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荷华》九倾云漾

4、第三章

　　人界几十年，仅仅只是天界几日时光。而常安在人间与荷华相处，自是连天界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命格大乱后，司命深知犯下大错，不敢亲自与天帝汇报，便偷偷去寻了当初的二殿下昊安。昊安殿下虽不是未来的帝君，可天生便生的帝王风范。
　　“小神有一不情之请，大殿下的命格不知为何大乱，在此请求二殿下能够下界将大殿下的命格归为正轨。”司命那日是心中慌张的很，若是此事汇报到了天帝那处，是少不了天罚。昊安殿第一次跪着比昊安辈分还高上一些的上神，昊安甚是头疼。
　　昊安不言不语，昊安殿两列的侍女亦不言不语，跪在昊安殿正中央的司命神更是不言不语。这昊安殿向来金碧辉煌，气氛却在此刻略显尴尬，实属有些违和。
　　“本殿如何做，能将大哥的命格改回？”
　　司命神见昊安已是默许，连忙起身又行了个礼才回答昊安的问题。“二殿下仅需将大殿下与大殿下心爱的女人二人分离即可。”
　　“杀了，也可？”
　　“也可。”
　　昊安若有所思，既杀掉那女人可助大哥渡劫，此事便变得甚是简单。可若是大哥成功渡劫，这长龙刃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昊安又不禁叹息，此生他并无其他愿望，只想登帝位，一统天界。此来，事情便变得复杂许多。
　　那日司雨之神来太白山布雨。荷华本想出门再猎几只小动物做美味，但看着天空乌云密布，只好做了罢。这小木屋是简单的单间格局，北风可挡，凉风可乘，加上荷华亲自施法布下的结界，倒是安全得很。安全归安全，可荷华看着屋里无所事事的常安，心里不禁害怕他就要一直如此长住下去。若是人界几十年后，这常安发现荷华并无衰老之状，岂不尴尬。
　　“小安，何时离开？”
　　常安正想看看雨势，听此言便是愣住了。那时的常安哪是什么天帝长子，天界上神；不过只是一个区区且未曾见过世面的凡人罢了。倘若家门未被屠，或许常安不会想留驻此处，可偏偏天意却如此，让他遇上了荷华，又爱上了荷华。他最怕听见荷华问他何时离开，荷华一问，他便不得不离开了。
　　“我……我无处可去。”即便没了尊严，他也不想只身一人独活于世。
　　荷华觉得这少年甚是奇怪，说话扭扭捏捏，像极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猴子。只是若是下次羽渊来太白山寻她，看见这凡人，也不知这凡人还能不能留个全尸了。思绪万千，理不清，也没有法子。“你为难我，让我头疼！”荷华抱怨怎会摊上如此麻烦之事。
　　“荷华姑娘，若是他日我飞黄腾达，我来迎娶你可好？”常安认为此刻不说，就再无勇气开口了。而荷华此刻可谓是凌乱在风中，那时她不知常安这人素来守信，也不知常安是上神渡劫，便不以为然地应了。
　　“那你好好活着，加油。”
　　俗话说因果轮回，荷华本是凭着善良的念头鼓励一个惨遭屠门的可怜凡人，却不知已为自己的终生大事悄悄埋下了因，仅过一万多年后便结出了果。
　　常安听了此话，表情瞬间明朗了起来，“我一定不负此番诺言！”
　　荷华看着如此斗志昂然的常安，心中却不禁想：唉，你若是能早日离开便好了！
　　夏至已至，梅雨时节。小雨淅沥，天空似是被沉重的灰压着，空气冰冰凉凉，小木屋潮湿的连木头都泛着水珠。荷华坐在窗边，一身红裙与此意境甚是不搭，望着绵绵细雨，心里已将司雨神骂了千遍万遍。原因不仅是潮湿的令人难受，还有便是让她与常安独处一室。
　　荷华自己也不知为何，她与羽渊独处时就没那么别扭，与常安独处便甚是别扭。别扭的让她不敢看常安一眼，只好假意欣赏雨景以此来躲避常安的目光。
　　“你躲我。”常安坐在正对木窗的榻上，一脸委屈。
　　这句话荷华听了便立刻炸了毛。躲……？她可是司夜之神的女儿，众仙的掌上明珠，还是与魔界交好的使者。她这辈子顺风顺水，还有害怕之事？不过……不过确实如此。
　　不知为何她总是想躲着常安的目光。她十分想告诉常安她生性为水，那般炽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是会将她熔化的。她还十分想告诉常安她说的话只是为了激励他活下去，其实并无它意。她也十分地想告诉常安她并不是天天能留在太白山的，她并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神仙。但她实在是说不出口。每每她看着这可怜的少年，便又将这些话生生吞了回去。
　　荷华捻起了自己的发丝，碎雨伴着阵阵凉风吹进木屋内，她脸上被凉风吹的苍白了些。一颗足大的水滴由荷华的发根滑至发梢，然后落到了荷华的红裙上却并无融进红裙的意思。荷华瞥见了这滴古怪的水珠，感到有些不对劲。
　　那水珠从荷华的红裙上滚落下来，一路滚着滚着滚出了木屋。荷华倍感好奇，也可趁此机会暂时摆脱掉常安的目光。
　　“我出去一会，你莫跟上来，否则之前的诺言便不作数。”
　　常安刚要开口，荷华便已离去。
　　这水珠必是受人控制，荷华匆匆出门时未带纸伞，没走多远便淋成了落汤鸡。但即便如此，那水珠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路滚进了郁郁山林，消失了。
　　“这是谁的法术所致，竟敢如此耍我，难不成是羽渊那个混蛋？”荷华边走在泥路山林中，边叨叨着。“羽渊，你给我出来！”
　　荷华是拼了力气喊得，无人回应。
　　“羽渊，你若是再不出来，下次莫要再叫我出来陪你玩了！”
　　“姑娘陪我玩便可。”
　　荷华愣是被吓了一跳。只见这藏在草丛间的水珠，白光一闪，竟化成了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这男人眉宇间与常安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常安那般稚气，多了几分沉稳。秋云眉配在他身上甚是好看，眼中像是装载着柔水一般，令人不免看痴。
　　昊安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痴了眼，有些尴尬，咳了几声。
　　“姑娘是何方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