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
鬼知道神荼为什么会在意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不，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
对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从始至终只有神荼一个人清醒着，只有他一个人入了戏。
苦涩嘲讽的笑了笑，他想要答案，迫不及待的。
不想继续没有结果的等下去。
想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别人说的……
一见钟情。
今晚，神荼破天荒的与对方见了面。
真正的让对方看见他，听见他。
“你想让我记起来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总，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第二次？”
沈图漆黑的瞳孔瞪大，那男人压着自己吻上来，力道强的挣脱不得，整个人成了男人的俘虏般让他羞愤，手腕被强力摁住，指头只能无力的抓着床单。
“嘶…”
神荼感到下唇一阵疼。
沈图眼角泛着泪水，嘴上染着神荼下唇的斑斑血迹，那凶狠冰冷的模样，真美…
神荼鬼使神差的想。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也许是因为他和自己长得相似，所以会不由自主的亲近他，也许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吻了自己的人。
也许是因为他的高傲和脆弱，所以想守护他。
也许是因为内心无法阻抑的感情。
所以……
想和他在一起，一直一直。
闭上眼睛，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的跳着，令人不安的想法。
如果这个想法成真，他将陷入这世上最痛苦而甜蜜的陷阱，他的心将卑微到尘土里，每当他露骨，就开出罪恶妖艳的花，将他的心在痛苦的秘密中摔碎吧，他不能想象如果沈图知道他对他存了这样的心思会怎样……
怎样的不可置信。
神荼微微侧过头，柔顺的额发丝丝垂下，掩住了眼里的冲动和克制。
这种感情，如尖利的钩子在心里绞来绞去一样，最后血肉模糊的挑出来。
这一瞬间，他很嫉妒严安，能得到这样的人的喜欢。
千般万般犹疑不决像巨浪一样咆哮着逼近，一个又一个巨浪铺天盖地的把他拍的喘不过气来。
他受不了了，他得表白。
如果他足够幸运，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像一般情侣那样喁喁细语，耳鬓厮磨，恶魔的低语在脑中叫嚣：说出来！说出来！
而神荼，也放弃了与恶魔顽抗。
不理会沈图的冷眼警告，将汗水打湿的黑皮手套摘下来随手扔到一旁。
就让他最后放纵一次吧，今后，继续孤独一人与任务为伴，命中注定，他是个不需要有牵挂的人，生或死，从没有人在乎。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沈图推开他：“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神荼重复了一遍。
“不……”
“我喜欢你。”
“不可能……”
“我喜欢你。”
“你这个疯子！”
神荼好像释然的笑了，他站起身背对着沈图，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就让他一只脚踏进棺材吧，神荼想，一边迈出步子离开。
让疯狂和沉沦都入土为安吧，重新回到理性的那一面，爱情则形成漩涡，静悄悄的沉默湖底。
这一切都是一枕黄粱，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独自梦蝶的庄周。
尾声
后来的事神荼记不清了，出国执行任务之后很少能得到沈图的动态。
神荼想过，他和他会不会是同一个脑子里的两种人格，一颗微尘的两颗电子，又或者是梦里的两只蝴蝶，在庄周和自己本身的纠缠里翻滚不休。
这些只不过是他天马行空的幻想，在安慰那天的极度悲伤。
他的幻想会和他的生命线一直纠缠，直到他的脑细胞死光为止。
“我要一支玫瑰。”
耳边有人突兀开口，店主猛地一惊，看见门口立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斜刘海，白皙皮肤，黑风衣，面无表情。
“欢迎光临，这里本店今天新进的新鲜玫瑰，您看您要哪一款？”
“死玫瑰。”
店主身体僵硬。
“死、死玫瑰？”
店主惊愕的重复道。
死玫瑰多用于分手礼物，为纪念死去的爱情，它们都是用特别的烘制程序让红玫瑰在绽放之前就枯萎。
神荼灰蓝的眸子扫过店主挑出的卖相最好的死玫瑰，没什么情绪的接过。
枯萎，败落。
正如他的心情。
他还是无法忘记他，回国后，忽然想为自己心窍缺失的那一块立个纪念碑，只是在见到沈图那一刻，连立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板，我订的货到了吗？”
这是沈图第二次见到神荼。
那个疯子。
“你也来这里买花？”
沈图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危险且看上去毫无情调的男人会来花店，手里攥着一把死玫瑰。
“我到处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那晚的事，还想找你算账呢。”
神荼瞥了眼手中的死玫瑰，深褐中混着如同血丝的猩红，干瘪的花瓣挤压在一起，层层叠叠摞出繁杂质感，浓郁而极具侵略性的香气将自己埋葬其中。
也许比悲剧还悲剧的是：明知道这条路的结果是悲剧，仍然向着这条路走。
天下起了雨。
也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
看着天上飘落的银针，神荼攥着他的死玫瑰继续走在这条路上。
往前看，这条路没有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