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寡》红地

2、举人

　　秀才娘子拿出一百两银票说：“钱家娘子现在说的好听，元洁过去之后，跟她不分大小，都是娘子，只分长幼就行。这话你信啊？她要是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还让你给签个元洁的卖身契给她啊？”

　　郑氏眼睛盯着秀才娘子手里的银票，歪着头说：“这有什么信不信的啊，回头元洁到了钱家，生个大胖小子，钱家的财产全是元洁母子的，元洁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享受不尽。钱娘子又没儿子，将来等她老了，还得让元洁的儿子给她养老呢，她怎么敢欺负元洁呢？卖身契不过是走一下过程。”

　　秀才娘子弹弹手指头，笑着说：“行啊，那你看看等元洁生下小子之后，你还能不能见到元洁，你看看你那钱家外孙是认你这个外婆还是认钱娘子娘家。”

　　郑氏可没打算就凭这一纸卖身契真跟女儿断绝关系，她还指望着女儿给钱家生下小子，在钱家站稳脚跟之后，用钱家的钱帮衬着自己家呢，哆哆嗦嗦不可置信的问：“不能吧，钱娘子不是这样说的。”

　　“怎么不可能，孩子的外家只有嫡母一家，要是碰上好心肠的大妇，又是良家妾，没准儿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跟你们走动走动。现在钱娘子说的可是签了卖身契的妾，人家不搭理你们，别人是一点儿话也说不出来的。再说了钱娘子这都嫁过去快20年了，跟咱们岁数差不多的人了，这么些年，只生了三个闺女，钱员外也没闹腾着要纳个小，要不是钱娘子太厉害就是钱娘子和钱员外感情很好。无论是哪个原因，到时候，钱娘子把元洁生下来的孩子，抱到自己身边，自己去养活。钱员外估计也不会反对。钱娘子善良点儿，还会好吃好喝的养活着元洁。狠点儿心，你闺女就没了，白给人家生了大胖小子。且不说那孩子将来大了，知道你是他亲外祖母，认不认你们，只说这么多年，钱家一点儿也不帮衬你们，你愿意吗？”

　　郑氏哆嗦着个嘴，不知道如何是好，那么多银子，放弃又不甘心，不放弃的话又不甘心这一锤子买卖。

　　元老二终于不再在蹲在角落里不声不气了，站出来说：“大嫂，你拿着钱过来又打算怎么着，拿钱把元洁买回去啊？也是，你们家现在日子起来了，好过的不行，也该买个小丫头回去干活，享清福了。可惜我跟大哥是亲兄弟，不一样的命，你们都买得起人了，我们家穷的只能卖人了。”

　　秀才娘子气的不行，厉声道：“这怪谁啊，分家的时候，俩家分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你自己不好好过日子，整天混日子，一心想着做梦，等着元洁和元坛长大了，你们享清福，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啊。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出一百两银子，去族谱那儿改一下名字，把元洁过继到我和你大哥名下。回头我把元洁发嫁出去，元洁要是有心孝顺的话，咱们俩家都一样孝顺，回头元坛来他大伯这儿上学，我包孩子的中午饭。怎么样？”

　　谁给一百两都是给，剩下的，钱娘子这边就怕真跟大嫂说的这样没了后劲儿。而照大嫂子说的这样，闺女出嫁的嫁妆不用自己管，以后闺女逢年过节的礼自家还有份儿，儿子上学还能包一顿饭，怎么算都是后者有准儿。

　　郑氏问元老二：“她爹，你说呢？”

　　元老二狠狠地吸了两口旱烟，问元洁：“过继了，你还孝顺你爹你娘不？”

　　元洁看了眼秀才娘子，看她点了点头，连忙快声许诺说：“孝顺，我以后肯定孝顺爹娘和大伯大伯母。”

　　元老二又看着秀才娘子，“那以后元坛那小子就麻烦大哥和大嫂费心了，不用他跟侄女婿一样中个案首，只要能中个秀才就行。”

　　秀才娘子心里气的吐血，说：“秀才是那么好中的啊，你大哥考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秀才。这么多学生，你大哥都好好教了，学生能学了几分就看他们自己的天分和他们自己的努力了。要是我们想让谁考中谁就考中的话。我们怎么不让元坤考个案首，让庙栋考个秀才呢？你放心，元坛是你大哥的亲侄儿，他肯定是好好教，至于将来能不能考上，考个童生、秀才还是举人的，就看元坛他自己的了。”

　　郑氏想着以后自己儿子在秀才娘子眼皮子底下生活至少好几年呢，立马热情的拽过秀才娘子手里的银票来，点了点，数目对，递给元老二，催着元老二，“还不赶紧领着大嫂去祠堂，把元洁过给大嫂去。”

　　郑氏赶紧给秀才娘子倒了杯水，“那我明天去让我们元坛过去找大哥念书去。”

　　秀才娘子也不喝她家的水，就跟着元老二往祠堂里找族长改族谱去了。

　　元贞问元洁：“你有什么要东西收拾收拾带走吗？”

　　郑氏笑着说：“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为家里挣过一分钱，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和她爹挣回来的，如今她到你们家当闺女去了，怎么还想着拿我们家东西啊！”

　　元贞不忍心元洁听这样的话，拉着元洁说：“咱们回去吧，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了。回去我把我去年的衣裳给你找出来，你先穿着，等回头咱们再一块儿做新衣裳。”

　　元洁含着泪点点头，“姐姐去年的衣裳就很好，看着还有八九成新呢，不用再新做了。我比姐姐小一岁，以后姐姐做新衣服，我穿姐姐的换下来的衣裳就很好了。”

　　元洁知道自己这会儿过继过去是大伯娘和姐姐好心，自己不是大伯娘亲生的，为了自己花了一百两银子，即使少花点儿也还得再给自己出份嫁妆。将来自己出嫁了，孝顺还得有亲生爹娘那边一份儿。

　　元贞姐姐从小帮助自己、照顾自己，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回报元贞姐姐的地方，还让元贞姐姐家这样破费。自己哪好意思再让元贞姐姐难做，让大伯母不喜呢。

　　元贞回去之后，就见元坤拿着一个小盒子过来，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约约的熟肉香气，“赶紧过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元贞一把抢过来盒子，害羞又甜蜜的嗔道：“才不是你给我回来的呢，准是庙栋哥哥给我带回来的东西，让你转给我的。”

　　元坤笑道：“确实庙栋哥让我给你的，没一点儿心意，亏你们还是识字念书的人，整天传的也不是什么诗词，都是一些吃食。你都吃的这么胖了，你也不担心成亲的时候，庙栋哥见了你吓一跳。”

　　说到庙栋，元贞终于有了小女子的羞涩，镇定的反驳元坤，“庙栋哥才不会呢，庙栋哥说‘民以食为天’，我这么喜欢吃，庙栋哥以后会带着我走遍大江南北去吃各地的美食呢。再说了，我这才不叫胖，我这叫刚刚好，才不用学那些姑娘们一样瘦的跟棍儿似的，站都站不稳。”

　　元贞说着，打开盒子，里边是用油纸包的猪头肉，一闻这个味道就知道这是出自省城福满多。元贞忍不住拿到厨房去，切下三块儿，塞自己嘴里一块儿，香！又递给元坤和元洁一人一块儿。剩下的切成片，又重新装起来藏在自己屋里，等着回头秀才娘子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偷偷吃。

　　晚上吃饭，餐桌上有一份猪头肉，元秀才夹了片放到嘴里，“福满多还是老味道啊！”

　　秀才娘子看着这盘猪头肉，就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秀才女婿，越看越喜欢，“庙栋这孩子就是有心，考试回来还不忘给你带份你喜欢的福满多的猪头肉。”

　　学生兼未来女婿如此有心，元秀才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庙栋这个孩子这次乡试，解元、亚元的不敢说，中个举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秀才娘子喜不自禁的欢呼：“那咱们马上就要有一个举人女婿了。”

　　元秀才喜滋滋的小口小口的品酒不再说话。

　　元坤拍拍元贞的头：“小胖妞还挺有福！”

　　元贞又恼又羞的在桌子底下踩了元坤一脚。

　　元洁也替元贞姐姐高兴，心中替元贞祈祷，但愿未来姐夫能中个解元或者亚元。

　　吃完饭，秀才娘子到元贞房间里，嗅了嗅，没闻出熟食味儿，好奇的问：“庙栋真私下里让元坤给你捎吃的？”

　　元贞镇定的摇摇头，“没有，你不是不让我成亲前吃这么多嘛，我都让元坤告诉庙栋哥哥了，他就没再给我捎了。”

　　秀才娘子点点头，说：“这就好，马上就是要成亲的人了，忌口点儿，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多好啊！庙栋没准儿马上就要成为举人了。你可长点儿心吧。”

　　元贞嘟囔着说：“庙栋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庙栋哥哥从小都在您眼底下长大的，庙栋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品，您还不知道啊？”

　　秀才娘子说：“欢欢喜喜的娶你跟遵守婚约来娶你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PS：求收藏，求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