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等这锅鸡汤好 能够静静地 ...
-
三十年前,秦国一统天下,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统王朝,而关东六国却成了历史车轮碾过的不值一提的尘土。
六国已经成为了史书上的故事,可六国贵族皇室的人心却还在,他们藏在暗中最强大的力量都凝聚在了一起,成为了一股与大秦不共戴天的力量!
未央宫,乃是昔日大秦皇后的宫名,实际上也只是这股势力的一部分。
陆陵并未完全掌控住这把刀,这也是为什么他并未在一开始就获得了全部的信息的缘故。恰好,鹿山鬼母不是他能掌握住的人,她背后的派系也不是自己能够驱使的力量。
“鹿山鬼母回长安城追查十七年前的那个孩子,故意留下了线索,让皇帝和他的监秦司知道了她的下落。最终目的......不过是让我上位罢了。”
鹿山鬼母要用她自己的命,来给自己铺路。
十七年前皇帝南下巡视诸多郡县的实际军政状况,长安城群龙无首。当时的皇后拓跋月发动政变,她夺取了秦宫的实际控制权,将灵妃处死,还将灵妃刚刚诞下的孩子给抢走。
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
六国破灭,那些后宫妃嫔和王子皇孙全被掳掠至秦国,而秦宫之中聚集着天下最美的女子,可是有些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见皇帝一面。而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便是灵妃。
但是这场宫变失败了,皇帝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只等逆贼自投罗网。
当时原本已经投诚了皇后的赵淳,不声不响就暗地里联络调集了大队兵马,控制了长安的布防,对皇后反戈一击!
拓跋月失败之后,便开始逃亡,带着她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拓跋月的孩子,包括赵淳。
拓跋月身为皇后,可她的孩子却和皇帝没有半点关系,这一点赵淳和皇帝都很清楚。
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赵淳领大批监秦司官员追杀拓跋月,杀戮之中纵横的剑气入了那个孩子的体内,在第六境高手的剑气之下,他根本活不过一个时辰。
那个孩子是皇帝和灵妃的孩子,也是皇帝最重视的孩子。皇帝回京以后拨乱反正,赵淳也因此被摘下了监秦司司主的帽子,从此再也没有了动静。
很多人都以为他被皇帝秘密处死,以祭奠皇子的在天之灵,实际上他只是被囚禁在了秦宫之内,再不见人罢了。
而他陆陵,就是皇后拓跋月的孩子!当年他被秘密送出了宫,替他去死的正是灵妃的儿子。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翻案,让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认为,当年死的的确是皇后的孩子,而不是灵妃的孩子。
而他陆陵,会代替灵妃之子重新回到大秦的权利中枢,以待大事。
鹿山鬼母时隔十七年再次回到长安城,而且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为的就是让皇帝发现她的存在。她是未央宫旧人,皇帝又是如此地憎恨厌恶未央宫,所以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她!
长安城六境以上的高手很少,但不是没有,可是最适合杀鹿山鬼母的,就是赵淳。而鹿山鬼母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性命做诱饵,钓上赵淳这条大鱼!
让赵淳成为咬死自己身份的一条恶狗!
赵淳是个极为可怕的人,除了面对皇帝的时候,他的智慧和狠毒都让人难以置信。如果证实了他当年杀掉的并不是皇帝最爱的灵妃之子,而是那个皇后的孩子,他会疯狂和不惜一切代价地让这件事情成为真的。
这样一来,他这十七年的委屈和痛苦,就会成为他立足于大秦的资本。
皇帝,会对他有愧疚。
赵淳是个聪明的人,他肯定知道皇帝的愧疚,意味着力量,这会成为他重回权势巅峰的一张好牌。
......
祁玉现在很痛苦,不仅是因为受了伤,而且是因为自己面前这个小子实在是不靠谱。
自己败于人手,绕了两三条街巷,莫名其妙就逃到了这里,倒在了这家的门口。
“你再乱摸!”
祁玉有些气急败坏,狠狠瞪着身边扶着自己的小子,突然气血翻涌,喉咙口微微一甜,紧忙抿住了嘴。
陆陵道:“大人,你这又是做什么?”
“瞧你这腮帮子,哈哈哈......”
感受到了如刀的眼神攻势,陆陵立刻闭上了嘴。
“吃药,吃药,大人你吃药!”
陆陵把玩着手里的药瓶,这是一个很精巧的瓶子,瓶塞插得很紧。
他用力一拔,拔不出来,再用力一拔,还是拔不出来。
“这也太紧了吧!”陆陵发着牢骚道,他已经很用力了,这瓶子的瓶塞却跟石头一样硬,怎么也不肯出来。
祁玉冷哼了一声,要是这么容易就拔出来,他就自己服药了。这是内部发的丹药,监秦司的设计就是这样,瓶塞卡得这么紧,回去以后他非得好好整治丹药房的人!
陆陵用尽了全力,取出了药瓶中的药丸,总共就两粒,全部散发着腐败死鱼的气味。
一打开瓶子,陆陵就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咳......”
陆陵泡了一杯水,想要把药丸送到他嘴里,没想到他还不要。
这人怎么也不肯从他手里把药吃下去,非得自己吃,他举起自己的手把药拿了过去,费了半天劲,才顺着水把药服下去。
“大人,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啊?”
“祁玉。”语气不仅冷淡,而且十分冷淡。
陆陵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现在,给我换......”
祁玉原本是想洗个热水澡再换身干净的衣服,他现在虽然外表看起来伤势不重,但是身体内的状况十分糟糕,浑身湿透也很不舒服。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不知道那位第六境的高手会不会找到自己的踪迹,如果会,自己和身边的这个小子恐怕会死在一起。
但是这里毕竟是长安城,很快就会有拥有相应层次的高手前来援救。他只需要等,看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先找到自己。其实他更愿意相信,那位六境的高手已经出了长安城,如果她足够聪明的话。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猜对了结果,那位六境的高手已经走了。
吃下了药丸,苦涩的味道瞬间从舌尖爆炸开来,蔓延到嗓子眼,全身都在发麻。祁玉很讨厌监秦司的药,因为味道真的狗屎不如。
然不是因为他真的品尝过狗屎,而是因为边上的某人此刻正捂着鼻子躲得老远,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真是狗屎也不过如此......”
怒意又起,却不想再和这个人多做什么纠缠,祁玉冷哼一声便开始借助药力恢复内伤。
不得不说,虽然监秦司的药很难吃,但效果真的很好。
不知不觉,屋外的雨停了,屋子里也渐渐静了下来。
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木柴在火焰中的爆鸣声沉默下来,炽热的炭火渐渐失了颜色与温度,一切都回归到了宁静。
祁玉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调理内伤,陆陵则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步子很轻却还是有一点声音,布鞋擦过地板的声音更加显得屋子寂静。
他闷了两个时辰,不,已经有两个半时辰的老母鸡炖蘑菇就在灶台的大铁锅中,现在还保留着一股热乎气,丝丝的香味从锅盖的边缘流出,让他更加心痒难耐。
他这个时候要是直接开饭,怎么不好意思给自己屋里的这位大人盛一碗呢?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不想和别人分享这一锅鸡汤。
原因有不少:可能是,他骨子里很小气,不喜欢分享。更可能是,这一锅老母鸡炖蘑菇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前两天他就和隔壁巷子里养鸡的阿婆说好了,要一只用稻谷悉心喂养养的老母鸡。今天一大早去把它抓来,自己杀鸡拔毛洗刷干净,晚上一回家又开始熬汤,辛辛苦苦等到了现在。
但其实,他今天心里莫名有些沮丧,因为今天是他出生第十七年整的日子,也就是所谓的诞辰。
但是......还是没有人陪他过,空无一物,孤身一人。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他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从来不介意,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人给他过过一次诞辰,就算是带大他的老头子也没有过。
可能因为他天生命里带着血和风,不需要这些矫情造作的东西。
其实他今天表现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平时他会更加闹腾一点,因为他天性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喜欢在茶馆里和很多人一起听书,而不是在深夜的阴影中读着那些来自地狱的信件。
陆陵坐在一张角落里的小板凳上,捧着下巴,不知道做什么好。他打量着自己的屋子,可是那些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实在是怎么看也没有一点意思。
唯一没看过的东西,是人。
陆陵开始观察这位闭着眼睛和病魔斗争着的监秦司大人,这一次的角度和昨天夜里不同,明显更加清楚。
这个时候的祁玉,和昨天那个站在门口谈笑之间便斩下一名墨逆头颅的监秦司大人很不一样,没有了那种骨子里的戾气和嚣张劲。
他看着很年轻,也就比自己大几岁吧,但是看他的官服就知道他在监秦司的位置并不低,而且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第五境已经是极为惊人了。
比较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桃花眼,虽然他睁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闭上了眼睛却显得有些......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