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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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进去后，看到病床上的女孩子，当她的脸抬起来时，黄明不由得惊叹。
他在娱乐圈多年，周围最不缺美女帅哥，容颜是娱乐圈最基本的生存资本。当初也是看李其琛长得好看，才决定帮他打理事务。
这个女孩子皮相和骨相都是上乘，艳而不俗，妖而不艳，美得恰到好处，打理一下就是神仙类的人物。
但不懂得是因为什么，这个女孩子的气质实在是颓靡，好好的相貌都被糟蹋成三分。
周蓁蓁看到面前这个陌生男人一直打量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请问你是？”
“你好啊，小姑娘，我是李其琛的经纪人黄明，他让我来帮助你办理出院手续。”黄明收回眼神换上一个友善的笑容，让人觉得他就是个十足的好人。
周蓁蓁听到他的身份后，放下了一点警惕，连忙笑着说：“你好，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你感觉好多了吗？”
“差不多可以了，我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吗？”她得马上出院，明天还有一个兼职要去做，虽然工资不高，但也是收入。
现在她又欠着李其琛的医药钱，她得赶紧还上。
他已经都讨厌她了，不能在纠结下去了。
“待会我去问问你的主治医生，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事情的话就按铃。”
“谢谢你。”
黄明笑着转身走了，还贴心地关上门。
一关上门，他的脸瞬间千变万化，这可是大大发现啊，原来李其琛喜欢的女孩就是她啊，真是深藏不露，金屋藏娇。
他曾又一次无意中发现李其琛钱包里有一个照片，很小，还是黑白的。
是一个很稚气的女孩子，但是相当漂亮，黄明看一眼就被惊艳住了。
现在对上病房里那个女孩子的无关，无疑就是照片上的人。
李其琛今晚要回趟李家。
李家现在的背后女主人梅老太太，刚刚叫人发了个信息给他，让他今晚务必回家吃个晚饭。
李家有个优秀的传统就是孝顺，既然是老人家的要求，李其琛自然是要答应的。
换了身灰色的绸面长袍，梅老太太喜欢佛珠，人老了，喜欢把精神寄托在于佛理上。他前几个月亲自去找寺院的方丈给一串佛珠开了光。
本想过年才送过去，今日回家，顺便就带上了。
李其琛自己开车到李家老宅，李家老宅位于一个古镇里，很是偏远。开车都要两三个小时，平日里老宅只有梅老太太和李老先生常住，后来李老先生去世后，只剩下梅老太太一人坚持守在老宅里。
到老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李其琛把车开到车库，王管家马上迎上来，恭敬地对李其琛说：“少爷，老夫人在餐厅。”
王管家是李家的老人了，年轻的时候就到李家做事，李其琛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深宅里的事情，王管家算是见多了。
“嗯，为什么不叫奶奶先用餐，这么晚了老人家受不住。”
“老夫人先用了碗粥，说是要等少爷您回来才能用餐。”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王管家下去后，李其琛顺着园林走廊来到餐厅。
李家老宅是典型的苏式园林，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房屋都是古建筑，浑厚质朴，院中一个个面积很大的湖水，上面停泊着画舫，因为李老先生生前喜欢荷花，湖里就种满了荷花，夏日荷花盛开时，他曾经一个人划船去赏荷，诗情画意。
来到餐厅的时候，见看到老太太在餐桌前闭目养神，手里拿着一串檀木佛珠，慢慢转动着。
身边的佣人见李其琛来了，就低头轻声告诉梅老太太。
“老夫人，其琛少爷来了。”
梅老太太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其琛，淡淡说：“来了就进来用饭吧。”
“是，奶奶。”
走到餐桌前坐下，马上有佣人端上洗手盆，李其琛洗了手，用温热的帕子擦干净水渍，才开始用餐。
李家人的饮食清淡，桌上的菜大多是清淡的菜肴，李其琛从小就习惯了，到也吃得下去，祖孙两人没有说话，一直到用完餐。
“你今晚能住一晚吗？”梅老太太喝了口清茶，“我请了一个戏班子，想跟你一起听听。”
既然是老人家的请求，李其琛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
梅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佣人将她扶起来，朝另一个房间走去，梅老太太很喜欢听戏，为了方便听戏，专门辟了一个房间作为听戏的地方，“这个戏班子档期和你一样满，好不容易才请到的，今晚你是有福了。”
“奶奶喜欢的自然是最好的。”李其琛跟上梅老太太的步伐，进到听戏的房间，看到白色幕布喝唱戏人拿着的皮影人时，才知道今日听的不是昆曲而是看皮影戏。
“很久不看皮影戏了，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皮影戏。”梅老太太说。
“儿时是很喜欢，长大后工作忙，就没时间了，谢谢奶奶还记得。”李其琛扶着梅老太太坐下。
“今日我点的是《西厢记》，你不会介意吧。”梅老太太淡淡地说，“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之前的东西。”
李其琛停顿了下，随即笑了笑，“小辈也很久没听《西厢记》了，今天重听，当然是高兴的。”
梅老太太听他这么说，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工作人员准备前期工作。
李其琛也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皮影人物，有些晃神。
没过多久，戏就开演了，表演人员都是很专业的，虽然观众只有两个人，但还是尽心尽力在演着。
李其琛听着表演人员缓缓地唱出戏词，不自觉握紧了手。
越听手握得越紧。
梅老太太则一直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眼神专注着白幕上的皮影戏。
皮影在演着他看过千万遍的剧情，唱着他已经滚瓜烂熟的戏词。
崔夫人：“不得官，休来见，我把娇儿就另配姻缘！“
……
崔莺莺：“孩儿怎该违母命？旧事桩桩记得清……娘啊！你说过崔家无有再婚女，却为何逼我嫁郑恒？“
……
听到这段时，梅老太太突然开口说道：“你小姑姑生前最喜欢《西厢记》，我却最讨厌这部戏，她爱这故事的完美结局，我却觉得这只是理想中的爱情模式。”
李其琛惊讶，很久没有听到梅老太太说起小姑姑了。
小姑姑是梅老太太唯一的女儿，已经去世有三年。
“你们可能觉得我迂腐，这个年代了还谈什么门当户对，我的坚持也让你小姑姑绝望，甚至是了却自己的生命。她哪懂得这深宅大院的种种密事啊。爱情固然美好，但现实的残酷怎么能忽略。”
“奶奶。”李其琛听懂了梅老太太心中的无奈，“爱情是没有错的，我至今觉得小姑姑没有错，她只不过是太向往自由，太想独立了。”
“你爷爷去世后，我就马上老了下去，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越是回忆越是后悔，嫁入李家是我的选择，选择留在老宅也是我的选择，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大多大小都有参与。人老了，就会变得异常固执，或者异常伤感。我时常在深夜的时候梦见你小姑姑，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天真善良，而我却早早失去了她。”
“那是小姑姑自己的选择，不怪奶奶您。”
“呵，怎么不怪，你就不要安慰我了，在你们的心里，是怪我的吧。”梅老太太嘲讽一笑，她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很多事情，也有过后悔。
李其琛没有否认，他的确是怪过梅老太太。才华横溢的小姑姑当年就是因为家族的阻止，性格刚烈的她，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李家，才造成后来的悲剧。
戏一直在演着，词也一直在唱着。剧里面的人儿唱着悲欢离合，剧外面的人早已劳燕分飞。
到了结局时，李其琛想到了小姑姑，那个为爱情而死的女人，曾无数次拿着皮影唱着《西厢记》，戏里的结局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段。
笑靥如花的小姑姑，拿着皮影在白幕后唱着戏词，她以为她的爱情会和戏剧里的一样完美，谁知道后来是那样悲惨的收场。
“我老了，也想通了很多事，但已经无法挽回你小姑姑。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梅老太太看着完美的结局说道，“那个人的女儿还活着吧？”
李其琛知道老太太在问周蓁蓁，“是的，读大学了。”
“看来你是找到她了。”梅老太太起身，李其琛连忙去扶着。
“李家世代经商，目前就出了两个搞艺术的，一个是你，一个就是你小姑姑。”
“好好待那小姑娘吧，就当圆了惠宁的心愿。“
惠宁是小姑姑的名字。
李其琛答应了，老太太见此一直紧绷的脸缓和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让佣人扶着她回房间，“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交代了王管家把你的房间打扫干净了。”
说完，梅老太太在佣人们的搀扶下走了。王管家这时来到李其琛面前，“少爷，房间已经打扫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其琛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檀木盒子，里面装着那串佛珠。他今晚看到老太太手里拿着的佛珠是小姑姑生前送给她的，因为用得久了，上面已经又许多刮痕。
“把这个给奶奶，就说是我父亲送的。“李其琛将檀木盒子交给王管家，”我自己回房就行，你先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