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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可说的痛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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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广辰勾搭着钟棋的肩膀走在最前面,张邗建跟钟琦跃并排走着,钟琦青走在最后。“琦跃你头上有草。”张邗建一脸严肃的看着钟琦跃,钟琦跃立即低头用手来回摸,“哪里在哪里?”张邗建憋着笑从路边草垛上抽出一小根从她头顶上挥过递到她的面前。“哪!在这”
“哦。谢谢。奇怪了,我今天没有烧锅做饭啊,哪来的草呢?”钟琦跃想不明白就把草扔一边了。张邗建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还装着面无表情。
他们一起往东走一路上路过好多人家却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偶尔看到人也只是坐在门口的老头老太太,有那么两家传来孩子些许的哭闹声。钟棋很诧异的问:“怎么这么安静啊,都看不到什么人,以前阿姨们扎堆聊天大大们扎堆抽烟吹牛孩子们扎推做游戏,那时候多热闹啊!”
钟琦跃感慨道:“那只是以前哦,现在你到傍晚都不一定能见到多少人。”
“大家都怎么了?”
“都出去挣钱了啊,就像我爸妈早出晚归,回来都累得要死吃了饭就睡觉哪有空出来唠嗑。还有些都出去打工了半年才回来一次。张邗建他爸就是啊!”
钟棋看向张邗建,张邗建点点头:“去北京了,快两年没回来了。”
“啊~是这样啊。”钟棋证往前走着,却发现他们都站在后面不动了。“你们怎么不走了,这不是到琪琪家门口了吗?嗯,还是这样一点没变。”钟棋继续往前走着一回头他们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弹。“你们怎么了?”
“钟棋啊,你去把琪琪叫出来吧,我们在这儿等着你。”朱广辰和他们站成一排远远的向他推手。
钟棋不解还是走到门口去敲门,在一回头他们居然不见了。钟棋挠挠头,又敲了两下门。“谁啊!”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钟棋听见不远处的草垛那儿有动静,他们几个竟然躲到了草垛后面,钟琦青不乐意动也被朱广辰强行拉过去了。
门开了只见一个高大斯文的人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睡衣纽扣整整齐齐的扣到脖子底,睡衣也穿出了西装的感觉。“大大好,我来找琪琪。”
“是钟棋吧?”钟良伟推一推金丝边的眼镜沉着嗓门说道,并往旁边让了一下让他进去。“琪琪钟棋来找你。”待钟棋走进去后“嘭”地一声将门合上。这个门朝东,门一和整个屋子突然一暗。钟棋赶紧跟着钟良伟的脚步向院子里走。
“回来了就不要乱跑,当年为了找你算是惊动了半个庄子的人。”钟良伟的声音自带威严,钟棋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恭谨的说道:“当年是我不懂事,今后都不会了。”钟良伟不可捉摸的回了一声:“嗯。”钟琪琪此时已经站在堂屋门口,看到钟棋一脸惊奇。“大大,我想带琪琪一起出去玩一会可以吗?我们好多年没见想一起聚一聚。”
钟良伟回头看看钟棋又看看钟琪琪,继续往前走。进门的时候才说了句:“去吧,早点回来。”钟琪琪一脸欢快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对钟棋轻声说:“等我一下。”钟棋点点头安安静静的观看着窗子前的大枣树,几年没见这枣树长得更加高大,枝丫上正展着新叶嫩绿嫩绿的甚是好看。
“哎呦呦,这是谁家的大小子啊。一看就是个乖孙子。”从巷口里走出来个老太太一脸笑意的看着钟棋颤颤巍巍的一步步走。
钟棋赶紧迎过去搀扶她“二奶奶好。”
“好好好,你是谁家的好孩子啊。”老太太苍老的手拍在他的手背上。
“我爸是钟良兴。”钟棋半弓着身子。
“哎呀,这庄子姓钟的太多了,谁家都有儿子,传宗接代光耀门楣是不是,就我们家没有就我们家没有,一个丫头片子,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啊!我跟你讲,我本来是有孙子的,被人害死了被人害死了。”老太太说着说着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钟琪琪从屋里走出来拉着钟棋就要走:“她身体健朗的很,不用扶。”
“你看看你看看,坏丫头,坏丫头。没有弟弟看把你惯得,就是你克死了你弟弟。就是你个坏丫头!”老太太越说越激动,似乎要冲上来打她。钟琪琪也一脸倔强气愤的不动弹。钟棋见势头不对。“二奶奶,我们先走了,先走了啊。”钟棋赶紧拉着钟琪琪开门离开。老太太仍然呜呜咽咽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两人刚出来,他们几个就凑上来了。“钟棋你太厉害了!”钟琦跃赞许的拍他的肩膀。钟棋知道钟琪琪不高兴只是笑笑。钟琦跃却是毫无察觉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我跟你讲啊,我们都不敢进门的,有次猪头趴在墙头上想把琪琪喊出来,结果琪琪没喊出来把钟校长给喊出来了钟校长就这么一喝‘干什么!’把猪头给吓得直接从墙头上摔下来了,一瘸一拐的跑回来。”
朱广辰看出来钟琪雪有些不高兴陪着她走在后面小心的问:“你不高兴啊。”
“没有。”钟琪琪淡淡说了两个字。朱广辰憨笑着走在她身边时不时的说些话来逗她。
小朱庄外有一条长长的路通向村里,村里有个小市场平时赶集买菜购置生活物品,当然也有唯一一辆通往市里的公交车从集市上较为宽广的路上经过。六个人一行浩浩荡荡的老远都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所谓的公交站台就是在路边插个牌子,一辆公交车呼啸而至激起一阵尘土,几个人开开心心的上了车。两个小时后仍是这辆公交车停在马路对面的破牌子那儿。一行人下了车,钟琦跃和钟琪琪两人靠在一起走在最前边,三个男生在中间,钟琦青走在最后。
虽是大路却也没什么人没什么车,路上的人屈指可数。远远的走来一个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手里提着一袋子菜身后跟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脸上红扑扑的正哭闹着,这妇女裹着头巾脸上还有些冻斑印迹没有完全消除。怀里的小男孩很重她显得很吃力,更没有心思去哄身后的小女孩,烦躁的催促着她往前走。
钟琪雪最先看到她,停下了脚步指给钟琦跃看。
钟琦跃看到那个妇女后,愣在当地眼神小心翼翼的去打量钟棋,钟棋脸色铁青,因咬紧牙关脸上的骨头都突出来了。这个妇女不是别人,正时钟棋的母亲周丽。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有钟琦青不明所以但是她向来也不爱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小女孩哭的更凶了。“你能不能不要哭了,下次我和弟弟出门就好了,你呆在家里吧。”“不,我不,我要嘛,妈妈坏坏。”小女孩哭的更凶了,伸手去拉妈妈的衣角努力的想要跟上他的步伐。突然间妈妈就站住了,小女孩撞在妈妈的腿上,她抱着妈妈的腿妈妈却像个木桩子一样不动弹了。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抬手擦鼻涕。看着妈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这群大哥哥大姐姐。
突然周丽手中的袋子掉落,鸡蛋碎了,土豆滚开了。
钟棋静静地看着她,她却翻江倒海一般不知所措。
谁都没有说话,就连小女孩都觉察到了异样。
他们隔着一条马路的宽度周丽却不敢踏出一步去看看去摸摸她的亲生儿子。她只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钟琦跃想出言打破僵局,就在这时,钟棋突然走向前了,他一步一步及其坚定的走过去,站到周丽的面前。在钟琦跃几个的角度来看,钟棋像是一个要拥抱她母亲的状态。
什么时候他长得这样高了,比周丽高出了一个头。她怀里的小孩好奇的仰头看着钟棋。钟棋低头在习音的耳边:“你当初那么迫不及待的嫁给那个男人,连我爸的头七都没过就要办婚礼,难道为的就是这样的生活?”钟棋冷笑一声。“那我当年没留下来倒真是对的。”钟棋的眼神充满了无所谓,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周丽。而周丽像是个风雨不倒的木桩一般无法动弹。
钟棋蹲下身来,捡起滚开的土豆放进袋子里。小女孩好奇的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珠。钟棋把她拉到身前帮她擦去眼泪,温柔的笑道:“你为什么哭啊?”
“我想要那个玩具,可妈妈不给我买。”提起玩具,小女孩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那她为什么不给你买呢?”
“妈妈说没有钱了。”
钟棋笑了,“钱啊,我有啊,你想要吗?”
“嗯!”小女孩满怀期待的点头,在她看来她只是更有希望得到那个玩具。
钟棋笑的更温柔了,他掏出皮夹,拿出一张鲜红的100元将小女孩的小手展开来拍在她的手上:“小妹妹,哥哥告诉你,这世上最不值的就是这钱,可有人却为了钱,抛弃家庭抛弃她的孩子,你说可笑不可笑。”
“哥哥~~你”
“小妹妹,我给你钱给你好多钱,给你买好多玩具,你离开你妈妈怎么样?”
小女孩突然觉得害怕,连他的笑容都觉得害怕。她想抽开手,她努力的甩开小手跑过去抱住她妈妈的腿。小声的说:“妈妈,我怕。”
周丽两行清泪划过脸颊。钟棋站起身来冷笑着说道:“连孩子都认为不能做的事情,为什么你还能做的这么决绝,我跪下来求你,我以死相逼我离家出走,你还是抛弃了我,抛弃了我过得幸福吗?你应该幸福啊毕竟是抛弃儿子换来的幸福。”
钟棋冷笑一声,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其他几个人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钟琦跃感觉心里很难受她想安慰钟棋却又不知说什么,她忍不住回头看见周丽慢慢的蹲了下来,就那么孤零零的蹲在路边,钟琦跃似乎听见了她在嚎啕大哭。以前她也很讨厌周丽,可这一刻她却讨厌不起来甚至觉得她有些可怜。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可自从钟棋回来,谁也没有说过这件事,谁也不知如何提起这件事。
钟琪雪悄悄的低头跟钟琦跃耳语:“你说钟棋都和他妈说了什么?”
“太远,没听清。”钟琦跃无心的回应着,眼神仍系在钟棋的背影上。
“肯定没说好话,看钟棋这样在外边做的很好啊,为什么要回来。”钟琪雪一脸怀疑。
钟琦跃有些生气还觉得她这样想钟棋有些莫名其妙“这里是他家啊,他为什么不能回来?”
钟琪雪也不甘示弱反问道:“他还有家吗?”
钟琦跃想反驳可又一时语塞。
钟琪雪继续说道:“他可能和他叔叔妈妈还有那两个孩子生活在一起吗?不可能。他要是回来玩几天,可以说是想家了回来看看。但如果他要常住下来,那只是给他自己给他妈妈一家找不痛快。说白了他就是回来报复的。”
“不,不可能。钟…”钟琦跃想要替他辩解,可她自己都觉得钟棋不可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回来。正如钟琪雪所说他不可能融入那个家庭,那他就已经没有家了。就在钟琦跃还在看着他的背影替他纠结痛苦的时候。钟琪雪说话了。
“钟棋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钟棋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正想作答,想了想又回头继续走路。良久才说道:“过两天回苏州。”
钟琪雪似乎有些意外,钟琦跃得意的用眼神来说:“你看,钟棋不是来报复的吧。”可转念一想,脱口而出的问他:“你不留下来吗?”她担心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不忍心再看他流落异乡孤苦一人,一想到这钟琦跃就觉得心疼。
“本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留下来似乎也没什么必要。”钟棋说的淡然。
钟琦跃鼻头一酸就哭了出来,“谁说你没人要了,你一个人在外边孤苦伶仃没人照顾甚至连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多可怜。留下来你至少还有我们啊,我做饭给你吃我陪你聊天说话。”钟琦跃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话,满脸都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