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再见米朵

6、去往S市（捉虫） 直到坐

　　直到坐上了去往S市的火车，林白还在惊讶。惊讶那曹大少怎么就如此跟自己一同上路了。

　　据曹光自己讲述，他原本就是打算近期去S市呢！他早在毕业之前便收到了S市中学邀请，邀请他担任国文老师。而S市又有他一直向往的报社——申报。于是，他便想前去领略下进步青年的风采，去更广阔的文坛投稿。

　　赶在学生放暑假，也好整理房子，熟悉下S市的情况。

　　这些是曹光对林白讲的。

　　而没对林白说的呢？是一来不放心林白一人前去，总感觉他去S市不是寻亲，而是另有隐情。二来呢是他害怕啊！今年狗年，他流年不利更是被煞气所伤，而林白又会驱煞除妖，有什么灵异之事自己以后也便不怕了。说来惭愧，自己在昨日之前还不信这些，是一个相信科学的好青年，可再也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更令人信服了。而林白简直人型护身符，居家旅行必备吉祥物！

　　这般想罢，看向林白的眼神又温和了许多。

　　火车开动着，行驶缓慢。与现代的高铁相比行如蜗牛，比之春运人更多，进站上车之时林白就被那场面吓到了。车厢分为一等二等三等。而二等三等却是不按票号售卖。闸口一开，乘客蜂拥而入，以前跟师父一起的林白着实从未见过这场面。此情此景却跟那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林白在心中庆幸，还好曹老爷想的周到给自己和曹光一起买了一等座。如若自己在那三等座这小身板或许早就被挤扁了。

　　高等车厢里与二三等车厢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这边不仅座位不需要抢，站的地方不需要挤，座位反而空余了许多。

　　两相对比，林白心里却很不是滋味，那边的衣着粗布麻衣，衣服上补丁纵横交错；这边的，西装革履，有文雅之士身着中山装，也有打扮时髦的女郎穿着旗袍，洋装。这乱世富有者衣帽光鲜，穿着入时，穷人则大都维持温饱而已，穿着也没法讲究。

　　不多时，林白索性便不去想了，佯装假寐，实则思考，自己能救国吗？答案却是否定的。就像自己的偶像周先生开始到R国时是学医的，但他很快意识到，解救人民最要紧的不是“医”，而是需要打开思想的枷锁，唤起人民的斗争。而自己能做什么呢？历史又学得不好，自己在现代之时已经26岁了，从学校毕业久了知识也忘了很多，只能记起一些大事件。她甩了甩脑袋，想了想尸骨未寒的师父便否定了，危险太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还是先想办法积攒实力再说。

　　当林白睁眼之时，却听到曹光在用英文与一个皮肤很白，金发碧眼，高大帅气的外国男子交谈。显然很是开心。

　　曹光见林白转醒，便忙介绍：“林白，这是路易斯，F国人，我刚才帮他解决了一件小事。很庆幸我是这里唯一会英文的。”

　　“路易斯，你好，我是林白。”林白用流利的英文讲出，但显然现代的腔调一听就不是留过学的那种。

　　曹光心里惊讶着：现在的道士水平怎如此之高，英文讲的贼溜。面上却并不显露。

　　路易斯却用着蹩脚的中文说道：“你好，林白。。。”说了一半路易斯尴尬得挠了挠头，原来是他忘记了下一局中文该怎么说。

　　换回了英文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本来想着只有曹才会说英文，没想到还有个小朋友。看来这会是趟很有趣的旅途了。”

　　林白见他中文并不是很好，又疑惑着，他怎会独自在列车上。

　　曹光那边小声得凑过来说:“路易斯的翻译在江城得了疾病，不能随他一起去S市，而他又必须去往S市处理贸易，他的家族在法租界驻扎。他只会法语和英语，中文讲得实在蹩脚。我们俩刚用英语聊得很是开心，他也指出了我一些语法错误。只是没想到你英文讲得如此流利，要不是带着口音，你简直就像是国外归来一般。”

　　林白道：“你就当我留过学吧，我的‘cousin’！”

　　林白的示意曹光心领神会：“路易斯，林白是我的堂弟，他和我一起去S市，我去S市中学当老师，他则等到了入学年龄去读书呢。”

　　路易斯对林白甚为感兴趣：“嘿，林白，你可比你哥英文说的好多了！我刚到华夏不久，你和曹将是我在华夏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曹简直太热心了。”

　　林白疑惑地看着曹光，曹光却两手一摊，无奈的用英文道：“很抱歉，我的堂弟，我答应了路易斯，这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才认识多久就有秘密了？这孩子怕不是被外国人拐带了吧，虽然这路易斯长得很帅，古希腊的阿波罗王也不过如此风采了吧！

　　火车上的时光过得很快，他们谈论了很多。原来曹光这并不是第一次去S市，正好趁着他给路易斯讲解之时林白也蹭着知识。

　　S市有着华夏最大的公共租界，这里鱼龙混杂，帮派众多，行政权力掌握在外籍人员组成的自治组织工部局手里，多国军队驻守，巡捕来源更是五花八门，是信息、金钱、各方角力的中心，又是政治、地理、意识、形态的边疆。这里丛林法则压倒一切，弱肉强食。

　　而F租界的公董局章程却是由法国外交部制定的，F国总领事对租界事务干涉较多，却也相对治安稳定。S市的人大多居住在此。

　　这两个地带是这座不夜城最为繁华的地带，在各国列强管辖下的租界，市政府管辖区域不断的被租界蚕食，以致租界横于市中央；而所谓的华界“南市和闸北”被分割开来，市政府空有权难以实施统一的统筹规划，交通十分不便，而租界却控制了S市几乎所有的码头以及航运，离火车站也不远，占尽地利之便，工商业聚集，市面繁荣。租界的存在使得S市发展畸形，身在“国中之国”外的华人只能望着“十里洋场”感叹华界的落后。后面的这些却是曹光在后来单独用中文小声讲给林白听得。
　　火车缓慢行驶，林白、曹光和路易斯也越来越相熟，路易斯在大不列颠国留学几年，还没毕业便被家族叫回去，去往华夏，在S市没几天就又被叫去处理事务，当真一头雾水。他对华夏比较友好，只因他们本身就一直跟华夏做生意，卖的商品也对华夏现在的国情很有帮助。
　　路上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到了下车分别之时。曹家在S市的宅子在公共租界。而路易斯却极力邀请他们去F租界。担心他们不适应公共租界的混乱。但终究礼貌只是道别，互相留了地址。看到路易斯被一队士兵接走，曹光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路易斯走之前还挥手：“嘿，林，曹，一定要来找F租界我玩儿，不然我去找你们也行。”这引人注目的面孔加上声音，路人不禁纷纷侧目。
　　曹光和林白心里吐槽我。却又向他挥手回着“好的好的”。
　　二人一起出了站台，只见那站台外站了一排人力车，车夫们揽着客。让林白想起了现代火车站的出租车，原来不管什么时代都是一个套路哈哈。
　　曹光见林白神色很好，便玩笑道：“哈哈，我的小白堂弟，你愿意跟哥一起领略这十里洋场那风采吗？”
　　“……” 林白并不想搭理他，并给了个白眼。说是他堂弟他可真顺杆子往上套了。
　　“多谢曹少爷好意，在下是要去寻亲的。”林白谢绝。
　　“你当真寻亲啊？那你可知你那亲戚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何外貌特征？还有现在快到傍晚，你这寻人着实不合适。”曹光询问着。
　　林白想了想道：“……你与我一样初到S市，我就算与你说了你又能找到吗？我自是不知地址，只知姓名，天色将晚，我本就是准备寻一处旅馆住下的，曹兄还请放心便是。”
　　曹光听到此笑了起来。“你可知这公共租界的旅馆可是甚为不安全，而且有一个字相信你听了就绝对不会去住了！”
　　林白疑惑道：“你这人讲话总故弄玄虚，你说便是。
　　“贵！”接着曹光想了想又道：“你若是真寻亲，不若这房租便交给我吧，我做你这临时的房东意下如何？”
　　林白寻思着这左右是对自己最好的安排，不过实在是不想再麻烦曹家了，曹光父子帮了自己太多太多。
　　这边想着，曹光却摸了摸林白的头道：“还想什么？我家的洋楼不比旅馆住着舒服，我这便宜房东都只差求着你去住了！”
　　说完拉着林白便走了。林白便也不推辞了，曹光话都说到这份上，自己再推辞，也辜负了这相识一场的情分。以后若是他遇上难事自己便尽力想帮吧！
　　二人叫了辆人力车，曹光说了地址，一身短打肌肉分明的师傅便拉着二人走了。
　　夕阳下的S市景色尤为好看，人力车缓缓驶出站台的同时，也从此也开启了林白在S市不一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