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暑（3） 可能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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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小暑（3）
宋宁之穿好衣服，看着从冰城到宛城的火车最早是凌晨1：32，韩橙橙如果坐的是下午发的那趟车，应该就是这个点到了。
现在是23：06分，宋宁之睡意全无，睁着眼睛盯着蓝色窗帘上的斜影，看着很像水烟洛的微信头像，诡异而无聊，起身收拾好东西，出了屋子。
宋家的大门早就锁上了，宋宁之出来时看到二哥宋浩之的窗子还亮着，猫着腰，轻手轻脚的凑到院子花树的影子里，慢慢挪着步子，悄悄摸到院角里的矮墙下，踩着角落里的石头，攀着墙头想着翻出去，结果，手上一用力，就碰得屋瓦哐当一声，声音很细小，宋宁之却有点紧张，正准备调整一下姿势，蹬着墙的右脚一滑，手里失了力，哐的一声，张爷爷养在后院的狗听见了，顿时犬吠四起，动静越闹越大。
宋宁之无法，只好收身，再想办法。路过宋浩之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正负手站在几株玫瑰前，整个人背着月光，只有一个剪影立在那里，看不见脸上的神情。
宋浩之看见宋宁之过来了，问道：“你背着包要去哪里？”声音很轻快却带着不容质疑的严厉。
宋宁之跟他二哥没见过几面，基本上也没说过几句话，这一听，心里有些紧张，正在思忖怎么回答时，宋晓晗的房间亮起了灯，很快有声音问道：“怎么了？”
宋浩之高声笑道：“我在院子里和宁之聊天呢，转到后院说话声音大了点，把张爷爷的狗吵醒了。”
宋晓晗在屋里回道：“三更半夜的，赶紧回去睡觉，再有人吵，明天我叫爸爸收拾他。”
宋浩之答应：“唉，”招呼宋宁之，“走走走，我有款红白的AJ，找了好久才发现合适的码，去看看。”说完拉着宋宁之进了自己的房间。
宋浩之的房间很大，但东西堆的杂，大书架上没放几本书，倒是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器人，门口放着盆观赏桔树，一堆鞋盒靠墙摞得老高，宋宁之生怕关门的时候，震落了鞋盒，砸死桔树，轻轻带上了门。窗子边停着一辆自行车，置物架上各种汽车模型，床边有个大衣架子，上面挂衣服，下面叠着裤子，袜子，内衣。屋子明明很大，却所有东西都挤在四周，没有沙发就算了，连个桌椅都没有，空荡荡的屋子中央铺了一小块灰色地毯，上面搁着个矮几，电脑在上面开着，好几个圆珠笔扔在旁边，一堆纸张散在矮几上。
宋宁之看看停在窗前的自行车，心想宋浩之不会是为了在屋里骑车，专门空出地方来吧。
宋浩之看宋宁之打量自己的房间，进到里屋煮了一壶咖啡出来，寻了两个瓷杯子，就踢了鞋子，坐在矮几前，倒了咖啡，各放两块方糖，推给宋宁之一杯，道：“尝尝看。”说完之后，自己也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又加了两块方糖。
宋宁之尝尝，咖啡香气浓郁，入口柔滑，略有回甘，味道正好。
宋浩之搅拌了会儿，喝了一口，满意的咂咂嘴，看见宋宁之盯着自己瞧，笑道：“我这个人吃不得一点苦。”
宋宁之回道：“咖啡很好喝。”
宋浩之眯眼笑笑，收回懒散的长腿，眼神沉静，问道：“咖啡喝好了就说说你大半夜里要去哪儿？”
宋宁之有些无奈，韩橙橙的事情怎么可以跟二哥说，但眼下，要怎么说二哥才会同意他出去。
宋宁之摸了半天杯子，最后也只是说：“我有事情必须出去一下。”说完有点心虚，小心翼翼地看着宋浩之。
宋浩之道：“我跟你一起去。”
宋宁之直直看着二哥：“只能我自己去。”
宋浩之略收紧眉头，看着宋宁之道：“你在客栈这两天，跟水烟洛联系了吗？她见你没去滕楼，很担心，找姐姐问来着。”
宋宁之道：“嗯，我跟她说了换手机的事情。”
宋浩之道：“你也知道宋家的样子，多我就不说了，天黑夜深，多注意着点。”
宋宁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又问道：“我怎么出去？”
宋浩之笑了：“当然从门里走出去啊，你还想飞出去吗？我有备用钥匙，拿着。”说完，从床头摸出一把黄铜钥匙，仍给宋宁之。
宋宁之赶紧接过，谢谢二哥，转身走了。
宋浩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水烟洛在滕楼闹着找宋宁之的样子，轻笑一声，仰头喝完咖啡，又去捣鼓电脑了。
宋宁之背着包，出了门，月光皎洁，路面像是漫了一层水，泛着银光。虽然才不到十二点，但家里离市中心远，只能听见溪水潺潺，出了门楼，绕过林子，前面才是主干道。
宋宁之站在路边等自己叫的滴滴，他也是不怕死，半夜里一个人叫车。冷风嗖嗖的，宋宁之都快等瞌睡了，才看到一辆黑色的车过来，看车牌号是自己叫的车。
宋宁之上了车，一看，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开着车，问道：“大哥，下班挣外快啊。”
西装青年：“刚下班，正好住在火车站附近，顺便拉你过去。”
宋宁之乐了：“那你是助人为乐啊。”
西装青年：“不是，我收钱的。”
宋宁之问道：“什么工作啊，大哥。这什么老板，现在才叫人下班。”
西装青年道：“金融分析师，社畜都这样。”
宋宁之：“搞金融的工资不是都挺高的吗？还这么拼，累死累活的跑滴滴干嘛。”
西装青年：“工资赶不上房价，连房子都没有，怎么让丈母娘把女儿嫁给你啊。”
宋宁之一听，确实是这个理。宛城的房价虽说没有旁边的港城高，但也是一直窜升，跟别人手里的风筝似的，你越心急，它升得越高。
前半段路很通畅，红绿灯也少，后半段越接近市中心越堵，正常四十分钟的车程，还是堵了一个多小时。
宋宁之到火车站的时候是1：13分，离最早一班冰城通宛城的火车进站还有19分钟。车站不管什么时候，人都很多，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还在放着喇叭，凉粉铺子还亮着灯，一家牛肉面店里人进人出。
过了会儿，出站口出现了很多人，宋宁之看看时间，是1：40了。背着行李的农民工，拉着货物的小型批发商，拿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各式各样的人流出站口。宋宁之没有看到韩橙橙，他仔细想想，韩橙橙好像是短发，但也说不定已经留长了，眉眼应该还是比较清淡，但也说不定已经长开了。宋宁之感觉自己不确定她到底长什么样，好像是单眼皮，但又好像是双眼皮。
一个女孩子裹着外套走了过来，宋宁之盯着她看了半天，她到底是不是韩橙橙，好像韩橙橙更瘦些。那姑娘感觉到盯着自己的眼神，快速拉开身旁的车门，走了。
果然不是，宋宁之心想。
“你好。”
背后有声音响起，和初夏的夜色一样，微微有些凉，宋宁之听着有些熟悉，是韩橙橙。
宋宁之转过身来，一张平淡的脸庞映入眼帘。姑娘穿着一身白色衬衫，领口、袖角绘了几处枝蔓，上面有黄色小花开着。韩橙橙只身一人，白色板鞋有个小脚印，深蓝的阔腿牛仔裤里包着衬衣下摆。
韩橙橙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神很平静，嘴唇有些发干，齐耳的短发稍稍有点凌乱，但整个人依然是一副沉着自信的样子。
宋宁之有点惊讶，但很快收了眼底的慌乱，眸光浸了笑意，看着有点波光粼粼：“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一直盯着瞧，一点儿都没看到。”
韩橙橙笑了：“你以前就很少注意我。”
宋宁之愣了，闻言笑着道歉：“对不起。”
韩橙橙看着宋宁之，很轻快地说：“你还是这样。”
宋宁之感觉很不自然，被一个不熟悉的人用很清淡的口吻谈论自己，而且她还突然在深夜里乘了火车来找你。
“先去吃点东西吧。”宋宁之赶紧转换话题。
韩橙橙点头。
两人进了车站的牛肉面店，店里生意很火，客人点面的声音，伙计叫号的声音，母亲怀里闹夜的小二啼哭声，整个环境吵闹极了。宋宁之转身想走，韩橙橙却道：“就在这吧，我饿了。”
两碗牛肉面，葱花香菜上飘了红红的辣椒油，闻起来不错，喝了口汤，呃，咸的人嘴里发苦。宋宁之撂了筷子，韩橙橙却又要了一碗，全部吃完。
出了牛肉面店，宋宁之越发尴尬，天色依然暗沉，亮晃晃的月亮移到了西边，路上车流减了些，速度却快了不少，刷刷声不绝于耳。
宋宁之道：“要不要去爬爬红雾山，那的日出挺好看的。”
韩橙橙心里轻轻一笑，眼角微微上翘，点点头。
两人叫了车，去了红雾山。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山，没有多么高。
韩橙橙随着宋宁之找到一条没有设安全门的小道，慢慢往上爬。
“为什么叫红雾山？”韩橙橙问道。
宋宁之一边用力踏着小道上的荆棘杂草，一边解释：“这里土壤大多是黑色的，但这里的山石却偏灰白，在白日里瞧着没有什么，却在日出或日落的时候，看着像有些红色。”看到韩橙橙走的不稳，宋宁之扶了下她的胳膊，待她站稳后，又说到，“我来过几次，从没看见过红色的红雾山，八成是编的。这里也就是离市区不远，周围楼不高，打太极的老头老太太来的多。不过日出还不错。”
韩橙橙不语，卯着劲儿往上走。山路并不陡，但杂草长的很长，宋宁之走在前面，尽量拓宽了路，引着韩橙橙往上走。深夜里山麓静谧，夜虫叫声四起。
宋宁之心里有些紧张，脚下步子迈得大。他不知道怎么安置韩橙橙，更不知道，万一她表白了，自己怎么拒绝，她要是想不开怎么办。
韩橙橙觉得自己很奇怪，来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陆卿客，看见他站在火车站前的时候，竟然不想表白了。她是放下陆卿客了吗？看见他的发梢轻轻擦过耳垂，心跳的有点快；看见他伸手扶住自己的胳膊，心跳的有点快。但是，她不敢表白。
或许，她想等一场烟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暑（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