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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帝令 ...

  •   栎七几人离开的时候,郦也离开了这座大山。
      虽然赵吏说,那个孩子会回去,还是会有人继续供奉郦,但作为神灵,她已经没有力量支撑下去了,即便栎七的力量让她能活下去,但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她已经回不去了,不再是人类供奉的那个山神了。
      “一个神的灵魂,也到另外一个世界里了。”
      郦的离开,带着对她最后一个信徒的不舍,但终究她回不去了。
      仅存的日子,若是可以的话,她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想用余下的时间,铭记住人类世界的风景。
      “神死了会去哪里?”
      下山的路上,沉默许久的夏冬青终于开口,而说的话,却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谁也不知道,神的灵魂,会去往怎样的世界。
      “人类认为自己很强大很聪明,但是人类的行为,会使你们一天天的失去庇佑,是人类毁灭了自己的神。”
      赵吏的答非所问,也只是让本就沉默的气氛,愈发安静了。
      因着天色渐晚,几个人也没有回去,毕竟答应郦的事情还没办完呢,所以寻了个最近的旅店,打算休息一晚再去处理。
      不过进去的时候,有种奇怪的现象。
      明明不是冬天,但旅店前台坐着的女人,却把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似的,仿佛很冷。
      开了两间房,栎七带着郦拜托给她的孩子进了房间,另一个房间,就给了赵吏和夏冬青。
      半夜的时候,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栎七睁眼的时候,却看到另一张单人床上的孩子被冻得瑟瑟发抖,有一只手,凝着冰霜,似乎想触碰他。
      “他会被冻僵的。”
      平静的开口,栎七看着那只鬼手顿在空中,他知道会伤到孩子,但他只是想触碰他,仅此而已。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更何况,我想你知道我答应了郦什么。”
      其实一路上,栎七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只是没有感觉到恶意,她也就无所谓了,而如今他主动现身,显然是知道她答应了山神的请求。
      “谢谢。”
      最终,男鬼还是走了,带走了满室的冰霜。
      终究他不想伤到孩子,那是他的儿子,哪怕伤到一分一毫,他都会心疼的。
      “别想了,你看不到他的。”
      男鬼走后,栎七看了看‘熟睡’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冒出这句话,便转身接着睡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在她躺下后,那个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次日醒来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把事情转交给赵吏和夏冬青以后,栎七转身就重新上了山。
      赵吏他们负责处理郦的请求,栎七嘛,她想去山上找找,看有没有关于她过往的事情,毕竟所谓的帝令,郦口中的人,都不仅仅是巧合。
      如果不知道她会来,那个人就不会把帝令交给郦。
      不过可惜的是,栎七用几天的时间翻遍了整座山,都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也许就像郦所说的,时间过得太久,即便是存在过的痕迹,也都被时间消磨掉了。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赵吏和夏冬青不在,也不知道是没有回来呢,还是回来以后,又重新出去了?
      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影,怕出什么意外,栎七便掐诀找了过去。
      找到人的时候,就看到一间农家院子里,坐着前几天遇到过的那个孩子,牵着一条黑狗,似乎在等着什么。
      栎七知道,赵吏和夏冬青就在屋子里,但感觉没出什么事情,栎七也就没进去,翻身躺在赵吏的车子上看星星。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繁星遍布的夜空了。
      不知不觉间,栎七就睡着了……
      后来,她是被那个孩子的声音吵醒的。
      “……你们快走,不许再来了。”
      新来的时候,那个孩子正在说话,栎七没动,只是静静听着。
      “你不是也要走吗?要到城里去读书。”
      经历昨晚的事情,赵吏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明显比之前软化了不少,至少在栎七听来,已经温柔很多了。
      “我会回来的,我是猎人的后代,我属于大山,我长大以后,不会让你们这些外乡人进山乱挖,我去大城市,挣了钱回来种树,山会活起来的。”
      那个孩子的话,让赵吏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改变初衷,但在现在听来,这些话很动听。
      “那可能要很长时间,也许要一百年哦。”
      一个新的神灵出现,要人类的供奉,连续不间断的供奉一百年,才能借天地灵气,衍生出新的神灵,只可惜眼前的这个孩子不知道,而赵吏,也没有说破的打算。
      “怕什么,我还小呢,我有的是时间,再说了,我还会有儿子,儿子也会生孩子,总有一天,山会和原来一样的。”
      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的话很动听。
      栎七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她能感觉到,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个孩子的内心,是真诚的。
      想来,若郦听到了这些话,才会真正欣慰吧,她那般视重的人类,以生命去爱护的子民,亦用真心回报着她,回报着世间庇佑他们的神灵。
      坐起身来,栎七看着那个孩子,牵着黑狗走远,却忽然转身。
      “你们这些外乡人懂什么,这座山有山神,我见过。”
      留下这句话,那个孩子才不回头的离开了。
      “人类,有的时候也很可爱。”
      栎七看见,赵吏唇角扬起的笑,是对那个孩子的赞扬与欣慰,那无法抑制的喜悦,亦是神灵,对人类供奉的欢悦。
      神,生于人心,死于人性,请垂怜于我吧,让我再次眷顾,深爱的你们……
      “走吧。”
      笑着从车子上跳下来,栎七主动坐到了后座,一路上的沉默,等回到444号便利店的时候,栎七的画纸上,已经添了不少东西。
      王小亚看到的时候抢了过去,惊讶于栎七绘画技能的同时,也对夏冬青此次的遭遇,生了一丝的同情。
      但这一丝同情,下一秒就变成了对郦的好奇。
      所谓山神,所谓神灵,隐隐于世,存在却不为人知,说到底,是高高在上,还是避世隐居呢?这个问题,最终栎七离开的时候给了她答案。
      共生。
      神灵与人类,更像是共生关系,神灵需要人类的供奉,人类需要神灵的庇佑……
note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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