是在装，那样的话城府就不容小觑了；若他不是装的，那自己莫不是摊上了一个失心疯？

　　终于受不了秦涵渊的丢人行为，西门殁开口道：“你要去哪里？”

　　秦涵渊一听就赶紧回头说：“你去哪我就去哪！”生怕说慢点西门殁就不包养他了似的。

　　西门殁太阳穴忍不住跳了跳，还没开口，又被秦涵渊抢了话头：“毕竟我要吃你的用你的，都这么麻烦你了，哪里好意思再让你带我去哪呢。”

　　可你的行为和态度分明就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西门殁努力将心里的咆哮给压下去，道：“我要去长安。”

　　长安？噢是西安吧。“好呀好呀，那我也去长安。”秦涵渊说罢就乐的不行，太好了！长安肯定是个繁华地带，终于能跟着我的大款好好吃一顿了。

　　西门殁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唇，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了，最后还是一摆手继续赶路了。

　　而多次说完话就没回音的秦涵渊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大腿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好像有点冷漠啊。这可不行，想当年他和室友的关系那可是铁的不行，这位以后不仅是室友，而且还是长期的驴友啊！
　　很需要打好关系了！

　　“西西呀，你要去长安做什么呀？”秦涵渊装作漫不经心的把斟酌了半天都台词给念了出来。

　　西门殁本背手走在前面，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有左脚踩右脚，就差摔个狗啃泥了。

　　“你叫我什么！”西门殁实在没控制住他的怒气。
　　世人可以称他大魔王，可以说他杀人不眨眼，可以骂他冷血无情，反正他也不是那么注重不想干之人言语的人。但这也不意味着他能接受这个难以言表的称呼啊！

　　“嗯？西西啊？怎么了吗？这样显得咱俩关系好嘛！”秦涵渊有点不理解他的怒从何来，他明明是想了半天的称呼。——本来想叫殁殁的，但是他个大学生好歹也知道殁是代表了死亡，这么不吉利的称呼一喊，自己下场肯定不咋地。
　　所以他觉得西西这个称呼又可爱又没什么顾忌，比起他给室友起的闺闺，甜心，美丽那些要好上个十几倍，不对，几十倍！

　　但看着西门殁脸色越来越黑，拳头紧的青筋具现，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了。秦涵渊突然灵光一现，拍手道：“这样吧！你可以喊我渊儿！多顺口啊！这样我们就跟姑姑和过儿一样了！太有江湖气息了！”

　　西门殁上一口气还没气完，新的又来了，被紧接着的这两口气堵的差点让他呼吸困难。
　　虽然不知道什么姑姑过儿是谁，但他马上就被别的东西给吸引过去了。
　　“你知道江湖？你是江湖正道人士？”西门殁危险的眯了些眼睛。

　　正道？不是啊，自己就是个扯淡穿越来的。“江湖肯定知道啦！但我不是正道人士，相反，我最讨厌的就是正道人士了！”秦涵渊反驳道。不是吗？武侠小说里正道人士那个不都是装的一副道貌岸然，实则都是伪君子真小人！

　　哦？有点意思。“那你喜欢什么人呢？”西门殁松开了紧攥的拳头，双臂交叉于胸前，好整不暇地挑眉问道。

　　“那当然是魔教了！最好是魔教教主！”秦涵渊义正言辞地抢答道。

　　魔教教主西门殁：“…………”这人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