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反骨 “只有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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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皇子决定助黄国一臂之力，为先生带来了蓝国边防分布图。”蓝玥从怀里抽出卷起的图样，铺展在桌面。
“蓝先帝征战四方却鲜有战果，国库空虚加上内忧外患，识时务的权贵早不再忠于皇室。”没有留意司命星君的淡漠，蓝玥搓了搓手掩饰他的紧张。
“何况新帝年少无力回天，蓝国覆灭已是定局。”他冷静的分析着局势，意图在表述自己的诚意同时展现他的谋略和才识。
“为了自己？”司命星君琴音未歇，漫不经心地问道。
蓝玥愣住，他痛恨残忍冷血的蓝先帝，虚伪谄媚的妃子，惺惺作态的百官。他无时无刻不想摧毁这将他人生拉下地狱的宫闱，但是……
“不止如此。”蓝玥瞳色泛红。
白涵。
他想要她……他从少年时唯一的愿望，唯一一个自己的内心愿望。
乐声戛然而止，司命星君视线停留在野心勃勃的少年身上。
“只有你能救她，她只能属于你。你沉醉在这自我虚荣的满足中不可自拔。”
压迫感扑面袭来，蓝玥身子微不可查地震颤。
司命星君冷语点破他的心思“所以到头来，还是为了自己。”
蓝玥心中掀起巨浪怒吼不已，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对那个小小女子的情感，但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辞句来辩解。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眸。世间万物对那人来说，都理所应当般云淡风轻。
自己却像个猴子般上蹿下跳。
他想撕裂这国师天人谪仙的面皮，自己会成为帝王，怎能畏惧敌国的国师。
司命星君自顾自弹起了琴曲，不再理会蓝玥，仿佛他只对面前的琴感兴趣。玉石击鸣般的乐音无言地下了逐客令。
良久，因顾及蓝玥未走远 我没有现身，司命星君则继续弹着琴。有些古怪的是，这段乐曲反而多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想必他长待在凡间，闲来无事只能弹琴下棋。这是个好主意，不如我去学学绣个花或缝个布老虎。
一曲弹罢，他含笑望向我隐匿的方向“还想听什么？”
原来他不是弹给蓝玥，而是我。
“呃……”凤求凰是我唯一知道的古曲，但总不能让一个上君给自己弹凤求凰吧。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喜欢什么样的？”
“像刚刚那段……温暖柔和的。”我托着下巴看着他清雅的侧脸。
司命星君阴谋得逞般，勾起唇角红线“不愧是姻缘使，喜欢求爱的曲子呢。”
“才、才不是。”被他的话惊住，我连声否认。
良久我才反应过来，弹曲的人是他，这调侃真是没道理。
“蓝玥就是个凡夫俗子，不能多些为仙的仁德？”我还是忍不住的为蓝玥辩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司命星君高深莫测的开口道。
他似乎很喜欢讲些大道理，我安静地抱膝听着。
“即上苍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不会对任何一个生灵多加偏袒照顾，也不会故意折磨谁。人与牲畜等同。”
“这些我都懂。但星君真不是趁机口头上过个瘾？”其实我也干过类似的事，比如特意让情人们小打小闹不断……总之有时的确太无聊了忍不住。
司命星君轻咳，一本正经地说“本君身为仙者理应对他适当提点。”
我不敢再揭穿他，谦虚地点头称是。
……
自从和星君有些熟稔后，找他理论就停不下来了。
无论我说了什么，他都雷打不动地回答“这是命”。发觉和他理论也没有其他答案，我索性只找他喝茶聊天，顺便聊聊城里的新八卦。
八卦这东西，对于司命星君和姻缘使来讲，意外的很有共鸣。
他听的时候都是兴致盎然的样子，就像我在说书给他解闷。
我发现这个人虽然表现的不动声色，实际上相当喜欢听八卦。也许有些事，即便亲眼见过，换一个观察角度，另一人眼中便是另一幅模样。
听完梅花弄张二娘的姻缘，他总结道“浪子回头金不换。”
“张家缺的就是金，不是浪子。”我不满的反驳“你觉得慕容是不是对她动了情？”我兴奋地问。司命星君看人一贯很准，如果他说了‘是’这姻缘十拿九稳。
“……也许。”他却笑吟吟的不肯透露。
我只好把话题带到慕容身上“慕容肯定比苏公子要好啊，不过姻缘线现在是在苏公子这边……”
星君不假思索地建议“那便把它拆了，反正若是有情人最后还会一起。”
这有些恶毒……难道他就是这么当差的？想到苏公子，我回忆道“她一心将苏公子当成她童年所见大侠的替身，刚发现相差甚远心里打击得很。苏公子却假戏真做，爱上了她。”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又讲大道理，我不解地望向他。
“——替身动情。”他一语点题。
这如同对联和横批的精炼概括，我佩服得几乎五体投地“绝！真是绝！”赞不绝口间我忽而有种相见恨晚的惋惜“若不是我就要去投胎了，我一定会拜你为师。”
他低垂眼帘，好似心情有些复杂。
想起我还没能够找到师父，便跟他提起了。他浅笑只道天机不可泄露让我耐心等待，看来师父是在附近没错。
“你此行是来寻你师父，他渡劫后你便去投胎？”
“是啊，轮回乃自然之理嘛。”
他似乎神情不悦“你已知晓何为真情实爱？”
谈到此处，我心情有些低落“师父也说，我八岁堕亡随即得到了仙身，命是留下了，习得情爱反而变得更困难了。他也无能为力，借用星君的话真是顺其自然了。”
“本君倒是能理解你师父。”他沉吟着“或许…你师父不能让你领悟，但本君可以教你。”
“呃，谢上君，还是不必了吧……虽然您也的确见过很多人分分合合。不过事实证明，看别人谈情说爱没什么作用。”我身为姻缘使数十载也从未动过心，怀过情。
“——有道理呢。”他意味深长地轻叹，我不知为何看着他出了神。
此时气氛着实诡异如斯，我忙转移话题“星君知道百姓都称呼您天人谪仙吗？”
“谪仙，字面上讲是被贬谪的神仙。”想到人们终日诅咒他被贬，我捧腹大笑。
“就这个？”他唇角勾起竟一同笑起来，好似很愉悦的模样“谪仙形容诗人才子高超脱俗，算是褒义。这很好笑么？”
不温不火的反应真让人失望。
“来，告诉本君。”他身子凑近声线低了下去，温柔婉转地问道“有趣在哪里？”
我紧张了起来，认真组织着言辞“因、因为你一直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然后他们……看起来崇拜你，千方百计的讨好你，却实质是在骂你。”对这个说法很满意，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可惜你一点愠怒的意思也没有。”
“想看我愠怒的模样？”两人间的距离仅不到一肘，我仿佛陷入了他暗光浮动的眼眸。
“不是！”热度猛冲上脸颊，我几乎立刻截断了他的话，被自己拔高的声线吓住，我愣了一下“好像……是的……因为你有点反应这件事才好笑。”
以为他会继续问我为何要先否认，他却沉默了。
这段对话比刚才更让人摸不到头脑。我疑问地看向他，希望他对这个状况给一个解释。
他却移开了视线，直接站起了身。“黄帝国新君命轨已定，我得前去预备边防事宜。”
“嗯！”我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见他没有动，我不知所以的重复“……嗯。”
司命星君却站在原地居高俯视着我，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
他凡间的身份和仙位都在我之上，完全没必要解释离开的原因。
而且他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反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