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笑向阳人》查某

2、2.不是坏人 下午向夭没

　　下午向夭没有去学校，等纪玄泽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她闭着眼侧躺在院子里的石板桌上，微微卷起的头发看起来有点湿，有的散落在肩上，但更多的是散在石板桌上，而夕阳恰好倾泻在她身上。看起来像一幅画一样，让人不忍心打扰。可这对于八岁的小朋友来说，也就是，卧槽，真好看。

　　纪玄泽停在路中央，没有发出声响。但兴许是脚步声停住了，让向夭眯着眼慢慢睁开，随后看见背着书包，呆着不动的小纪同学。

　　“喂！你看什么啊！”向夭有些不爽地喊道，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此时被当场抓包的纪玄泽也没有多少慌乱，简直可以称得上临危不惧了。“没看什么，刚刚看见一条小奶狗了。”心里默默想着，醒来就是一条大狼狗了，真是奶凶奶凶的，吓死人了。

　　“哦。”

　　两人一时相视无言，过了一会，纪玄泽开口“你下午没去上课啊？”

　　“没去。”

　　“那你明天去上课吗？”

　　“再说吧。”

　　要是别的小朋友听到了，还不得觉得，这娃也太狂了吧。在天天被家长揪着耳朵叫醒去上学的日子里，要是困得起不来，说不定就是一顿暴打。最委屈的是，有时候生病了，还会被怀疑是不是不想去上课想的招。最后发现，生病也没有用，因为爹娘会劝你，要不，坚持坚持。

　　而纪玄泽是谁，友好地说完再见。转身，差点爆粗口。

　　第二天，向夭还是乖乖地去上课了，因为不去的话，外婆慈爱的眼神，还是让人有点负担的。

　　去上课别的没啥，就是徐北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下课了，他还偷偷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苹果，问向夭吃不吃。

　　其实向夭看他眼神已经很正常了，就是不知道为啥他这么怕她。

　　要是徐北强知道，向夭已经忘了昨天打他的事情。现在估计看到自己狗腿的样子，都会泪流满面。

　　“拿来吧。”向夭接过苹果放在桌上。只是懒得说话了，便趴在桌上，仿佛挂了个牌子，恕不接待。

　　而徐北强心里美滋滋的想，这算是接受我的道歉了。哈哈哈，新同学还真是害羞啊。

　　其实友情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来了，向夭原以为自己性子冷，大多数人都是碰了冰之后就敬而远之。所以没有人知道，在多少年之后，她会有多感谢这些有着一股傻劲的他们，愿意陪她追逐风中的落叶，愿意陪她跳过雨天的水坑——那样意味不明、不假思索，单纯无害。

　　开学几天后，班上都有着各自的小团体了。其实大多数女生都不太愿意跟向夭玩，觉得她就是家长所说中的坏女孩，不爱上课，天天睡觉。向夭也乐得轻松，反正她也学不会跟那些心思绕来绕去的女孩打交道。反倒是跟徐北强还有那么一两句可以聊，兴许是他那贱兮兮的德行，相较之下，看起来更顺眼。而徐北强放学都跟纪玄泽走，所以这么不搭调的三人就这么联系起来了。

　　放学回去一般都是纪玄泽和徐北强走在前头，向夭低头走在他俩后面，踩在他俩的影子上，挡会正午的烈日。

　　每次外婆看见放学回来的三人行，总是特别开心，上前会给他们撑伞，会摸摸他们的头，给他们递水，有时还会谢谢他们。看到这时，向夭心里就特别不爽，这是觉得我多不受人待见啊。斜眼看那两只，有说有笑地逗外婆开心。也不想想自己担得起这句谢谢吗，真是两臭不要脸的。

　　后来，向夭才知道，外婆有时看见她形单影只的背影，会在背后偷偷抹泪，所以才会有多感恩这两小屁孩，至少还能陪陪她，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孤僻就好。

　　周末的时候，外婆跟纪玄泽的妈妈商量，能不能让小泽来帮帮向夭辅导功课。两家距离近，而且纪玄泽的爸妈在村口开了一家餐馆，平时日子也忙的很。于是，两家就决定，以后让纪玄泽上外婆那吃饭，而纪玄泽则给向夭辅导功课。

　　他们商量的时候，向夭就坐在石板桌上静静地听着。她看到，最开心的是外婆，一直念叨着，这样我就多了一个孙子，向夭也多了一个伴。

　　微风徐来，夹杂着青草的芳香，送来些许凉意。向夭想，挺好的，至少这样还会有人开心。

　　纪玄泽走进，坐在她旁边。其实，他也觉得挺好。他觉得此刻安静的向夭更像她的本色，淡淡的，让人觉得可以靠近。她那些张牙舞爪的模样，更像是她的保护壳。

　　“你害怕吗？”向夭突然转头问他。

　　“害怕什么？”

　　“从我到这个村，他们都说，阿婆，前半生造了什么孽，古稀之年，摊上这么个小魔王。班上的女孩也不敢跟我多说一句，生怕被别人议论。”

　　“我不怕。”纪玄泽说完，躺在石板桌上。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下垫着。

　　“你为什么不怕？”

　　“因为——因为，我头上有犄角。”纪玄泽唱了起来，“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向夭被逗得轻笑，也躺下来，“傻子。”

　　“哎，我才不傻呢。”纪玄泽没有说的是，她初来乍到的那天，他看见踹门的她，高高地抬起，却又重重地放回地上。下一次抬起脚的时候力道明显小了许多，却也能让里面的人听得见。脚还在连续不断地轻踢着，嗓门却不小，令不知情的人觉得凶神恶煞。

　　但纪玄泽知道，真正凶狠的人，是不会在抬起脚的那一瞬间，同时又落回地上的。所以，他总觉得真正笨蛋的人是她，让所有人都轻而易举地以为她是坏女孩，其实内心却又柔软、敏感；让所有人把枪瞄准她，却又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并不是金刚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