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师姐》群木

21、迟来 的春【修】

　　“所以分组依据是什么？”

　　“你别管！”

　　陈美嘉看着坐在对面的吕子乔咬牙切齿。

　　“……喂，嫌弃得要不要这么明显，你以为我乐意和你一起？”
　　“那个，其实还有我。”角落的张伟默默举手。

　　陈美嘉没好气道：“闭嘴。”

　　——两个没眼力见的家伙，怎么都想妨碍她CP，吕子乔嚷嚷着还有更多细节非要跟陆一玖坐一块，张伟更是吃饱了撑的瞎凑热闹。

　　呵，想都别想！

　　她陈美嘉今天誓要做个爱情保镖！

　　这边保镖小剧场上演的同时，那边陆一玖和胡一菲的轿厢也正缓慢攀升，临近最高点。

　　胡一菲望着窗外的景象。
　　地面的人影、游乐设施都随着高度的增加而不断缩小，逐渐变成模糊的色块。

　　世界在脚下铺展，又显得如此遥远。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忽，一直回到十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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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在就好了。”

　　胡一菲愣了愣。陆一玖说得轻又轻，周围那么嘈杂，说不定离得再远一点，就听不见了。

　　真是幸好，她在范围里。

　　可突兀的话不好读懂。于是胡一菲笑，假装没听清，问怎么了，想展开话题，但往前的队伍截胡了她开口的时机，再次转头，陆一玖示意摩天轮的方向，说诺澜他们在里面挥手。

　　对方看起来只是随口一说，也可能是她听错了。她想不通，又不想就此略过，于是短信轰炸吕子乔究竟聊了什么。对面回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山寨机的缘故，他回消息总是快得离谱。

　　「也没聊什么啊，我只是跟她说了……」
　　「吧啦吧啦……」

　　她看着长长一段文字，收起手机，有些意外获得的回答。

　　算不上什么很特别的故事，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胡一菲的目光落在半空，眼神却有些失焦。

　　这段时间准备职称考试、备课、改论文以及猜陆一玖手上的红绳是谁送的几件事占据了大部分日常，关于那天，她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网球。
　　崴脚。
　　红花油。

　　啊，对，还有曾小贤。

　　这几个词像很小的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几圈微弱的涟漪，便沉进浑浊的水底。现在想起来，她已经没什么太大感受了。

　　不过是这点早已翻篇的事，只剩“疼过”、“麻烦过”两个笼统标签的事——

　　原来也能成为陆一玖如此郑重其事遗憾和心疼的缘由吗？

　　少见的，她感到无措。

　　这种陌生的感觉来源于某种不常出现在胡一菲周围、但又十分有杀伤力的东西。

　　仿佛她一直穿着密不透风的铠甲行走，早已习惯了其重量和冰冷，却忽然有人轻轻叩击甲片问：“你累不累？”

　　不可思议的是，胡一菲竟开始觉得委屈。

　　就好像她筑了座堡垒，已经抵御过许多次伤害，磨砺出的痕迹早就数不清了，每个人路过都感慨坚不可摧。

　　偏偏有一天，迟来的春化了场雨，一场十分温和的雨。连绵不断落在那些经年累月的痕迹上，那座堡垒居然变得摇摇欲坠。

　　胡一菲这才发现，原来她也并非坚不可摧。
　　她几欲开口，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出来看，是陈美嘉的来电。胡一菲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甫一接通就听见对方“欸我不都开免提了吗你们别靠那么近！”以及吕子乔“张伟你踩我脚了！”和张伟“你先别压我脑袋——”的声音。吵得要命。

　　“你俩能不能待？不能待出去！”陈美嘉愤愤道。

　　胡一菲酝酿好的情绪被打乱，“嘶”的一声把手机拿得离耳边远了远。

　　陆一玖落在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看向动静源头。胡一菲默默原谅几人快把她手机嚷炸了的音量，问：“……别告诉我才分开没多久，你们想念成这样？”

　　陈美嘉闻言似乎是把打架的两个人都踹到对面才回答：“当然不是......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你们应该快到最高点了，我告诉你一个以前听到过的传说——”

　　胡一菲眉心一跳，直觉她接下来要语出惊人，立刻挂断电话。对上陆一玖疑惑的眼神，明知她听不见陈美嘉的声音，还是有些心虚。她故作镇定道：“没什么，想我们了而已……你知道的，他们偶尔集体犯病。”

　　陆一玖不疑有她，笑了笑，反而是胡一菲开始有些走神。

　　摩天轮并不是冷门项目，甚至在情侣间颇受欢迎，包括处于学生时代的、怀着天真憧憬的少男少女们。某些类似美好期许的言语像蒲公英种子般扩散到四面八方，流传范围广得连向来不怎么感冒浪漫东西的胡一菲都知道。

　　关于传说，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即便不用美嘉告诉，那个说法也会因处于高处而自动浮现脑海：

　　在摩天轮升到顶端时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这听起来毫无科学依据，至少在胡一菲的逻辑体系里站不住脚。

　　不过是情到浓时，不自禁想要长久。

　　轿厢轻微晃动，攀升的速度似乎更慢了。

　　胡一菲回神，知道顶点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陆一玖忽然转过头来。

　　“咻——嘭——”

　　六点过了半，天色就暗得很快。日落后的蓝调时刻，外面放起烟花，在远处炸开，骤然绚烂。

　　焰火迸发出的流光瞬间闯入轿厢，将昏暗的空间映得忽明忽暗，恰好照亮陆一玖的脸庞，也清晰映出那双眼睛。

　　胡一菲的心重重一跳。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缱绻的。

　　温柔的。

　　世界仿佛在烟花炸响的瞬间被按下静音键，连轿厢本身的机械声都消失了。

　　只能听见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耳膜的嗡鸣。

　　摩天轮终于抵达最高点。

　　“没有关系。”和那句轻得要命的话截然不同，陆一玖此刻字字清晰，重若千钧。
　　重得让她心尖发颤，重得让刚刚被搅得天翻地覆的胸腔，此刻又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么坚定。

　　那些低迷的情绪好像并不足以困住她太久，如同薄雾逢阳。以至于从初遇到久别重逢，胡一菲认识的陆一玖总是有种静水深流的沉稳，并且一旦确定方向，就展现出近乎执拗的、摧枯拉朽般的行动力。

　　陆一玖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并不遥远的距离，轻轻勾住胡一菲的指尖，说：

　　“师姐。”

　　“以后，多依靠我一点吧。”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被温和雨水浸润的缝隙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带着渴望和悸动。
　　那个传说像被点燃的引线，在她脑中嗤嗤作响，催促着、诱惑着。

　　又或许是因为今日的时间被赋予太多绵长的重量，陆一玖心疼她的过去，陈美嘉提醒她永远。害得胡一菲真的有那么一刻，想要凑过去吻她。