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难(nan4)兄难(nan4)弟们 高中生活如 ...
-
高中生活如期而至。
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快乐和难过,关键在心态。三年高中生活,于我而言,是全新的。故人少,新人多。美女数学老师最常讲的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高中三年来,有成天绕着我转,要我认他做哥哥的闷骚江山;每天只知道使我绊子的“贱”男人小海;经常跟我聊文学的文艺青年何杰;有事没事逗我一下的无聊人士杨林;可爱、善良,经常被人表白的仨同桌卉卉、枫子、琪琪。
……
高中,对每一个人来说,是“花”,是花样的年华。我们都正青春。我,林曦也同样徜徉在这片花海里。
“生活不能自理”的我毅然决然地开启了住宿生涯。第一天,有些忐忑。八人宿舍,一个都不认识,就连我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人生嘛,毕竟还是陌生的。认识生,才能熟。后来,我喜欢上了去认识形形色色的人。第一天照例大家只是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就没有多余的话要讲了。除非之前就认识。第一天的夜晚很安静。我有换床睡不着的习惯。果然,分毫不差地应验了。但我没有分外想家。直到万恶的食堂饭菜,挡都挡不住我想家的强烈想法。我用筷子夹了一小口米饭,往嘴里送。起初还是好奇的心态,后来眼泪都掉下来。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压根没办法咽下去,硬硬的。当我试图往食道送饭时,我的喉咙就像是被刀子嗞啦过。那一天,我终于相信了我们学校的伙食是差到出了名的。我的肠胃大概是那时候被慢慢地弄坏的。
很多不习惯都是慢慢习惯的。我们习惯故有的,习惯原本的一切,习惯喜欢的人,习惯不喜欢的人。被迫改变,也成为了大自然、社会和人的一种习惯。
我和然然,高中三年,高一高二是同班同学。我们相处起来,很习惯很自然。然然有自成一套的外交攻略,尤其针对女性群体。半天功夫,就把班上的女生认了一遍。我从小就觉得他像贾宝玉,在女人堆里摸爬滚打,可惜他身边少了黛玉。或许,这是然然的小幸运吧。然然幽默,不对,应该说是有些搞怪幼稚。还有他那招牌八颗牙齿的笑脸,引得女生在他身旁打转,生不起气来。然然那么受女生欢迎,自然招到班上男生不满,让他们情何以堪、无处下手。然然不以为意,还满腹“贱”样,得意得很。我已经习惯了。然然,在班上从来不会故意招惹我。有时候,我真的是有点嫉妒班上的女生,到底谁跟你比较熟?但是这种感觉只有过一两次,都是很无聊的时候。
我们俩保持着好习惯,经常是吃完饭,到操场上溜圈,一圈一圈地走。聊着过去、讲着现在,谈着未来。
没过多久,然然在高中部混得风生水起,成功打入学生会总部,搞了一个魔方社。当时流行转魔方。然然玩得很好,最后揽了个魔方社社长的名头。然然还帮我抢了个潜在福利。他混迹女生部、魔方社的同时,还掌管了学校电台办公室的钥匙,主要是拥有了晚间放歌的特权。电台办公室在顶楼七楼,说实话,一口气爬七楼,很累。学校有一个不成文规定,年级越大的班级,楼层越高,学校义正言辞地说是为了多给这些高年级同学锻炼身体的机会。晚间,我经常带着作业跑去七楼,跟然然一起在里面温习功课。当然,主要是去放飞自我的。从然然接管电台办公室起,放出来的歌要么是然然爱听的,要么就是我爱听的。甚至有时候,我们还会借歌表意。有一次,我点了一首陈奕迅的《不要说话》送给隔壁宿舍501。这笔账还是要算在501宿舍的头上,半夜叽叽歪歪的。不知道隔墙有耳,吵得我们宿舍经常去敲她们的门,简单粗暴地狂吼“安静点会死啊”。假公济私放歌,刚开始也许是一个秘密,后来大家估计都知道了是播歌的在开专场音乐会。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没去七楼的时候听到周边同学的抱怨。毕竟,然然的品味,用当时的口头禅来说很是“非主流”。当然,不一定是这个字面的意思,出于习惯,大家爱用这样或那样时兴的词儿来形容,以至变成口头禅。“非主流”,不久就多了个艺名“肥猪流”。
说完然然,我大概要咕噜几句谜一样自信的男同学江山。江山,理科男的典型标配,瘦瘦的,身高正常,偶尔戴一下眼镜装一下逼,理科思维极强,学好数理化,就怕英语。江山,除了是标配版的理工男这一特点外,他还喜欢逢人就问“我帅吗?”我只能说“你有病”。问到我不耐烦,我正眼都不想瞧他,“你最帅”。出于这样的回答,他是十万个愿意和满意。也许,是我对于他的问题有问必答的缘故,害得我被他天天追着跑,拼了命要我认他做哥哥。我不明白这位标配理工男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我和江山,还是很有缘的。江山和我的高一舍长泽泽成为了情侣。大家都以为是我牵的线。对于他们俩在一起的事实,我总感觉鬼使神差。泽泽在一次宿舍夜谈中羞涩地被我们围攻,终于说出了她和江山的故事。故事是江山起的头,他主动向泽泽表白,说暗暗喜欢她有好一阵子了。泽泽问江山喜欢她什么,或者说是为什么喜欢什么。女人总喜欢问类似的问题。我觉得喜欢或是爱,大概是对上眼了,哪来的那么多理由。江山说不上为什么。泽泽觉得江山还不错,想给他一个机会,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泽泽,是一个典型的温柔贤淑的贤妻良母。杨林跟我说过,有些女人只适合做女朋友,而有些女人只适合做老婆。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女人?杨林说,当然有,那是稀有动物,不是谁都能碰上的,像我就碰不上。你要足够好和足够幸运。自从,江山和泽泽走到了一起,不但逼我认他做哥哥,还逼我叫泽泽嫂子。高中阶段,他们俩分分合合分分。虽然大学上的是同一所,可终究没敌过时间的烹饪。我又何尝不是!
贱男,小海。要多贱,有多贱。因为是我讨厌的缘故,所以他做什么都不对。不过,真理就是真理,一个巴掌永远拍不响。Perfect!我对小海的坏印象一直都在,却忘记了当初我因为什么才讨厌他了。大概,释怀了吧,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我只记得他喜欢跟我唱反调,拆我台,怼我。当时的我,和他有同样的爱好,怼他。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他一看到我要进教室,就条件性反射,把前后门的门栓插上。那时教室是用铁门。每次都逼我使出佛山无影脚,把铁门踢出回音来,把班上的同学都震蒙圈了。其实不是我力气大,最终解释权归铁门所有。铁门上的创伤,就要归功于我了。小海屡试不爽。有一次我施展内功,恰好被班主任逮到。结果可想而知,他惊叹我一个弱女子的神力,骂了我半天,他笃定之前门上的脚印都出自我一人之脚,要我去把污迹擦得干干净净,否则罚站。打那起,我巨生气,他出什么招,我都不接。关门那就关着吧,我等到上课,你总要开门吧。估计,小海一个人玩,很没意思。我不理他,他就反过来找我,掐着我的双臂,摇我,质问我。很疼,到现在还记得。我哭了。眼泪,有时是件好东西。小海,害怕了。他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了。很不够义气,我陪他玩那么久了,竟然连句对不起都没有。我以为他再也不会来找我麻烦了。可他照旧。看来,眼泪,不是很有用嘛。我估摸小海缺了条筋,江山是多了条筋,他们可以互补一下,做到双赢,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大学期间偶尔通过□□、微信和他聊聊天,都是他主动找我的,不知道是不是处于高中的愧疚。高中毕业后,再也没见过面。令我诧异的是,小海说话温柔多了,还老说我说什么是什么。不知所措又莫名其妙。
文艺青年何杰,长得一点都不文艺,黝黑的健康色皮肤,大学上了一所军校。在和高中难兄难弟聊天,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风格。何杰文艺中带着闷骚、闷骚间透露文艺。我和何杰聊过很多话题,回顾一下,大致有三个主题“人生、文学、女孩”。何杰说五年了,和一群糙汉子过了五年,都快赶上初中加高中的时间了,老子有多少个五年。何杰暗恋了一个女子长达十年没有变过。后来女子要结婚了,还请他喝喜酒。有点悲剧。很高兴,他能向我倾诉这件事。那时候,我和何杰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放心地把心底的私密事告诉对方的程度。人生有几个十年。暗恋,应该是每个人的毕竟阶段吧,只是我们愿不愿意承认罢了。暗恋,是美好的,它没有什么不光彩的地方。喜欢,是一个人的自由,是两个人的事。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可能是遗憾,却未必是缺憾。也许最好的爱情,还在等你。爱情最完满的状态是喜欢喜欢自己的人。何杰,结束了十年的暗恋遗憾,跟我坦言,他要开始追妹子了。据杨林透露,快成功了。
说起暗恋,安冀,算不算呢?
答案是:我也不知道。本以为,不再同一所学校,况且我们各自选择了寄宿生活,谁也不会提起他的名字,我再也不会见到他。可惜,我们还没结束。因为两校的学生会频繁接触,经常互访,并到对方学校表演。安冀赫然在列。学生会与我没多大关系,要不是因为然然的缘故,我可能会对学生会一无所知。一中的学生会到我们学校表演,那晚,我偶然路过校内的学生广场。一首钢琴曲《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悠然飘荡。灯光聚焦的地方就是安冀。那是我中考后第一次见到他,远远的看着。不对,是安冀在看我,我远远地站着,微笑。从同班说起,这不是我第一次发现安冀的时候,安冀在看我。当我们眼神交汇的一瞬间,躲闪的不是我,而是安冀。他似乎比我矜持多了。这一次,他的眼神没有躲闪。我反倒觉得他并不是看我。然而,这一切,已经和我毫不相干了。计较,没什么意思。事实证明,那一夜的钢琴曲独奏,安冀勾走了很多少女的思绪。他的名字在我们学校传开了。往后,安冀要是来学校表演,必定有一小撮粉丝团欢欣鼓舞。我,选择避开,终结了偶然性。
杨林,是个不矜持又传统的男子,听起来有些矛盾。最显著的体现在泡妞方面。杨林最大的志向,是泡遍天下女子,只娶最爱。现实社会是看钱看脸的,杨林倒是有钱。杨林为了向我证明,他还是靠颜值吃饭的,拿出了他小时候珍藏的照片。那是张杨林幼儿园的证件照。幼儿园有证件照,听起来蛮荒唐。照片里的小男孩看起来很是清秀、机灵,看来杨林没有撒谎。小时候长得好看的人,长大往往要长残。有一种整容,叫做长大。有人长开了,有人长歪了。杨林属于后者,有点心疼他。跟杨林认识,是在高一。我们只做过一年的同班同学,但我们始终保持着联系。杨林说原本以为我是安静类型的,却发现我竟然是一个神经病,很疯。我很安静,也很疯。As pure as crystal.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可以让很多人不讨厌,但深交的只有些许难兄难弟。一个人的情感是没办法平均分给多个人的。杨林的感情史,在我认知的范畴里是0。男生眼中的“泡妞”定义,我没咨询过。大学毕业后的杨林,就四处搜罗对象。因为大学是在北方读书,杨林骨子里是传统的,他希望能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家里人”,也就是家乡的女孩子。杨林听到我要带她见美女,每次都能高兴地飞起来,矜持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合适。“美女”?“帅哥”?这两个词的定义和意义,越发的模糊了。任何人都能成为这两个词。它们已经成为礼貌性的称呼,没有实在意义,唯一的作用是来区别男女性别。“美”为何物?这是美学一直致力解决的,但永远给不出标准。“美”的最大标准是人的感官,“美”不必被限定标准。我和杨林说不上三句话,就开始互怼。他不像小海。我偶尔会闷闷地表示我很生气,但从来没放在心上。杨林是敏感的,他能照顾到别人的情绪,不把自己不良的情绪发泄给朋友和家人。即便有时错在我,他都会反过来道歉。他的道歉绝不是委曲求全,而是朋友间的一种让步。我接受让步,但不接受任何假装的没关系和对不起。杨林容易冲动,容易陷在失落里。对待杨林,我经常给他挖坑,怼他,鼓励他。愿他被世界温柔对待。
卉卉,我高一的同桌。卉卉贫血,有点瘦,肤色略黑一些,但不妨碍她上镜,长得高挑。卉卉善良,会体贴人。枫子和琪琪,是我高二的同桌。文理分科后的班主任别出心裁,设置了三人一桌。我和枫子、琪琪成了一桌,同时又是一个宿舍的人。我们仨跟强力胶似的,天天粘在一起。会考的前一晚,我们仨完全没心思复习,跑去参加校园版的“最强大脑”,一路过关斩将,我负责百科、枫子负责表演、琪琪负责音乐。我们仨打进决赛,晚上快十一点左右,在一分之差的压力下,拿下了第一。我们仨拿着奖品,乐得跟个傻子一样。回去洗洗就睡了。我们仨没复习就上会考考场了,好在都高分过。那是我第一次那么大胆,前一天不复习,还跑去浪,浪完去考试。人的老油条,都是被宠出来的。高二那年,刚好是琪琪大哥的高考季。考试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我们仨拿着手机在桌底下狂刷成绩,刷了足足两节课,都不知道老师讲了什么毛线。刷成绩的同时,还要假装一副正经地很认真听课。一手拿着笔,时常抬一下头,并适时点点头,表示听懂了。不过点头还是讲究艺术的,点多了,万一其他同学摇头,你就要站起来讲解了;点少了或不点,老师会把视线移到你身上,你可能还是要站起来回答问题。琪琪大哥的成绩很对得起我们仨刷了两节课的手机。我们仨长得齐整,身高差不多。高三又分出了一个重点班,我们仨真的变成了二。我和枫子去了新的班级。因为新班级人数只有20人,每人自成一桌,再没有同桌了。不过,拼桌很简单,我和枫子邻着,桌子挪一下就成一桌了。我们课后写作业的时候,习惯凑在一块,上厕所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什么都一起。
人和人,当联系的线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时,好友列表里躺着越来越多的“僵尸”好友,一万年都聊不上一句话。
我和卉卉、琪琪好像隔得越来越远了。大二那年的期末考,卉卉、琪琪、阿金、杨林他们来学校找我。
卉卉用杨林的手机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清脆、可爱的声音,“曦曦,我在你学校门口,出来吧!赶紧的。”
手机来电跳出杨林名字的那一刻,本来想来两句粗话的,结果我硬生生地吞下了那几个字。“好的,卉卉,马上,我现在就飞出去。”
“曦曦,你竟然听得出我的声音。”卉卉说完,还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
卉卉一点都没变,至少声音给我的感觉依旧如初。“那当然,我是谁,哈哈哈。”
事实上,我认出卉卉声音的那一秒,有一个想法直击我的脑袋,卉卉和杨林在一起了?哎,我的八卦体质。我飞奔到校门。再见卉卉和琪琪的感觉——陌生的熟悉。神经兮兮的我,瞬间温柔乖顺了。我不知道要聊些什么,我们仨面面相觑,某些瞬间有些尴尬。男生们倒是不像女生,他们照旧聊着他们NBA全明星赛。每年的冬季期末考,NBA全明星赛让多少男生没心思复习。卉卉没有和杨林在一起。杨林是怕我还在生气上次他放我鸽子的事。我是生气体质,但也是释然体质。我在意别人,也希望别人能在意我。我的“在意”是真诚的关怀,而不是要怎样的耀眼来刷存在感。真正的“存在”不是嘴上,而是心里。
我看了足足三年的凤凰花开。高考的前几天必然有一场雨,雨后,凤凰花落了一整地。红艳艳的。我们会把花瓣扫除形状来,有为高考加油的祝福语,有心形,甚至是幅图画。那几天的凤凰花,美极了。连校领导都不会以维护学校卫生的由头来横加干涉凤凰花的美。
凤凰花开,说hallo,再见。
那一年,初见凤凰花,和校园、同学们说hallo;三年后,再见凤凰花,和校园、朋友们说再见。
不管你曾怎样诋毁学校,却容不下别人对它说三道四,你会在毕业的那一刻,早已忘却那时的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