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师姐》群木

23、因为 害怕【修】

　　回到公寓，卸完妆洗完澡，胡一菲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什么也没有想。

　　她有些疲惫地阖上眼，打算小憩一会，结果再次起身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周围很安静，非常安静。

　　胡一菲试图再次入睡，却悲催的发现自己好像失眠了，于是干脆开灯坐到桌前喝了口水。
　　她看见那本被收在一旁的《时间简史》，顿了顿，放下水杯。
　　杯底在木质的桌面叩出一声轻响，她单手翻开封面，念出那行早已熟记于心的字。

　　“——……不念过往。”

　　房门忽然被敲响。

　　胡一菲回头，以为陈美嘉半夜睡不着来找她聊天，可打开门才发现并非如此，出乎意料的，来的人是曾小贤。

　　对方应该刚下班，出于贸然跑来3601的突兀，有些局促地抬手说了声嗨。胡一菲皱眉，欢喜冤家模式相处得太久，她看见他就习惯性的想刺几句，但不知道是不是出去玩耗费了太多精力，她很累，也懒得开口。

　　胡一菲双手环胸靠着门框，眼神中透露着“有屁快放”的意思。

　　曾小贤搓搓手，长吸一口气，却我了个半天，像卡壳的磁带。

　　她等了一会，磁带还没好。

　　莫名其妙来敲门，又莫名其妙踌躇，不借东西，也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向来把这种行为归于找茬。

　　但看着他满脸优柔寡断的样子，胡一菲除了感到“果然如此”居然也没别的情绪波动了。

　　——总是这样。

　　胡一菲垂眼，心想。

　　这样的时刻太多了——总是犹豫、紧张、下不定决心，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时刻，太多了，多到数不清，也不想再细数。

　　很烦。

　　她觉得很烦。

　　胡一菲后撤一步，抓住房门边缘往前推，准备回去睡觉，“不说算了，我不想再等了。”

　　曾小贤微微睁眼，一咬牙，不知哪来的勇气用手抵住门把手，“其实我想问！冰箱里……有盘蛋炒饭，是你做的吗？”

　　“蛋炒饭？”

　　胡一菲闻言疑惑地蹙了蹙眉，她实在想不起来最近跟陆一玖在厨房做饭有哪次是做这道菜的。

　　翻了几分钟记忆，才找到对应的时间：曾小贤去餐厅给诺澜答复的那个晚上，她弄了盘蛋炒饭来着——倒进马桶会堵，她随手放冰箱忘记处理了。

　　猜对了，但也没什么好可喜可贺的，关于那个晚上，她其实不太想回忆。

　　没有迁怒的成分，诺澜很好，也很勇敢，曾小贤也有好好的赴约，大家都做了自己的决定，没什么好怪的，也谈不上后悔。

　　只是太冷了。

　　那天夜里太冷了。

　　“我过来准备拿两盒牛奶然后就看见冰箱里有，而且你房间的灯还没关，所以来问问……我还没碰，你要是——”

　　“倒了吧。”

　　胡一菲说。

　　“啊？”曾小贤没反应过来。

　　“我说，明天我拿去倒了吧。”她拉开半敞的门，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面对面说话，有点新奇，更多的是无所谓，“应该坏了，你也别管了。”

　　“都是之前弄的——你不会吃了吧？吃的话只能去医院洗胃了。”胡一菲笑了笑，打趣他，像个真正的普通朋友一样，“这是我的收山之作，识相的话跟它说声再见吧。”

　　曾小贤张嘴，那种有什么东西远去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想问为什么，想说等等，可胡一菲已经回去睡觉了，他眼前只有一堵关上的门。

　　客厅空无一人，时钟在滴答作响。

　　夜里的寂寥似乎在此刻才真正显现出来。

　　他缓缓走到冰箱前，端出那盘蛋炒饭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了半晌。

　　蛋炒饭早就凉透了，色泽变得干巴巴的，仿佛掉色的画，里面有只被埋了一半的勺子。

　　曾小贤捏出来，舀了一勺，发现和冰箱里其他东西串了味，吃不出原本的味道，也不好吃，很硬。

　　但他还是吃，一直吃，吃到最后嘴边凉凉的，他一摸，是眼泪。

　　曾小贤嘴里塞着饭，泪眼朦胧地望向客厅，心想：

　　……冬天，原来有这么冷吗？

　　……

　　另一边，刚把被子扯过来准备入睡的胡一菲翻了个身，倏地看见另一个“她自己”站在旁边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姑且按其先前提的、称其为“她的小九九”吧。

　　她的小九九像个鬼一样的出现了。

　　胡一菲起身，无言盯了她半晌，问：“……这种时候你来演恐怖片？”

　　“当然不是，你失眠我才出现的好不好。”

　　“……这次又要说什么。”

　　“嗯——”她坐到床边，戳戳这戳戳那，跟真碰得到似的，“你不觉得你跟小玖的相处方式很不一般吗。”

　　胡一菲不想回答，干脆躺下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你一定也有所察觉——”

　　“能不能安静点。”
　　胡一菲转身背对她，奈何人不依不饶，非要她正视某些东西。

　　“是至交带来的特殊性，还是……”

　　胡一菲猛地抓住旁边的枕头丢了出去，打断她的话。
　　黑暗里只有一人的喘气声。

　　逐渐冷静下来后，胡一菲抬眼，对方就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如出一辙的脸，她思即她想。

　　再没有比这更清晰的镜子了。

　　胡一菲屈起腿，沉默着将头埋入环着膝盖的手臂，扮演鸵鸟。另一个“人”从身后抱过来，轻声开口，“亲爱的，我知道，你不敢承认，你觉得自己不该……”

　　“——因为你害怕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