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宠》大鱼不是鱼

2、关于身世

　　闷油瓶是只黑猫，纯黑的。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一户农村人家里充当着人类宠物和抓老鼠的两个职能。
　　也许就这样过一辈子，他想着。无聊时他经常趴在门口的一块黑色石头上，望向高高的天空，和天空里飘过的千奇百怪的白云。
　　有时候他也会和不老实的野猫打一架，输赢都有，后来，就没输过了。
　　小孩儿要去城里念书了，他爹娘不知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花光了积蓄才要来的这么一个名额。小孩儿哭闹，趴地上打滚撒泼。可没办法，该走的还是要走的。
　　那天，小孩儿偷偷把他装进了书包里。他也没有挣扎，很是顺从地待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也想出去看看。好在他也不是很大，还能在里面翻个身。
　　很漫长的旅程，他睡了一觉后还是狭窄的空间。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被小孩儿偷偷地放开。他没有吃小孩儿留下的饼干，而是四处逛了逛。
　　很不习惯，这里的天都是小的，一块一块的。都是一样的房子，一样的树，一样的路，一样的人。他去看了小孩儿，黑黑的，在人群里很好认。
　　小孩儿哭了，被比他高一个头的小孩儿推倒在地上。他没有多想，冲了上去，留下了几道红抓印。
　　然后他就被扔到了外面，大门重重地关了起来。他看了看围墙，墙太高了，他上不去。他等啊等，等到肚子饿了的时候就离开了。他知道，今天看不见小孩了。
　　他顺着气味，走过了好几家饭店，好几个地摊。他们是不会给自己食物的。最后他在垃圾堆里翻到了一条鱼，还剩着一点儿肉。
　　这时候出现了一群他的同类，什么颜色都有，就是很少有他这样纯黑的猫。领头的是一只白猫，头上带着两个黑点儿。
　　城市的猫真弱。他一边舔着爪子一边想着。然后那只白猫走了过来，用爪子推过来一个鱼罐头，没开封的，就是不知道过没过期。
　　吃饱就行。后来，他成了这片猫的老大——原来的白猫才是老大。他去看过小孩儿，小孩儿过得很好。渐渐的，他就开始一只猫生活。
　　没事儿打架，松松骨头，警告警告小弟，也就这么过去了。
　　有一天，大白说他有孩子了，孩子他娘是一户人家养的宠物。
　　那户人家是不要血脉不纯的野猫的，小崽子刚出生就被扔了出来。大白给叼了回来，在垃圾桶旁边找了一个一件破衣裳，做了一个家。
　　那只猫太小了，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纯白的短毛倒是很顺眼，他也没事儿会给他舔舔毛。
　　大白找了一个生完孩子的母猫，小崽子的就不用饿肚子了。可惜，没过一个月就突然被车撞死了。
　　小崽子饿了，就往他肚子底下钻，被他一爪子扒拉到一边去。小崽子睁着琥珀色的，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他也不忍心，钻就钻吧，反正他也不是母的。
　　大白身上开始出现了伤口，最严重的一次后退断了，但他每次回来都能带回来一些小袋的奶粉。小崽子就不用饿肚子。吃饱就睡，小肚子鼓鼓的。
　　后来，大白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他还是在别的猫嘴里听说，大白被人类打死了，就扔在了超市门前的那颗最大的树下。
　　他没去找。
　　死了就死了，有什么用呢？他开始带着小崽子四处找吃的。他速度快，人类是抓不到他的。
　　后来，小崽子不吃了，他就算从垃圾桶翻东西吃也不吃他带回来的。这个小崽子…他看着小崽子白色的毛变得脏兮兮的，每次都要他一爪子把它按在底下，把全身的毛都舔一遍才会干干净净。
　　原来他知道他爹是怎么死的了，说什么都不吃他带回来的东西，无声地抗议。
　　我养你。他说，然后带着小崽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怎么找吃的。
　　小崽子长大了，但也还是小小的一团。后来，人类来了，他们开始抓猫，把他们都关在笼子里。叫声很惨，尖锐，绝望。小崽子听得发抖。
　　他开始带着小崽子四处逃窜。
　　下雨那天，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人很少。他把小崽子一爪子扒拉到身底下。他浇着没事儿，小崽子不行，会生病的。
　　就在那天，他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类。很危险，但也很安全。那双眼睛，跟小崽子很像。他决定跟他走了。
　　现在，他，闷油瓶，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小天真，舔了舔他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